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道觀妹妹三歲半 憐憐開心，憐憐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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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現在就下山嗎？”
顧憐低頭看了看身上醜醜的道袍, 又看了看露腳趾的鞋子，迫不及待的向前兩步，扯著顧執褲子, 興奮道。
“是要下山給憐憐買新衣服，買新鞋子了嗎？”
看見小朋友那麽興奮, 沒錢給小朋友買新衣服新鞋子的顧執，也沒好意思的摸了摸鼻頭。
只見他從褲兜裏將手機摸出來：“4點20, 時間還早！走吧, 我們下山。”
總共就兩個雕像, 又不是搞室內裝修, 買那種桶小一點的，也不需要像父母那樣一次性將所有顏色都買回來，擱在倉庫裏等它變成石頭疙瘩。
就買個三原色, 想要什麽顏色, 還調不出來？
知識分子顧執表示，省錢小能手get。
兄妹倆下山的工具，是一輛都快用脫漆的單座自行車。這還是顧執上中學那會兒，磨著父親幫忙買的。
為了保護小朋友幼小內心，也為了讓孩子不對自行車產生陰影，沒錢買高級車的顧執，還頗為用心的現場在自行車橫杠上, 添加了一個兒童座椅。
顧執坐在後方，坐在前面的顧憐, 身前有椅背擋著, 身後又可以直接窩進哥哥顧執懷裏。
舒適性暫且不提，安全性確實比將小朋友放在後面，來的要強。當然這也有顧執這單人自行車, 並沒有後座的前提在。
“哇哇哇！”
第一次坐在自行車前杠，在這漫山遍野姹紫嫣紅的春天，感受著微風吹過臉頰，像飛了一樣，一路往山下而去的顧憐，興奮極了。
“嗷嗷嗷~好好玩！騎自行車下山好好玩！阿執哥哥，憐憐以後還要這樣下山！”
聽著自己的小奶音被風吹得變形，即便也發現有風不聽指喚的灌進嘴裏，小朋友同樣是激動地嗷嗷直叫。
“小樣兒！”幼崽的天真還有莫名其妙的興奮，終究還是感染到身後隨時關註她安全的顧執本人。
顧執勾著嘴角，也跟著多出幾分少年人的性情，大聲喊道：“崽崽抓住了，你哥要開始加速咯！”
“啊啊啊啊！阿執哥哥慢點慢點兒，憐憐要被甩出去了”
“哈哈哈！膽小鬼。”
少年和小孩交相呼應之聲，給這塊空寂的山頭增添了不少生機。
然而，兄妹倆的快樂，在來到青城山腳下的商業區，很快就被現實打擊到了。
“什麽？材料鋪子今天沒開？”
顧執站在平日裏自己購買材料的店鋪前，發現對方店門緊閉，上面還貼了一張主人去走親戚了，要請假三天。
青城山這塊商業區本來就同市裏不同，有些品類的店鋪開上一兩家就基本飽和了。
這一塊，主要還是註重旅游，各種紀念品店、小吃鋪、旅館，倒是有不少。
好在青城山腳下本地人不算少，光是五金店也有好幾家。
可惜顧執一路找過去，連續收獲老板因為各種原因關店離開，至少是今天沒辦法開門。
顧執推著自行車，嘴角抽抽，心情不美妙還是在安慰顧憐：“沒關系的，那些東西我明天再來買也行！反正今天還帶了你，東西多了，也不好搬回去。”
“走！我們先去給你買衣服。”
顧執安撫著顧憐一路往前，還沒找到童裝店，就率先遇見到油漆店。
青城山本地油漆店，只有這麽一家，服裝街距離這邊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
顧執眉頭一皺，就覺得來都來了，不管現在買不買，還是先進去看看，保不準買的多店家還包送。
畢竟即使只買一二十斤一桶的油漆，三桶加在一起也不輕，要是能夠包送的話，他大可先在這邊交代了，再去幫小朋友買衣服，那樣還能少跑一趟。
誰知，當兄妹倆闖進去卻被告知。
“普通油漆？你們來得可真不巧。”
“就在你們進門前最多不超過兩分鐘，北街開了三座食肆的錢大富，說要將他的所有店重新裝修一遍，帶著他店裏的全部員工，剛將我家倉庫普通油漆，都搬過去了！”
但凡這兩人早來兩分鐘，完全就可以在張大富手中挪幾桶油漆出來。
店家也覺得這兄妹倆倒黴。
“你們買油漆回去，是準備幹什麽用的？”店家本準備直接讓兩人下次再來，但餘光卻一不小心見到了顧憐穿在身上的青色道袍。
“我們這裏還有一種鎏金漆，你們要是買回去給道觀給菩薩們上色選這種鎏金漆是最好的。”
“要是你們準備弄室內裝修，那就沒辦法！”
“要不你們再等上幾天？我下個周要去進貨。”
“當然，你們要是等不及了，去市裏買也沒問題。不過，他們可不包送到家。”
老板的話，讓顧執臉色跟著難看起來。
“阿執哥哥，要不然我們就買鎏金漆吧？”
雖然她們不是給菩薩上色，而是給老神仙上色。但大家都是做幫人實現願望的工作，菩薩們用鎏金漆，神仙也不能降了品級。
顧憐皺著小眉頭，扯了扯顧執的褲腿小聲道。
“我只買紅黃藍三種鎏金漆，價格要怎麽算？”顧執倒沒有，菩薩用鎏金漆，就必須給道觀兩位祖師爺也用鎏金漆的想法。
他只是覺得，事情發生的有些巧。
全城就它們道觀發生地震，地震沒震壞一磚一瓦，就光將兩位祖師爺的油漆震沒了。
他想著馬上給祖師爺上漆。
結果，家裏的油漆結塊，下山先後幾家五金店關門，在距離服裝街很遠的地方，又那麽巧合的見到整個坊市唯一一家油漆店。
最主要的還是，這油漆店所有普通油漆就在他們來的前面一兩分鐘，被人一股腦買空了。
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在暗示顧執，要用鎏金漆給祖師爺上色吧？
“你知道的，我這油漆生意，本來就是小本經營，我敢說你們即便是去市裏，也找不到比我家店便宜質量還好的油漆。”
“特別是這鎏金漆，平日裏我這兒都是專供青城山，這次也就是多進了幾桶，要不然在市面上，這種質量的鎏金漆，沒門路你們根本買都買不到。”
“這油漆市場價本來是五百一桶，看在你們也是買回去給菩薩上色的份下，我也不多收，就跟賣青城山一個價，350每桶。”
“三桶加起來一共1050，你給個地址，我可以親自給你們送到家，就是到付也可以。”
“什麽1050？你怎麽不起搶？顧憐我們走。”
兜裏總共也就1000塊，這油漆就要1050，還有五十塊讓他從哪裏變出來？
顧執生氣的扯著小朋友的小手，轉身就往外邊走。
然而，不知為何，被哥哥扯著往外走的小朋友突然轉頭看向老板：“1000塊可以嗎？我們只有1000塊啦。”
“1000塊？你們…”老板條件反射想反駁，結果不知為何竟然話頭一轉，“行！給你們抹個零頭，1000塊拿走吧！”
當然這句拿走吧一出口，老板頓時就苦著一張臉。
若非生意人一口唾沫一個釘，老板都準備後悔了。
在青城山下做生意，本就指望著山神庇佑，送進青城山的油漆老板可以基本上都是批發價，最多也就多收了幾十塊的油錢。
說一分錢也沒賺，都說的過去。
這次多進了幾桶油漆，本來是想給嘗試著看看，能不能高價賣出部分給商戶們，畢竟鎏金的油漆嘛！塗出來肯定比一般油漆要高級。
然而，總共就多進了幾桶，結果這都運回來大半個月了，每次有客人來買油漆，老板也會有意無意的透露店裏有幾桶高級貨，可大家一問價錢，再看鎏金漆總共就十來升的容量，哪個不是看了眼，就轉過頭。
今天好不容易見到一個對鎏金漆感興趣的，老板本來準備獅子大開口，但見著一身道袍的顧憐，不知為何竟然話音一轉，直接就叫出賣給山上道觀的成本價。
更令老板難以置信的是，那個小道童開口抹掉50，他竟然會條件反射的答應。
求神拜佛，本來就是一件比較玄學的事情，這又是一個追求玄學的小世界，賣油漆的老板在轉身去給兄妹倆找油漆的剎那，突然就想通了。
也許，不管是350，還是小道童砍價立馬答應，搞不好都是上天註定。
想到這裏，老板哪裏還顧得上後悔，趕緊麻溜的去倉庫將三桶鎏金漆都拿上，不知出於什麽原因，他還一咬牙將剩下那幾桶漆裏，價格最貴的一桶金漆，也添了進去。
前店裏，顧執對於顧憐不問自己意願，擅自講價定下油漆的事情，氣惱不已。
“那可是1000，整整1000塊啊！咱家除了這1000就沒別的錢了。剛還說要帶你去買衣服，這下好了，衣服也不用買了。”
最主要的還是，他的拖拉機水箱改裝！
錢用完了，這下水箱也加不成了，他每天還得挑水澆菜，等天氣熱起來可不得累死他？
“對不起嘛！”顧憐也覺得自己剛才講價講的不太對勁。
一想到自己穿不了新衣服，還得繼續穿這雙又醜又破還露腳趾的小黑鞋，小朋友整張臉都垮下了。
“算了算了！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了，就當是上天註定。”就是可惜了他的米、他的菜！
香客捐的這一千塊全都孝敬祖師爺了，他的米和菜，誰來給他報銷？
錢都花光了兄妹倆也沒了繼續逛市場的想法，幹脆直接將自行車往店家的三輪車後廂裏一放，跟著油漆一塊返回道觀。
進青雲山的水泥路最多也就兩米寬，小汽車上不起，三輪車倒是無礙。
店家也是考慮到客人可能住在山上，山輪車的馬力自然也不小，隨著嘟嘟嘟的聲音，慢慢的向著道觀的方向靠近。
高高興興下山，準備買材料改裝拖拉機，準備買新衣服新鞋子更換形象，最後卻只能帶回幾桶油漆的兄妹倆，回程之路，那叫一個沈默。
別問，問就是理想和現實的差距過大，一時半會兒是緩不過勁來。
“真沒想到，隔壁山頭竟然還有一座道觀！”
油漆店老板在兄妹倆的指路下，開過蜿蜒的小公路，成功上山。
“一直聽說這座山有主，還以為是有人買了地皮沒來得及開發，沒想到這山頂竟然有道觀！”
這座山，可不像青城山那樣，已經上交給了國家。
雖然寺廟依舊是道士們所有，但整體儼然成為人們的旅游朝聖地地，已經算不上清修了。
這青雲道觀與青城山又不同了，不管是私人擁有，至今都沒人輕易進入，還是山裏頭立著一座連他這個山腳附近的原住民，都沒聽說過的道觀。
反正，隨便哪點兒，都讓老板肅然起敬。
“這三桶就是你們要的紅黃藍三色鎏金漆，不怕告訴你們，我的進價一桶都是345，三桶加在一起都不止1000塊，1000賣給你們道觀，都是誠了心的緣故。”
“然後這一桶金漆，是我張有財以個人的名義捐給你們青雲道觀的，希望神仙們能保佑我張家，也讓我這個小生意人，生意興隆、財源滾滾！”
在此之前，對於到底要不要捐獻這一桶油漆，店主張有財都是呈現出猶豫態度。
在親眼見到這座大家口中的荒山上，不僅有座道觀後，雖然道觀不大，但四周漫天桃花飛舞，一片生機。
張有財這會兒，連半點猶豫都沒有了，利落的將四桶油漆一塊下卸下。
“能讓我進去拜拜嗎？”一般這種私人道觀都不太愛接見外客，張有財這句話自然也抱著試探態度。
“可是太清道德天尊、道祖張天師，他們兩位老神仙現在不太方便咧~”顧川還沒有回應，顧憐率先開口。
“不方便？”張有財詫異。
顧執也跟著回過神來：“我妹妹說的沒錯，兩位祖師爺現在確實不太方便，這樣你加我微信，過幾天等祖師爺方便了，我邀請你來參觀上了鎏金漆的祖師爺。”
可不是不太方便嗎？
兩位祖師爺為了這點香油錢可都是將衣服都脫幹凈了，顧執對此戳之以鼻，當然他心中迅速將之前的事情定義為意外！
哪有什麽祖師爺？哪有什麽妖魔鬼怪？全都是人們臆想的。
作為21世界的新興科技人，顧執勵志，相信科學，爭做新青年。
“不方便？”張有財詫異，但他也清楚高人很多都行事古怪，“行行行！那我到時候再來。”
“這油漆，你們是叫人出來搬，還是讓我幫你們搬進去？”
很明顯，在相信道觀有高手後，張有財就將顧執兄妹看做這座道觀的普通采購人員。
更別提加了顧執微信，還看到看到他那非常潮流前衛的自拍頭像。
“這個你就不用管，那張老板，回見。”顧執忍痛將1000塊油漆錢給了張有財，並害怕自己後悔，快速將人趕走。
知道暫時進不了這座私人道觀，張有財也沒有繼續在青雲山上呆著的道理。
他在青城山山腳開了一家店，雖然現在店裏的油漆基本都被賣空了，但作為一個每天準時上下班的店主，即便是出門送貨也不習慣故意拖延時間。
別得不說，即便是店裏暫時沒油漆，借點預定那也是不錯的。
張有財開著三輪車嘟嘟嘟的下山去了。
只留下顧憐兄妹倆盯著這四桶分量不大，也就十五六升的油漆桶，唉聲嘆氣。
“我的拖拉機改裝！”
“我的新衣服新鞋子！”
感慨完後兄妹倆一個對視，氣氛荒涼無比。
同樣是在青城山下。
這裏並不在街區，真的只是青城山腳下，游客們上下青城山必經的一個小廣場。
在這個小廣場上，今天下午也發生了一件趣事兒。
每天準點蹲守，找人忽悠的壞老頭，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兒，竟然留下桌椅，卷著行李失蹤了幾個小時。
再回來時，不僅帶著行李還帶回了一袋白米，外加一筐子小菜。
白米，怪老頭給很快就給裝進自己的行李袋裏，大家並沒有看清，但這一筐水嫩的都快滴水的小菜，卻是讓在這塊背陰小廣場下棋遛彎的老頭子老太太們看得眼熱了。
“老顧頭，你這幾個小時是去了哪？還帶回來這一筐成色不錯的小菜。”
“老顧頭，你這一筐菜看起來不少嘛！你一個人怕是吃不完，大家鄉裏鄉親的，要不然我幫你一把？”
“去去去…一群成天到晚就想占我一個貧苦老頭便宜的壞人。”老人對於大家的打趣不以為意，但有人趁著人多，將手伸進菜筐，準備順手擄走一把，老人就不樂意了。
只見他隨手從簽筒裏抽出一根竹簽，啪的一下，就拍在那搶菜人的手背上。
“別給我動手動腳的，老頭子的便宜可不是隨便一個人都能占的。”
顧長風一竹簽將那人伸向菜筐的手打回去之後，視線順道往剛剛拍人的簽子一看，嘴角頓時一抽。
這個簽盒裏總共有81根簽文，隨便扯出一根來拍小人，就抽出了一支下下簽，他也不知該如何形容這位手腳不幹凈的老頭來得好。
“劉蔔柱，看你手腳不幹凈吧！被老顧頭抽了一棍，倒黴了吧！”
“別看人老顧頭孤身一人，上一次我可是親眼見到老顧頭一只腳就將一個扒游客包的偷兒給送出了兩米遠，老顧頭的算命本事我沒錢去體驗，暫不評價，這身手至少是沒法說的。”
“人老顧頭都還沒答應送不送菜，你就上手？劉蔔柱你這手腳，不太幹凈啊！”
“對對對！我也覺得劉蔔柱這手腳真不太幹凈。說起來你家三旺還是個包工頭，每年帶回家的錢也不算少，家裏這麽多錢有必要占這點小便宜嗎？”
“上回，劉蔔柱他們幾個來店裏找我家老王出去打牌，一轉眼功夫，我的煙櫃裏就少了一包煙，雖然丟的不是什麽好煙，也就十來塊一包，但是那段時間我家老王老是感冒，我可是嚴令禁止他抽煙。”
“晚上點貨的時候我發現了，還以為是我家老王抽的，當晚就狠狠地跟他吵了一架，過兩天看劉蔔柱抽的就是我丟的那種煙，還以為是他家三旺給他買回來的呢，大家都知道這坊市裏就只有我們家在做煙酒生意。”
隨著顧長風抽出去那一簽，大家夥好似化身福爾摩斯，紛紛開始聲討這位劉蔔柱老爺子的不光明事件。
“劉蔔柱？”顧長風也從大家的對話中知道剛才對自家菜苗動手，意外被占蔔出下下簽的老頭名字。
這個名字可不太吉祥。
當然這後半句，顧長風並沒有對眾人講起。
他盯著劉蔔柱的面部隨眼一看，頓時明白事情已經發生，沒有改變的餘地了。
於是，也沒有多嘴去說。
劉蔔柱老頭見大家開始聲討自己，胡亂的反駁幾句，見實在是扛不住這群嘴皮子利索的老頭子老太太們的群攻，只得訕訕離開。
想占便宜擼羊毛，又被顧長風當面打臉的老人們，這會兒也說不出讓顧長風吃不完讓他們幫忙的話。
本來想要順勢離開，但眼睛卻被湊近看，顯得更加水靈的菜苗給定住了。
其中一位老太太想著自家挑食的孫子，最終還是沒忍住開口。
“老顧頭，我們也不是想占便宜，你這框裏菜不少還壓得賊嚴實，光靠你一個人怕是一個周都吃不完，放著要是壞掉、爛掉多可惜？”
“要不然你挪點給我，我花錢，我可以花錢買！”
“花錢買？”顧長風聽言樂了，“這一框可是我花了1000塊從道觀裏買來的。”
“我可以挪個兩三斤給你，但你得給我100塊，這樣你還要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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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憐低頭看了看身上醜醜的道袍, 又看了看露腳趾的鞋子，迫不及待的向前兩步，扯著顧執褲子, 興奮道。
“是要下山給憐憐買新衣服，買新鞋子了嗎？”
看見小朋友那麽興奮, 沒錢給小朋友買新衣服新鞋子的顧執，也沒好意思的摸了摸鼻頭。
只見他從褲兜裏將手機摸出來：“4點20, 時間還早！走吧, 我們下山。”
總共就兩個雕像, 又不是搞室內裝修, 買那種桶小一點的，也不需要像父母那樣一次性將所有顏色都買回來，擱在倉庫裏等它變成石頭疙瘩。
就買個三原色, 想要什麽顏色, 還調不出來？
知識分子顧執表示，省錢小能手get。
兄妹倆下山的工具，是一輛都快用脫漆的單座自行車。這還是顧執上中學那會兒，磨著父親幫忙買的。
為了保護小朋友幼小內心，也為了讓孩子不對自行車產生陰影，沒錢買高級車的顧執，還頗為用心的現場在自行車橫杠上, 添加了一個兒童座椅。
顧執坐在後方，坐在前面的顧憐, 身前有椅背擋著, 身後又可以直接窩進哥哥顧執懷裏。
舒適性暫且不提，安全性確實比將小朋友放在後面，來的要強。當然這也有顧執這單人自行車, 並沒有後座的前提在。
“哇哇哇！”
第一次坐在自行車前杠，在這漫山遍野姹紫嫣紅的春天，感受著微風吹過臉頰，像飛了一樣，一路往山下而去的顧憐，興奮極了。
“嗷嗷嗷~好好玩！騎自行車下山好好玩！阿執哥哥，憐憐以後還要這樣下山！”
聽著自己的小奶音被風吹得變形，即便也發現有風不聽指喚的灌進嘴裏，小朋友同樣是激動地嗷嗷直叫。
“小樣兒！”幼崽的天真還有莫名其妙的興奮，終究還是感染到身後隨時關註她安全的顧執本人。
顧執勾著嘴角，也跟著多出幾分少年人的性情，大聲喊道：“崽崽抓住了，你哥要開始加速咯！”
“啊啊啊啊！阿執哥哥慢點慢點兒，憐憐要被甩出去了”
“哈哈哈！膽小鬼。”
少年和小孩交相呼應之聲，給這塊空寂的山頭增添了不少生機。
然而，兄妹倆的快樂，在來到青城山腳下的商業區，很快就被現實打擊到了。
“什麽？材料鋪子今天沒開？”
顧執站在平日裏自己購買材料的店鋪前，發現對方店門緊閉，上面還貼了一張主人去走親戚了，要請假三天。
青城山這塊商業區本來就同市裏不同，有些品類的店鋪開上一兩家就基本飽和了。
這一塊，主要還是註重旅游，各種紀念品店、小吃鋪、旅館，倒是有不少。
好在青城山腳下本地人不算少，光是五金店也有好幾家。
可惜顧執一路找過去，連續收獲老板因為各種原因關店離開，至少是今天沒辦法開門。
顧執推著自行車，嘴角抽抽，心情不美妙還是在安慰顧憐：“沒關系的，那些東西我明天再來買也行！反正今天還帶了你，東西多了，也不好搬回去。”
“走！我們先去給你買衣服。”
顧執安撫著顧憐一路往前，還沒找到童裝店，就率先遇見到油漆店。
青城山本地油漆店，只有這麽一家，服裝街距離這邊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
顧執眉頭一皺，就覺得來都來了，不管現在買不買，還是先進去看看，保不準買的多店家還包送。
畢竟即使只買一二十斤一桶的油漆，三桶加在一起也不輕，要是能夠包送的話，他大可先在這邊交代了，再去幫小朋友買衣服，那樣還能少跑一趟。
誰知，當兄妹倆闖進去卻被告知。
“普通油漆？你們來得可真不巧。”
“就在你們進門前最多不超過兩分鐘，北街開了三座食肆的錢大富，說要將他的所有店重新裝修一遍，帶著他店裏的全部員工，剛將我家倉庫普通油漆，都搬過去了！”
但凡這兩人早來兩分鐘，完全就可以在張大富手中挪幾桶油漆出來。
店家也覺得這兄妹倆倒黴。
“你們買油漆回去，是準備幹什麽用的？”店家本準備直接讓兩人下次再來，但餘光卻一不小心見到了顧憐穿在身上的青色道袍。
“我們這裏還有一種鎏金漆，你們要是買回去給道觀給菩薩們上色選這種鎏金漆是最好的。”
“要是你們準備弄室內裝修，那就沒辦法！”
“要不你們再等上幾天？我下個周要去進貨。”
“當然，你們要是等不及了，去市裏買也沒問題。不過，他們可不包送到家。”
老板的話，讓顧執臉色跟著難看起來。
“阿執哥哥，要不然我們就買鎏金漆吧？”
雖然她們不是給菩薩上色，而是給老神仙上色。但大家都是做幫人實現願望的工作，菩薩們用鎏金漆，神仙也不能降了品級。
顧憐皺著小眉頭，扯了扯顧執的褲腿小聲道。
“我只買紅黃藍三種鎏金漆，價格要怎麽算？”顧執倒沒有，菩薩用鎏金漆，就必須給道觀兩位祖師爺也用鎏金漆的想法。
他只是覺得，事情發生的有些巧。
全城就它們道觀發生地震，地震沒震壞一磚一瓦，就光將兩位祖師爺的油漆震沒了。
他想著馬上給祖師爺上漆。
結果，家裏的油漆結塊，下山先後幾家五金店關門，在距離服裝街很遠的地方，又那麽巧合的見到整個坊市唯一一家油漆店。
最主要的還是，這油漆店所有普通油漆就在他們來的前面一兩分鐘，被人一股腦買空了。
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在暗示顧執，要用鎏金漆給祖師爺上色吧？
“你知道的，我這油漆生意，本來就是小本經營，我敢說你們即便是去市裏，也找不到比我家店便宜質量還好的油漆。”
“特別是這鎏金漆，平日裏我這兒都是專供青城山，這次也就是多進了幾桶，要不然在市面上，這種質量的鎏金漆，沒門路你們根本買都買不到。”
“這油漆市場價本來是五百一桶，看在你們也是買回去給菩薩上色的份下，我也不多收，就跟賣青城山一個價，350每桶。”
“三桶加起來一共1050，你給個地址，我可以親自給你們送到家，就是到付也可以。”
“什麽1050？你怎麽不起搶？顧憐我們走。”
兜裏總共也就1000塊，這油漆就要1050，還有五十塊讓他從哪裏變出來？
顧執生氣的扯著小朋友的小手，轉身就往外邊走。
然而，不知為何，被哥哥扯著往外走的小朋友突然轉頭看向老板：“1000塊可以嗎？我們只有1000塊啦。”
“1000塊？你們…”老板條件反射想反駁，結果不知為何竟然話頭一轉，“行！給你們抹個零頭，1000塊拿走吧！”
當然這句拿走吧一出口，老板頓時就苦著一張臉。
若非生意人一口唾沫一個釘，老板都準備後悔了。
在青城山下做生意，本就指望著山神庇佑，送進青城山的油漆老板可以基本上都是批發價，最多也就多收了幾十塊的油錢。
說一分錢也沒賺，都說的過去。
這次多進了幾桶油漆，本來是想給嘗試著看看，能不能高價賣出部分給商戶們，畢竟鎏金的油漆嘛！塗出來肯定比一般油漆要高級。
然而，總共就多進了幾桶，結果這都運回來大半個月了，每次有客人來買油漆，老板也會有意無意的透露店裏有幾桶高級貨，可大家一問價錢，再看鎏金漆總共就十來升的容量，哪個不是看了眼，就轉過頭。
今天好不容易見到一個對鎏金漆感興趣的，老板本來準備獅子大開口，但見著一身道袍的顧憐，不知為何竟然話音一轉，直接就叫出賣給山上道觀的成本價。
更令老板難以置信的是，那個小道童開口抹掉50，他竟然會條件反射的答應。
求神拜佛，本來就是一件比較玄學的事情，這又是一個追求玄學的小世界，賣油漆的老板在轉身去給兄妹倆找油漆的剎那，突然就想通了。
也許，不管是350，還是小道童砍價立馬答應，搞不好都是上天註定。
想到這裏，老板哪裏還顧得上後悔，趕緊麻溜的去倉庫將三桶鎏金漆都拿上，不知出於什麽原因，他還一咬牙將剩下那幾桶漆裏，價格最貴的一桶金漆，也添了進去。
前店裏，顧執對於顧憐不問自己意願，擅自講價定下油漆的事情，氣惱不已。
“那可是1000，整整1000塊啊！咱家除了這1000就沒別的錢了。剛還說要帶你去買衣服，這下好了，衣服也不用買了。”
最主要的還是，他的拖拉機水箱改裝！
錢用完了，這下水箱也加不成了，他每天還得挑水澆菜，等天氣熱起來可不得累死他？
“對不起嘛！”顧憐也覺得自己剛才講價講的不太對勁。
一想到自己穿不了新衣服，還得繼續穿這雙又醜又破還露腳趾的小黑鞋，小朋友整張臉都垮下了。
“算了算了！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了，就當是上天註定。”就是可惜了他的米、他的菜！
香客捐的這一千塊全都孝敬祖師爺了，他的米和菜，誰來給他報銷？
錢都花光了兄妹倆也沒了繼續逛市場的想法，幹脆直接將自行車往店家的三輪車後廂裏一放，跟著油漆一塊返回道觀。
進青雲山的水泥路最多也就兩米寬，小汽車上不起，三輪車倒是無礙。
店家也是考慮到客人可能住在山上，山輪車的馬力自然也不小，隨著嘟嘟嘟的聲音，慢慢的向著道觀的方向靠近。
高高興興下山，準備買材料改裝拖拉機，準備買新衣服新鞋子更換形象，最後卻只能帶回幾桶油漆的兄妹倆，回程之路，那叫一個沈默。
別問，問就是理想和現實的差距過大，一時半會兒是緩不過勁來。
“真沒想到，隔壁山頭竟然還有一座道觀！”
油漆店老板在兄妹倆的指路下，開過蜿蜒的小公路，成功上山。
“一直聽說這座山有主，還以為是有人買了地皮沒來得及開發，沒想到這山頂竟然有道觀！”
這座山，可不像青城山那樣，已經上交給了國家。
雖然寺廟依舊是道士們所有，但整體儼然成為人們的旅游朝聖地地，已經算不上清修了。
這青雲道觀與青城山又不同了，不管是私人擁有，至今都沒人輕易進入，還是山裏頭立著一座連他這個山腳附近的原住民，都沒聽說過的道觀。
反正，隨便哪點兒，都讓老板肅然起敬。
“這三桶就是你們要的紅黃藍三色鎏金漆，不怕告訴你們，我的進價一桶都是345，三桶加在一起都不止1000塊，1000賣給你們道觀，都是誠了心的緣故。”
“然後這一桶金漆，是我張有財以個人的名義捐給你們青雲道觀的，希望神仙們能保佑我張家，也讓我這個小生意人，生意興隆、財源滾滾！”
在此之前，對於到底要不要捐獻這一桶油漆，店主張有財都是呈現出猶豫態度。
在親眼見到這座大家口中的荒山上，不僅有座道觀後，雖然道觀不大，但四周漫天桃花飛舞，一片生機。
張有財這會兒，連半點猶豫都沒有了，利落的將四桶油漆一塊下卸下。
“能讓我進去拜拜嗎？”一般這種私人道觀都不太愛接見外客，張有財這句話自然也抱著試探態度。
“可是太清道德天尊、道祖張天師，他們兩位老神仙現在不太方便咧~”顧川還沒有回應，顧憐率先開口。
“不方便？”張有財詫異。
顧執也跟著回過神來：“我妹妹說的沒錯，兩位祖師爺現在確實不太方便，這樣你加我微信，過幾天等祖師爺方便了，我邀請你來參觀上了鎏金漆的祖師爺。”
可不是不太方便嗎？
兩位祖師爺為了這點香油錢可都是將衣服都脫幹凈了，顧執對此戳之以鼻，當然他心中迅速將之前的事情定義為意外！
哪有什麽祖師爺？哪有什麽妖魔鬼怪？全都是人們臆想的。
作為21世界的新興科技人，顧執勵志，相信科學，爭做新青年。
“不方便？”張有財詫異，但他也清楚高人很多都行事古怪，“行行行！那我到時候再來。”
“這油漆，你們是叫人出來搬，還是讓我幫你們搬進去？”
很明顯，在相信道觀有高手後，張有財就將顧執兄妹看做這座道觀的普通采購人員。
更別提加了顧執微信，還看到看到他那非常潮流前衛的自拍頭像。
“這個你就不用管，那張老板，回見。”顧執忍痛將1000塊油漆錢給了張有財，並害怕自己後悔，快速將人趕走。
知道暫時進不了這座私人道觀，張有財也沒有繼續在青雲山上呆著的道理。
他在青城山山腳開了一家店，雖然現在店裏的油漆基本都被賣空了，但作為一個每天準時上下班的店主，即便是出門送貨也不習慣故意拖延時間。
別得不說，即便是店裏暫時沒油漆，借點預定那也是不錯的。
張有財開著三輪車嘟嘟嘟的下山去了。
只留下顧憐兄妹倆盯著這四桶分量不大，也就十五六升的油漆桶，唉聲嘆氣。
“我的拖拉機改裝！”
“我的新衣服新鞋子！”
感慨完後兄妹倆一個對視，氣氛荒涼無比。
同樣是在青城山下。
這裏並不在街區，真的只是青城山腳下，游客們上下青城山必經的一個小廣場。
在這個小廣場上，今天下午也發生了一件趣事兒。
每天準點蹲守，找人忽悠的壞老頭，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兒，竟然留下桌椅，卷著行李失蹤了幾個小時。
再回來時，不僅帶著行李還帶回了一袋白米，外加一筐子小菜。
白米，怪老頭給很快就給裝進自己的行李袋裏，大家並沒有看清，但這一筐水嫩的都快滴水的小菜，卻是讓在這塊背陰小廣場下棋遛彎的老頭子老太太們看得眼熱了。
“老顧頭，你這幾個小時是去了哪？還帶回來這一筐成色不錯的小菜。”
“老顧頭，你這一筐菜看起來不少嘛！你一個人怕是吃不完，大家鄉裏鄉親的，要不然我幫你一把？”
“去去去…一群成天到晚就想占我一個貧苦老頭便宜的壞人。”老人對於大家的打趣不以為意，但有人趁著人多，將手伸進菜筐，準備順手擄走一把，老人就不樂意了。
只見他隨手從簽筒裏抽出一根竹簽，啪的一下，就拍在那搶菜人的手背上。
“別給我動手動腳的，老頭子的便宜可不是隨便一個人都能占的。”
顧長風一竹簽將那人伸向菜筐的手打回去之後，視線順道往剛剛拍人的簽子一看，嘴角頓時一抽。
這個簽盒裏總共有81根簽文，隨便扯出一根來拍小人，就抽出了一支下下簽，他也不知該如何形容這位手腳不幹凈的老頭來得好。
“劉蔔柱，看你手腳不幹凈吧！被老顧頭抽了一棍，倒黴了吧！”
“別看人老顧頭孤身一人，上一次我可是親眼見到老顧頭一只腳就將一個扒游客包的偷兒給送出了兩米遠，老顧頭的算命本事我沒錢去體驗，暫不評價，這身手至少是沒法說的。”
“人老顧頭都還沒答應送不送菜，你就上手？劉蔔柱你這手腳，不太幹凈啊！”
“對對對！我也覺得劉蔔柱這手腳真不太幹凈。說起來你家三旺還是個包工頭，每年帶回家的錢也不算少，家裏這麽多錢有必要占這點小便宜嗎？”
“上回，劉蔔柱他們幾個來店裏找我家老王出去打牌，一轉眼功夫，我的煙櫃裏就少了一包煙，雖然丟的不是什麽好煙，也就十來塊一包，但是那段時間我家老王老是感冒，我可是嚴令禁止他抽煙。”
“晚上點貨的時候我發現了，還以為是我家老王抽的，當晚就狠狠地跟他吵了一架，過兩天看劉蔔柱抽的就是我丟的那種煙，還以為是他家三旺給他買回來的呢，大家都知道這坊市裏就只有我們家在做煙酒生意。”
隨著顧長風抽出去那一簽，大家夥好似化身福爾摩斯，紛紛開始聲討這位劉蔔柱老爺子的不光明事件。
“劉蔔柱？”顧長風也從大家的對話中知道剛才對自家菜苗動手，意外被占蔔出下下簽的老頭名字。
這個名字可不太吉祥。
當然這後半句，顧長風並沒有對眾人講起。
他盯著劉蔔柱的面部隨眼一看，頓時明白事情已經發生，沒有改變的餘地了。
於是，也沒有多嘴去說。
劉蔔柱老頭見大家開始聲討自己，胡亂的反駁幾句，見實在是扛不住這群嘴皮子利索的老頭子老太太們的群攻，只得訕訕離開。
想占便宜擼羊毛，又被顧長風當面打臉的老人們，這會兒也說不出讓顧長風吃不完讓他們幫忙的話。
本來想要順勢離開，但眼睛卻被湊近看，顯得更加水靈的菜苗給定住了。
其中一位老太太想著自家挑食的孫子，最終還是沒忍住開口。
“老顧頭，我們也不是想占便宜，你這框裏菜不少還壓得賊嚴實，光靠你一個人怕是一個周都吃不完，放著要是壞掉、爛掉多可惜？”
“要不然你挪點給我，我花錢，我可以花錢買！”
“花錢買？”顧長風聽言樂了，“這一框可是我花了1000塊從道觀裏買來的。”
“我可以挪個兩三斤給你，但你得給我100塊，這樣你還要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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