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被狗鏈拴住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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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交換完情報後紛紛下線,沈翊把自己的畫拍的圖發給了李晗。

他們的所有對話都有錄音,就算現在他們有些東西聽不懂,沈翊相信,一個警局總會有能明白那些話意思的人。

現在消息已經傳出去了,但是沈翊和杜城仍然不能閑著,他們仍需拿到更多的線索,把現在已經陷入深入的那些婦女和孩子,全部拯救出去。

這就是他們作為警察的意義。

沈翊的目光落在窗外,和窗外正監視著自己的兩人對視,他的視線掃過旁邊地上落下的煙蒂,微微勾唇。

獵物和獵人之間的博弈,正式開始。

──

到處都是雜亂的布置和各種廢棄垃圾,臟兮兮沒有人清理的桌布,整個房間僅有著一個不透光的窗戶,房間裏的燈管也老化的厲害,周圍的一切都雜亂無章。

女人被綁在床上,整張臉上除了那雙偶爾眨一下的眼睛,幾乎沒有一點人氣可言。

她的周圍有躺著的,跪著的,趴著的,不同姿勢的各種女人。

她們的衣服殘破,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魚腥味兒。

陽光傾灑,屋子裏灰塵飄動,連空氣都透著壓抑。

“哐當”一聲,由鋁合金構成的架子微微的震,連上面布滿油漬的簾子都止不動的震動,窗戶被人輕輕打開。

沈翊站在窗外,看著屋子裏的人。

或許這已經不能被稱為人了,他們就像家禽一樣被關在籠子裏,毫無自由,連呼吸都是錯誤,渾身上下布滿的精液也只是也只是代表著她們是一個很不錯的生育機器。

沈翊仍是一副淡然的模樣,只是如果有人細看,就會發現他連牙齒都在用力,年輕畫家一向愛護的手被他緊緊攥著,指甲印都深陷手掌心裏。

他深吸一口氣,腦子裏不斷的思索對策,是先收集證據,還是先進去給那些女孩兒進行一個簡單的心理疏導。

他有著警察的理智,但是這個場景似乎也在不斷的沖刷屬於沈翊所有的思索。

他知道,現在收集證據轉身離開,當做什麽都沒看見是最明確的決定,他不會有任何危險,這裏面的人已經喪失了傾訴的能力,她們不會告訴那些人曾經有人來過,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她們依舊可以享受到很多心理疏導,會有更專業的心理咨詢師來幫助這些女孩兒。

但……萬一呢?

沈翊在仔細的看著裏面的所有人,他閉了閉眼,默默關上了窗。

他身後不僅只有他一個,還有杜城。

他可以承受任務失敗甚至是死亡的的後果,但杜城不行。

他輕輕啟唇:“對不起。”

聲音微小,幾乎與空氣融為一體。

“我要回家……”

嘶啞的嗓音伴隨著一陣陣幾乎從喉嚨中擠出的氣聲,幾乎到了哽咽的地步。

字字珠璣,每個字都帶著女孩兒的委屈。

“我要回家!”

聲音越來越大,連帶著躺在床上的女人眼邊都留下了一絲清淚。

沈翊頓住了,他停下了自己準備關住窗戶的手,一把將窗戶打開,直接側身翻了進去。

他半跪在地上,看著已經停下哭聲的女孩,他的眼神轉過,屋子裏所有的女人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國家從未放棄你們。”沈翊說。

這句話幾乎相當於自曝。

如果有人跟上來的話,那麽沈翊的所有底牌將全數翻牌,他將陷入更深一層的沼澤之中。

他看著躺在床上的女人,他沒有走過去,從斜跨包裏拿出了一包餅幹。

她先撕開自己拿出來了一個,咬了一口,當著所有人的面咽了下去,他把餅幹遞給了這群人中最小的一個女孩。

這個女孩就是剛剛哭訴著“我要回家”的孩子。

沈翊努力勾出笑容:“哥哥剛才吃過了,沒有毒的,你們可以放心吃。”

女孩緊盯著沈翊,一把搶過了他手裏的餅幹,開始往嘴裏硬塞。

沈翊看著小女孩大口大口的咬著餅幹,心裏一陣苦澀。

……

十五分鐘後。

女孩詫異的看著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她有些不可思議,她看著沈翊的表情仍舊敵視。

她把自己手裏面剩下的大半包餅幹一點點分給周圍的女人,聲音有些顫抖:“竟然沒有……

躺在床上的女人終於動了,她緩緩起身,沈翊這才看清她的脖子上圈著的是一整條鋼鐵制成的狗鏈子,沈翊沒有說話,他知道,眼前的女人有話要說。

“你是警察。”幾乎確鑿肯定的一句話。

沈翊點頭:“嗯。”

“哈哈哈哈哈哈!”女人突然大笑,她的眼中都閃著淚光,她伸出自己的手,手指對著沈翊,渾身都在顫抖:“你們為什麽不能早一點來!為什麽我已經被毀了,我才能看到你們,為什麽我要受這些痛苦,你說為什麽!”

女人看向沈翊的眼神有些狠毒,她把沈翊也當成當今社會一些所謂警察,實際根本不作為的人。

沈翊沒有反駁,他從自己的挎包裏找到幾張濕巾,遞給了女人:“擦擦吧。”

“擦幹凈了,我就能幹凈了?”女子反問。

沈翊把濕巾放在女人的枕頭邊,他抿了抿唇,語氣有些沈重,也帶著承諾:“最多還有一個月,你們一定會自由的。到時候,我來送你們回家,過你們想過的生活。”

女子終於有些觸動,她擡起頭。

──

沈翊躺在床上,腦中不斷回想著今天所見到的畫面,他看著自己的雙手,想起了自己的這七年。

他因愧疚而選擇了這條路,但是他從來沒有後悔過。

“杜寒泊。”他張口。

杜城沒有回答他,甚至連呼吸頻率都沒有變化。

沈翊起了,看著依舊在沈睡的杜城,他垂下眸子,聲音都有些微微的啞:“這七年,我比誰都不好過。”

他俯身給杜城蓋好被子,起身拿起自己的畫板,拿了支鉛筆,開始畫畫。

這是屬於藝術家沈翊的發洩方式。

……

杜城翻了個身,他背對著沈翊眨了眨眼,覺得心有些澀。

自從沈翊從那個屋子裏回來過之後狀態一直都不太好。

沈翊不說,杜城也就不問,但這並不代表杜城不關心他。

畢竟他是杜城最要好的兄弟。

他想起剛才沈翊以為他睡著的時候才說出來的那句話,才真真正真的意識到當初的那句話對他的傷害究竟有多大。

杜城啟唇:“對不起。”

只是聲音依舊淡到幾乎可以融進風裏。

──

沈翊擡起頭來,朝著距離大概七百米的信號屏蔽塔走去。

杜城把身後的兩個人引走到別的地方喝酒吃肉劃拳,現在他可以說是自由的。

村長最近的生意並不順利,局裏面的人也一直在牽絆著他,至少此刻的沈翊幾乎可以算是自由的。

沈翊都自己的衣服口袋裏摸出來了自己的手機,看著四周種植的罌粟花,微微晃神。

他迅速屏息凝神,這裏的罌粟花聞久了會有幻覺,他必須時刻保持清醒。

這裏有信號屏蔽塔,網絡信號不能用,手機也幾乎作廢了。

當然,如果局裏面的人能夠躲過村長,找出這個村子裏網絡的漏洞,那麽一切都還有機會。

沈翊現在需要找的是那個文件。

關於人口販賣的文件,那就是決定性的證據。

但是,這個村子的網絡甚至已經到了一個無堅不摧的地步,如果隨便網絡攻擊很容易出現差錯。

沈翊的腦子飛速運轉,他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個人的名字──

陳舟。

陳舟雖然已經入獄,但是他留下來的技術依舊在運作,如果能夠拿到他留下來的技術,他們還有能贏得可能性。

正當沈翊正在思考所有的出路的同時,他的身後慢慢出現了一個人影。

“小夥子,原來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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