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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裁縫妹妹三歲半 先還錢還是先交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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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澤怕自家妹妹累, 每個周最多也就只允許她花兩個小時,繡出兩件作品。

無聊又沒學上的小朋友,在去張大娘家做客的時候, 無師自通的改良了織緞手藝。

張大娘一家總共有數十口人,為何就張大娘一個人甚至還雇傭了夥計一塊經營緞面鋪子。

具體原因便是, 張大娘夫家祖上就是從事緞面生意的,做到最好的時候還給皇帝織過布。

清政府落幕, 僥幸逃過一劫的趙家人, 自然繼續做回老本行。

張大娘的緞面鋪子裏賣的布, 絕大多數都是自家生產的。由於質量確實不錯, 在二公路算是一家知名店鋪。

在顧憐沒去張大娘家前,張大娘的丈夫和孩子們都是中規中矩的用著祖上傳下來的手藝織布。

可當顧憐去了張大娘家,並參觀了家裏的織布程序後, 覺得她們家的布料雖然好, 可花色單一甚至壓根就沒有,太簡單了。

繼續這樣下去,遲早會被時代淘汰。

於是,小朋友在仔細詢問如何織布,又弄清了這個時期織布機的織布原理,並親自體驗過如何織布後,就冷不丁的幫忙改良了手藝。

張大爺他們最開始見到小朋友感興趣, 本是抱著好笑的態度帶著孩子走了一遍流程。

即便他們一早就聽張大娘口中聽說,小顧撿到這個妹妹有一手絕佳的繡活, 甚至也感慨過張大娘的那件孔雀旗袍, 有多驚艷。

可刺繡和織布完全就是兩碼事,小朋友這麽小年紀就會刺繡,鐵定是更小的時候就已經在接觸, 甚至天賦就在這一塊。

會刺繡,壓根就不能同會織布相提並論。

畢竟張大娘家的小孫女已經滿過五歲了,這麽多年來一直待在家裏,見多了大家織布,也沒見得學會。

誰知道,他們就那樣帶著孩子走了一遍流程。顧憐不僅記住了,甚至連織布機的原理都被她搞清楚了。

更令他們不敢置信的是,小朋友將張大爺給孫子孫女小時候做的縮小型織布零件,給組裝成了小型織布機。

並通過那個玩具,織出了一塊淡黃色的花布。

最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那塊淡黃色的花布上,竟然還有米色小雛菊!

這種天賦,這種本事,當時就將張家人給震住了。

之後,小朋友不僅教會對方如何在織緞面時,做到織出各種花樣。甚至還當場指導張家人,利用張家的現有器材,改良了他們的織布機器。

區區幾天時間,直接將張家利用傳統工藝織布的速度,給整體提升了至少兩倍。

顧憐之所以有這麽強的動手能力,還是要歸功於玄學世界追求科學的顧執哥哥。

顧執能夠從無到有的弄出機器人,弄出拖拉機,自然證明了他的不凡。

不管是能力還是天賦,都要高顧執一頭的小朋友,在那個玄學世界總共待了五六年時間,甚至最開始的那一年半載基本都是同顧執混在一塊的小朋友,自然能從對方身上學到,如何研究和改良。

張大娘從一開始就對小朋友抱著友善的態度,甚至將小朋友在這個世界的哥哥顧澤,當做自家小輩護著。

張大娘對兄妹倆好,早就註定會得到小朋友最真摯的感謝。

張氏緞布有了小朋友改良的新工藝,生意自然是更上一籌。

至於顧澤,由於這技術就是自家妹妹改良的緣故,送到顧澤手上的緞面料子自然要比其他人買到的,更為用心甚至是高級。

隨時都能拿到張氏緞面鋪子最新花樣的顧澤,在小朋友一個周只有兩件手工刺繡的情況下,鋪子裏的生意依舊源源不斷。

正是因為生意好,除了收銀,顧澤每天大多數時間都是花在制作旗袍上,哪裏有時間去搞趙琳店裏這些花樣。

於是,在聽到店員用那樣的態度對待自家妹妹時,顧澤直接就用一句冷冷的話打斷。

“咱家鋪子生意尚且說的過去,不需要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吸引客人。”

被顧澤一句冷冰冰的話打斷的店員,面色頓時一白。

她正準備懟回去,餘光就恰好瞧見,由於小朋友挪了一下身體,露出來的放在沙發上的小兔子書包。

等等……

那兔子不是印的!是繡的!

這個時期的書包,還沒有發展到現代雙肩包林立的地步。

學子們平日上下學,背的包要麽就是家裏的長輩幫忙縫的斜挎包。有錢人家,也可能會請專門的裁縫幫忙縫制,甚至是繡出一些花樣。

但是,再是請了人刺繡也不可能繡出,顧憐書包上這種,栩栩如生到連每一根毫毛都好像是真的一般。

若非這顏色與現實不太符合,店員都要懷疑沙發上不知何時竟然蹲了兩只兔子。

總而言之,在一水的單肩斜跨布包的背景下,顧憐突然叫自家哥哥幫自己做出這麽一個集精致方便,甚至是好看,於一身的雙肩手工刺繡包。

店員看了一眼,就知道不簡單。

瞧到書包不簡單的店員面色大變,艱難的將目光從書包上栩栩如生的粉兔子,挪到坐在沙發上的兩人身上。

便見,早前她心裏不斷鄙視跟不上潮流的同色系淺綠色親子唐裝上,用了色調偏綠的亮白色的絲線,繡出了山水以及白鶴。

由於繡的只是暗紋,又坐在店鋪內部,店員最開始壓根就沒察覺兩人身上的衣服有什麽玄機。

真以為,坐在沙發上的不過是兩個不懂時尚,不懂潮流的土包子。

可當她的目光放到兄妹倆身上穿著唐裝暗紋上時,卻突然覺得自己滿口的鄙視,統統都反打回自己的臉上。

聽到了店員那毫不避諱的吞咽口水之聲,顧澤不由得皺了皺眉。

“你還有什麽事兒嗎?我們是來找趙琳收租的,不需要人招呼。”

顧澤開口就是趕人,店員聽到對方是來收租的,這才將傳聞和現實銜接上。

難道這位就是傳說中,支撐起旗袍半邊天的顧老板?

同時也是琳達個人工作室,這間店面的房東?

店員看了看顧憐書包上的兔子,又瞧了瞧兄妹兩身上的親子裝,面色自然是越發青白。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是……”店員想要解釋,誰知又被顧澤打斷。

“不必多說,我們並不想聽。”

像店員這樣看碟下菜的店員,在整個上海灘完全說的上是隨處可見。

什麽樣的老板就有什麽樣的店員,顧澤壓根就懶得同這位店員計較。

雖然店員自己沒有親自去過街尾裁縫店,但是光是從別人那聽到的,就知道裁縫店手工刺繡價格有多貴。

這兩人壓根就不是什麽窮鬼。

相反,兄妹倆身上的那件衣服,甚至是那個刺繡兔子包,恐怕都是她在琳達個人工作室打工半年,都買不起的昂貴貨色。

說起來,店員對兄妹兩冷怠的最初原因,也不過是因為自家老板對這二人的態度成迷。

但不管怎麽說,顧老板畢竟是這家店的房東。若是對方在之後談正事的時候,隨意同老板說幾句她的壞話。那麽她的工作,恐怕也保不住了。

店員不敢繼續待在這引得顧老板厭惡,只得黯然退下。

見到人終於離開了,小朋友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阿澤哥哥,憐憐覺得趙琳大姐姐的店,現在一點都不忙呀~”

這會兒,最多也就早上九點左右。

同顧澤的旗袍店不知是不是因為最初打廣告的,是幾個老太太的緣故,導致最近半年時間,來店裏做衣服或是買成衣的都是中老年不同。

在這個夜夜笙歌的上海灘,這個點出來買洋裙的年輕人,基本就沒有。

小朋友扶著哥哥的手臂,從凹進去起不來的沙發上跳了下去,站在空地裏伸著小腦袋四處看。

發覺此刻店裏除了兩個店員以及幾個工作室技術人員外,就只有一兩個客人在看衣服。

阿澤哥哥的店,一天到晚就沒有這樣清閑過。

這也叫再忙?

而且,阿澤哥哥的旗袍店,因為提前將掛出去的成衣做過分類擺放的緣故。那些去買旗袍的奶奶們,也希望阿澤哥哥能將更多的時間花在做衣服上。

大家都非常懂規矩,會自己去找衣服,自己進更衣室試衣服。

她們都是喜歡了、確定了,才去門口的收銀臺給錢,或者讓阿澤哥哥臨時幫忙收腰放腰,壓根就不需要人去招呼吶。

小朋友實在不是很理解,趙琳大姐姐就只有一兩個客人在看衣服,卻要親自去招呼。

小朋友都能看得出來的事情,顧澤怎麽可能看不出。

他當即就輕笑一聲,好笑道:“估計是人還沒到齊吧!”

“也罷,聽張大娘的意思,趙琳請的附近店主中,有好幾個是當年認識爸媽的老裁縫。”

“大家鄉裏鄉親的,正好還能幫我做個見證。”

這種上趕著請證人來見證,對方欠錢不還的好事,不嫌錢多的顧澤,自然是樂意至極。

“不會吧?這個大姐姐真的想要熬價嗎?”還會請很多人一塊來,小朋友頓時就擔心了。

對於妹妹的擔憂,顧澤並沒有第一時間就急著做解釋。

好久沒有在工作時間有過這樣清閑經歷的顧澤,端起店員送過來的劣質咖啡喝了一口,頓時就被苦的皺眉放了回去。

顧澤站起身瞧了瞧,這家店除了咖啡外,連白開水都沒有備。

找不到白水涮掉嘴裏苦澀味道的顧澤,只得坐回沙發拿過妹妹自己設計,讓自己幫忙裁剪縫制出來的雙肩布藝小書包。

顧澤打開書包,無聊的翻看裏面的文具,是否齊全。

同顧澤一個人在旗袍生意上做的風生水起不同,二馬路絕大多數裁縫店都受到趙琳洋裙生意的影響。

隨著服裝界盜版洋裙越發的多起來,為了維持住店鋪生意,趙琳不得不在淘寶服裝系統上,買更多的設計方案。

其中,自然也包括部分雞肋,甚至是失敗的設計方案。

市面上的衣服樣式,也因趙琳的操作搞得魚龍混雜起來。

可能某些裁縫,想要趁著趙琳這邊新品發布趕緊造假,等他們將他們看起來不錯的洋裙買回去拆分研究出來,又用本地布匹大批量制造後。

最後卻由於上身效果不佳,產生顯胖、顯黑、顯矮,等等的原因,制出來的成衣賣出去沒幾件,就因為口碑原因壓根就沒人買,導致最後血本無歸。

幾次過後,眾人也明白,想要趙琳吃肉他們喝湯,還是得同對方打好關系最好。

當然,也因為顧澤旗袍成衣在上海灘中年婦女中,頂了半邊天的緣故。

上海灘的裁縫,目前大致分成了兩個派系。

一個派系是以趙琳為首,專註年輕人的新式裁縫。

另一部分舊式裁縫以顧澤為風向標的,專註中老年團體的舊式旗袍。

今日,來趙琳工作室幫忙壓價的,大部分都是拋棄舊式制衣,轉投新式洋裙的年輕裁縫。以及部分雖然年紀大,但是中式成衣制得不是很好的老裁縫。

“顧老板,你這個租金價格確實是高了,即便這家鋪面路段確實不錯,但也沒有不錯到一年的租金高達兩千塊大洋吧?”

“要我說大家都是鄉裏鄉親的,也別搞得太難看。”

“斜對門的老王,人家租出去的鋪面,一年也就800銀元,想要店鋪長久的出租出去,你真的應該好好考慮降一降你的租金了。”

“……”

聽著這些借口過來找趙琳討論洋裙設計的裁縫們,字字句句都是在叫自己降低租金,顧澤也並沒有發怒。

“來的人還真不少,看來趙小姐在新式裁縫裏的號召力,的確不錯嘛!”

顧澤摸了摸被這麽多人嚇到了,縮在自己懷裏的小朋友的腦袋,淡淡的又接了一句。

“既然來了這麽多人,正好就幫我做的見證。”

顧澤不急不緩的將塞在腰間香囊裏的欠條給拿了出來:“我想問問趙琳小姐,欠我家的2000兩白銀,到底準備什麽時候還?”

趙琳今天請來這麽多裁判為自己助陣,就是為了降低租金。哪裏料到,顧澤收租的時候竟然還會帶著欠條上門。

當看到欠條上加蓋了原主父母親,以及原主的印章甚至連手印都蓋了的欠條時,趙琳的面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

“顧老板,你今天過來難道不是來談續租租金的嗎?”趙琳白著一張臉,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張欠條,恨不得當場就奪過來撕掉。

這個時期的銀元與白銀匯率大致是100銀元能夠兌換七八十兩白銀的地步,整整2000兩白銀換算成銀元可不單單只是2000塊。

這個時候,顧澤將這張蓋滿印章和手印的欠條拿出來,本來連租金都想賴掉的趙琳,上哪去哪這麽多銀元出來?

好在顧澤給眾人看了幾眼欠條後,又順勢收了回去,將欠條重新裝回香囊。

“確實,本來今天,我真的只是想過來收租金的而已。”

“若不是……”

顧澤將視線往周邊圍了一大圈子,唾沫、嗓門大的都將他的寶貝妹妹嚇到的新式裁縫們。

若不是什麽?

見到顧澤那指向性那般明顯的暗示,新式裁縫們面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在趙琳的示意下,眾人哪裏還有臉在這裏繼續待,自然一個個的告辭離開。

“所以,趙小姐,你是準備先還錢,還是先交租金?”

顧澤的話說的不急不緩,像是什麽都不在意一般。

“要不然你還是換個鋪面吧?畢竟是祖宗傳下來的鋪面,這個旺鋪低於1000塊大洋半年,我是不太想租出去的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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