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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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琛心一驚,大腦空白了許久,再轉身低頭去看他。

何川手枕著頭,正仰著身子,睜開看向天花板。

江琛被抓了個現行,心裏也在審問自己剛剛在做什麽?還沒等到他找到借口,何川又閉上眼了。

房裏安靜得可怕。他憋了半天,才說出這一句話來,“你要是不爽可以揍我。”

打架好像目前是兩人最能宣洩情緒的方式了。

床上的人沒反應,睡過去了一樣。

負罪感再次上來,江琛感覺自己像個變態,有些羞愧,“你睡吧。”他伸手去關燈後走了出去。

客房常年沒人住都落灰了,只能在沙發將就一晚上。江琛倒向皮質的沙發,柔然沒能帶來半點舒適,還翻來覆去半天都睡不著,再這樣下去都要把沙發磨破皮了,只好又坐起來打開手機。

已經淩晨了,手機一解鎖就是相冊。

剛剛拍的照片隨便拿張當壁紙都不為過,他點了下“設置為”,選了壁紙。

真好看。

江琛註意到消息欄有提示,是陳雲開兩小時前發的消息。

【陳雲開】:?這就不回消息了?見色忘友?

【陳雲開】:誰啊?你快說是誰啊?有照片嗎?我看看是什麽大美女!

有照片,但不是大美女,是個大帥哥。

【江琛】:收回你那些思想,是男的。

還沒有困意,把手機退回主界面,從軟件的空隙去欣賞那張臉。

直到手機上時鐘的數字跳轉到二十三分鐘後,他又把壁紙換了回去,罵自己有病,全當是喝醉後上了頭才會這樣,但心裏比誰都清楚,酒精壓根沒起作用。

是個人感情在與日俱增,只不過今天一發不可收拾。

他換了個姿勢,安靜地坐在沙發上,註視著掛在墻上的液晶電視機,窗外的光有些微弱,但還是能通過漆黑的屏幕依稀看到自己。

回想起剛剛的細節,不由地去摸了下嘴唇,原來親嘴是這個感覺啊…怎麽那麽爽?還有何川那是什麽反應?為什麽不生氣?是太醉了嗎?

他在黑夜裏審視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問自己,是不是對同性有了好感。

答案又是否定的,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以至於對於自己的流氓行為不知道該判個什麽罪。

一墻之隔,那個人就安靜地躺在自己的床上。

江琛妄圖看穿那面墻,去揣測房間裏的人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就是典型的得寸進尺,想了解那人,窺探得越多,想要的也就更多。

“我最討厭的就是玫瑰。”

江琛拿著玫瑰的手懸在半空,看著何川那種冷漠的臉,萬般不甘,“那為什麽還要接受他們的玫瑰?”

不知怎麽,再後來兩人就進了房間,在面臨誰居上誰處下的問題時,他醒了過來。

居然靠在沙發上睡著了,還沒從剛剛的那場夢中完全醒來,還在想入非非。要是真的是那樣,誰會占據主導地位?他擡手摸了下嘴唇,夢中那個的吻沒有實感,但也讓他久久不能平覆心情。

“做春?”何川人就坐在他旁邊,看到江琛的表情,淡淡的吐了倆字兒。

江琛嚇得不輕,知道何川最後一個“夢”字沒有說出來。他睡得有點熟,也不清楚自己剛剛有沒有做什麽出格的事情來,比如說夢話什麽的……

“沒。”江琛聲音有點啞,想伸手去桌上拿昨晚沒喝完的水,瞥見何川在看自己,只不過目光沒落在他的臉上,而在他的襠上。

男生早晨大多都會這樣,原本是正常的生理反應,只不過有些不正常的是現在的氣氛,再加上昨晚那件事,更是焦灼了。

“咳。”江琛也分不清這是生理現象,還是剛剛的那個夢所導致的,回想起自己昨晚的舉動,更慌亂了。

“我之前以為你喜歡男的。”

何川隨口說的話讓江琛手一抖,差點沒拿住水瓶。

何川看瓶子都差點掉了,“這麽不經嚇?”

江琛昨晚有反思過自己是不是喜歡男人,但在遇到何川之前,他又從來沒有對其他同性產生過興趣,更別提那些不正常的幻想了。

“但是你聽到我有女朋友也沒有多大反應,就覺得是自己判斷錯了。昨晚你親我?就幾口酒,你醉成這樣?”何川還沒有性格大大咧咧到忽略這麽親密的肢體接觸,但在他眼裏江琛是酒後亂了性。

“你昨晚明明醒著,為什麽裝睡?”江琛根本無法解釋為什麽要親人,但他就是想。

“喝了酒身子有點軟,就想著睡覺,要不是嘴突然被人啃了一下,我也不會睜眼。”何川又開始摸他的兜。

江琛先一步預判,在何川拿出煙盒前制止道,“家裏不能抽煙。”

何川把手放下了,“親我之前想的什麽?”

“什麽都沒想。”

他點頭應和說:“也是,腦子都不清醒了,也想不出個什麽來。”

江琛沒有否認,他怕解釋太多反而露餡。

何川問:“那是你初吻?”

江琛的喉嚨幹得不行了,“嗯”了一聲,就拿起手裏的水瓶往嘴裏倒,把剩下半瓶喝完後才問:“你也是?”

“當然不是,只要不是和我愛的人接吻,親百八十次都不是初吻,頂多算不正當接觸。”

江琛心裏有點兒不爽,才大方地趁承認了那是他的初吻,何川卻說什麽不正當接觸,搞得他是隨便親的一樣。

江琛沈默片刻後問:“那你愛誰?”

“我沒有愛的人,沒人值得我去愛。”要擱以前,江琛第一反應就是覺得這回答很拽,但是知道何川的經歷後,他能理解其中的含義了。

無人善待我,我又該去愛誰。

何川昨晚說過討厭和別人有接觸,那完了,那他這樣豈不是碰了禁區?江琛又忐忑起來,“有過幾次不正當接觸?”

何川笑了一聲,“江琛,也就你最大膽。”

這句話的意思再也明顯不過了,也就只有這麽一次,是和他。

江琛的手機振動了一下,兩人的註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哦,對了,剛剛手機響,看你在睡覺,我就把聲音關了。”何川解釋說。

“嗯。”江琛去拿手機,有點慶幸昨晚把壁紙換了回去,不然何川就什麽都知道了。

手機一解開,接連十幾條消息的轟炸,還穿插著未接來電,全是陳雲開的……江琛以為他是有什麽急事,忙把電話打了過去。

電話被秒接,還沒等這邊說一個字,電話那頭就傳來抱怨聲,“哥?這都幾點了?才醒啊?昨晚玩那麽嗨?”

“沒有。”聲音大得刺耳膜,江琛忙把手機拿遠了些,也不知道何川有沒有聽到。

“說好出來吃飯,十二點,在那家炸串店啊!”

昨晚才吃了燒烤,今天又去吃炸串,都是竹簽串著的,真沒多大區別。他答應後掛斷電話,問何川去不。

“去哪兒?”何川問。

“你不都聽到了嗎?”

“去。”

他就隨口反問,沒想到何川確實都聽到了,笑道:“去見你妹夫。”

“……”何川沒有表現出不悅,畢竟大家都是同齡人,這個年代談幾場戀愛好像也沒什麽問題。

或許何川以為何一在和自己談戀愛,才反應過大,江琛便問:“是不是只要不是我,你妹和誰談你都不反對?”

“那次網戀奔現,我怕她遇到圖謀不軌的人,原本是想把個關,沒想到是你。”

“怎麽知道我就是來奔現,不是路過?”

何川有些鄙夷道:“一直傻站在門口東張西望,還時不時看手機的人就你一個。”

江琛:“……所以為什麽不能是我?”

“所以你想綠了你兄弟?”何川問。

沒有回答還又收到個反問,江琛又是擺手又是搖頭,“不至於不至於。”再低頭看它已經下去了,就起身去洗漱。

他從廁所出來一邊刷著牙,一邊遞給了何川根新牙刷。

“你想先吃點兒什麽嗎?”江琛洗漱完後問。

畢竟離吃飯的時間還有那麽段時間。

“有什麽?”

“還有個昨天早上剩下的包子?”江琛打開冰箱仔細查看後回他,伸手去摸了摸包子,發現又涼還有點硬。

“你呢?”

只有一個包子,何川又從昨晚就只有酒水下肚,應該讓他先吃點東西墊墊,江琛撒謊說不餓。

他趁還在等包子蒸好的時候,再來到廁所看何川已經刷好牙了,“我沒找到新毛巾,你要不用我的,將就一下?”

“不用。”何川直接把身子埋下去,用手去接了一捧水,拍在臉上揉搓了幾下,再把眼周的水給擦掉,擡頭睜眼看著鏡子。

這也就算洗完臉了。

兩人在鏡子裏對視了一秒,又都自覺地移開了視線。江琛又不禁再看回去,甚至註意到了一滴水珠掛在何川右眼的睫毛上,何川一眨眼,它又順著末梢滴落進了洗手池裏。

好看。

他語文不差,但見到這個場景卻忘記了十幾年學過的所有形容詞,單單剩下“好看”二字承載著他無數的心動。

“你看什麽?”何川的一句話把他從精神世界中拽了回來。

江琛收回自己的眼神,“就這麽濕漉漉的出去?”

何川垂下頭,撩起衣服的下半部分來擦臉,腹前的肉色若隱若現,江琛還沒看夠他就又把衣服放下去了。何川人挺瘦的。之前江琛差點被他絆倒的時候就註意到了,但沒想到寬松的校服下,何川的腰那麽細,甚至讓他產生了想沖過去一把攬住的想法。

哦,昨晚好像攬過了,很爽。

“有夠埋汰。”江琛口不對心,說完這句話的下一秒就咽了下口水。

何川又轉回去,打開水龍頭重新洗了一下臉,但這次不再拿衣服擦,任由臉濕答答的,看到江琛臉上的疑惑,解釋說是身上還有燒烤味。

江琛最後還是一把扯過旁邊掛著的灰色毛巾,扔給他,“別嫌棄了,擦吧……”

等人擦幹臉上的水後,江琛突然覺得確實用不上他的毛巾,“我媽好像有一次性洗臉巾。”

何川:“……”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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