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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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琛想起暑假還撞見沈沖和她約會來著,用小號去添加這條評論的主人。沒一會兒那人就同意了。

【薔】:你誰?

江琛笑了。

我誰,我是你喜歡的男人。

他打字說想問問關於趙佳麗的事。

【薔】:她的事多了去了,仗著自己好看就和男人亂搞唄。之前經常去酒吧,收了不少男人的禮物和錢,專挑那種愛玩的男的。

那人字裏行間都透露出對趙佳麗的鄙夷。

【薔】:你男的女的?你男朋友是不是也被她勾走了魂?之前她還想追江琛的。江琛,你知道吧?就是文科班裏那個長得好看的男的,估計這是她難得碰一次壁吧。笑死了,沒過多久就換目標了。

江琛看著消息,所以是自己拒絕了她,她把目標換成了沈沖。

他想跟沈沖發消息說這些,但打字三言兩語又解釋不清,只好改天再找個機會。

沒想到幾天後,趙佳麗就成了全校人口中的八卦,據說某個男老師的老婆當場揪出把她教室,邊罵著“狐貍精”邊對她拳打腳踢。

當時在上體育課,沈沖聽到消息後就往教學樓跑,江琛想拉住不讓他去,但沒能成功。

“讓他去,或許看到後就放棄了。”何川把江琛攔住。

沒想到一場鬧劇,因為沈沖跑去反而愈演愈烈。

原本不符合倫理道德的師生戀變成了三角戀,趙佳麗變成眾矢之的,沈沖還是沖過去一把抱住把人護在了懷裏。

這天後,沈沖和趙佳麗都被請家長,老師暫時停止授課。

風言風語全在說這個女生不檢點,而沈沖是個沒腦子的舔狗。

江琛後面的位置空了兩個星期,就連放完中秋假後的月考,沈沖也沒來參加。

“草,我覺得我當時在街上撞見他倆,就該把那女人的本性透露出來。”江琛在寢室給沈沖發消息,一直沒等到回覆,便開始抱怨。

何川看了他一眼,“你說出來也沒用,你看全校那麽多張嘴都在說,沈沖他聽進去了嗎?”

江琛切小號去問那個“薔”,對方好像和趙佳麗挺熟的。

【薔】:好像聽說身體狀況不太好吧,來學校時就覺得人瘦了很多,估計要轉學了吧。你那麽關心她幹什麽?

江琛沒暴露身份,找借口說是怕她再騷擾自己的男朋友。

【薔】:姐妹你是不是傻逼啊?男人劈腿就換啊,出軌只有0次和無數次。

江琛沒回她,切回大號發現有沈沖的回信。

【沈沖】:這周末你有空嗎?

【江琛】:幹什麽?你多久來學校上課?

【沈沖】:趙佳麗想見你。

江琛嗤笑一聲。

何德何能,能讓人惦記那麽久。

【沈沖】:求你了,你來吧,她想見你。

“草,這死舔狗。”

最後江琛還是答應了,按照沈沖發給他的定位,站在了趙佳麗的家門口。他怕自己穩定不好情緒,先深呼吸了一口氣,才按的門鈴。

門開了,趙佳麗眼下烏青,嘴唇幹裂得起皮,見到江琛後憔悴的臉上透露出震驚,之前意氣風發全然不見。

她神色慌張得又把門關上了。

江琛蹙眉,有些不解這個行為。

搞什麽啊——

他給沈沖發消息,沈沖說他不在房子裏,就趙佳麗一人在家。

草,讓他和趙佳麗獨處。

門再次打開,江琛一看臉就知道她剛剛是化妝去了,可就算抹了粉,臉上還是憔悴得很,不見之前的風光,現在就跟病秧子似的。

“進來吧。”趙佳麗笑得比哭還難看。

江琛站在客廳,“你找我做什麽?”

“我…你…我就想……我之前…嗯…”她像個結巴一樣支支吾吾的,又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用極其無力的聲音說:“我準備退學了,雖然我沒去學校,但我也知道大家是怎麽說我的。”

她穿的好像是上次那條白裙,只不過人瘦了太多,連裙子都撐不起來了,只叫人覺得可憐。

江琛心裏告訴自己:不,她不可憐。

“你…是怎麽看待的。”她突然咳嗽起來,抓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幾口水才止住咳聲。

“那是你的事。”江琛冷冷地回答。

“是吧,但沈沖這個人好傻啊…我做了那麽多壞事,他還是站在我這邊。”趙佳麗又嘆了口氣,“看到這屋子了嗎?原本沒這麽整潔的,是沈沖給我收拾的。”

“真想錄音,給沈沖聽聽。”江琛拳頭都捏緊了,沈沖為了她現在也不能來學校,這個女人還在這兒說人傻。

趙佳麗聽到後花容失色,忙去看他,“你別給他說……”她又低頭,盯著手裏的水杯說:“沒事…你給他說了也好。”

“江琛,我很喜歡你的,你就像光一樣,救過我,你肯定忘了吧?”

“我被人強過,在我十三歲的時候,那時我恨透了天下的男人,可我當我看到你,”她哽咽一聲,“我…我還是喜歡得很…”

“你已經救過我一次了,我渴望你的溫柔能再次降臨在我的身上。我想報覆他們,我想欺騙他們的感情……”

江琛完全不記得他什麽時候救過趙佳麗,但靜靜地聽著她講述過去,看著那個瘦弱的女生肩膀在不停顫抖,好像有許多難言之隱,不似表面那樣,似乎想苦水傾倒在自己眼前。

趙佳麗已經哭得不能自已,剛化好的妝就花了。

江琛還是不禁想擡手去碰她,卻被她躲開了。

“那個老師才是,在外面到處找情人,他該下地獄,不過他離地獄應該也不遠了。”她惡狠狠地說道,眼裏全是厭惡。

“重新開始吧——”雖然言語支離破碎,江琛也聽得懂個大概。

他在趙佳麗的身上看到了何川的影子,蕓蕓眾生不是聖人,在被傷害後做不到以德報怨。

但他依舊討厭趙佳麗的行為,“那沈沖呢?他從來沒有傷害過你。”

“我也沒有傷害過他。”

“你的靠近就是傷害。”

沈沖這個人單純又傻,趙佳麗一個“晚安”,他就能心花怒放一整天。

“我來找你就是這件事。”趙佳麗淡淡地笑了一下,“我以後不會再見他了。”

江琛:“那找我做什麽?”

“我是想看看你……”她又打開桌子的抽屜,拿出一張信紙,“這個……還是給你的,放心,這次不是情書,不會燙手啦…”她眼含著淚花,但又在努力把水逼回去,顯得人更為楚楚可憐。

“江琛…對不起……”

“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對不起的是沈沖。”

她嘴唇顫抖,卻吐不出一個字。

“我討厭他們!我討厭自己!怎麽不都去死啊!全死了好!都不是東西!!”她突然聲嘶力竭地嘶吼。

江琛經過一番內心掙紮後,還是去拍了拍她的背,卻被趙佳麗推開,“別碰我…我臟……”

坐在沙發上的人如朵焉了的花兒般破敗殘缺,江琛記得幾個月前初見她時,本以為是高嶺之花,如今發現她不過是在用最美的外表遮蓋過往所受的屈辱與摧殘。

“你不臟,你幹凈著呢…”江琛安慰著她。

“嗚嗚江琛,別總是對人那麽好,會被誤會的…”趙佳麗淚止不住地流,搖著頭不讓江琛靠近她,“你走吧,拿著信走吧…”

江琛看了眼她,那麽漂亮的女孩子肯定不願讓別人看到醜態,拿起桌上的信紙走了。

在他關門之際,聽到趙佳麗又喚了一聲他,“江琛,肯定有很多人罵他……”

“我知道。”江琛沒有去看她,說完就輕輕地關上了門。

出來後,江琛給沈沖發信息,然後回家去拿臺燈,順便坐在房裏把趙佳麗的信讀完。

他用手指去觸碰上面模糊的幾個字,一圈圈墨痕點在白紙上,那幾處顯然被淚水打濕過。

江琛把信折好,這次沒有扔進垃圾桶,反而放進了櫃子裏。

沈沖發消息問他們談了些什麽。

【江琛】:沒什麽,她說她喜歡我。

【沈沖】:晚上再說,我今晚回學校了。

返校時,江琛在教學樓門口就撞見了沈沖,他的臉色甚至比趙佳麗的還差。

“這不是那個趙佳麗的舔狗嗎?”旁邊路過的男生捂嘴在笑。

雖然大家都這麽說,但這男的口無遮攔地非要當面嘲笑,這直接往人身上捅刀子。

江琛氣不過,直接厲聲喝道:“你他媽不會說話就閉嘴。”

男生嚇了一跳,灰溜溜地竄走了。

“走吧。”沈沖充耳不聞,朝樓梯口走去,腳一頓,又說:“晚自習課間,我們去天臺談。”

“好。”

等沈沖走進教室,班上的人都投來目光,如果眼神換成聲音,那麽嘲諷、譏笑、安慰一樣都不會少。

沈沖就跟沒事人一樣,坐到他的座位上,和往常唯一不同的就是安靜了許多。

晚自習下課,江琛回寢時一路魂不守舍。

何川問:“怎麽了?你們在天臺說什麽了?”

江琛搖搖頭,但沈沖說的話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你肯定忘了她吧?她說小時候被男的欺負,是你救了。我要是早點遇到她,說不定她喜歡的人就是我。但是她現在不願意見我了,我不知道怎麽辦了……我很想保護她。”

江琛:“可她做的那些事……”

“從行為上去看一個人,你可能真的會很討厭他,但如果站在心的角度去認識人,你就會發現一切都和你所想的又不一樣。我和她相處那麽久,我遠比你了解她。”

“我承認我賤,熱臉貼冷屁股,我知道我這種人和高高在上的女神還是有差距的,但喜歡這東西要是控制得住話,誰又想這樣呢……”

“她父母都有了新的家庭,給她租了個房子,讓她一個人住在那兒……我去的時候,東西幾乎都被她甩得到處都是。”

“江琛,你說她有喜歡過我嗎?哪怕一點兒也行。”

江琛沈默片刻,“她喜歡的是我。”

兩人在天臺上交談時,江琛不敢去看沈沖的眼睛,怕被發現是在說謊。

到寢關門,江琛想著都心累,伸手抱住何川,“趙佳麗說我以前救過她,在小學的時候,我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何川拍拍他,“你那個愛管閑事的毛病,見人就幫,記不住也不奇怪。”

“但這也太巧了吧?”

小學同學又是高中同學。

“比這更巧的事都有…”何川又說:“你今天去見她了?”

“啊,沈沖讓我去她家。”

“就你倆?”

江琛聞醋味。

畢竟何川親眼看到趙佳麗給自己遞過情書……

“啊——這個…”江琛去觀察何川的表情,沒發現什麽不對勁兒。

何川拿開江琛環在他脖頸處的手,去陽臺洗漱了。

果然,還是吃醋了。

“何川?川哥?川川?親愛的?”江琛跟在何川身後把能用的稱呼都叫了遍,最後試探性地稱呼道:“小玫瑰?”

何川:“……”

江琛繼續被忽視,走過去頭靠在何川肩上,“你那麽多迷妹我還沒說什麽。”

“我沒去迷妹們的家。”何川幽怨地看了江琛一眼。

江琛笑道:“你只能去我家。”

“我這麽專一,有什麽獎勵嗎?”

“沒有。”

嘴上說著沒有,江琛還是同意親一下,何川欲求不滿非要給他種點兒梅花。

江琛手擋在脖子前,“別在脖子上,容易被看到。”

“知道。”

江琛發出一聲長嘆,“地下戀好慘啊——”

“我們出去親也可以,我不介意。”何川說。

江琛笑道:“那走廊上的人肯定都會幻想442寢室每晚在做些什麽。”

“做什麽?”何川明知故問。

校服的領子太緊,扒拉不下來。

江琛不肯脫衣服,主動卷起短袖,看著肩頭被烙下一朵梅花。

他又親了下何川,“做這個。”

“天天做這個。”何川說著又湊上來。

江琛推開他,“打住,洗漱睡覺。”

等到江琛躺床上準備睡覺,腦子裏全是趙佳麗寫的那封信,再次感嘆人總是不能透過現象看到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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