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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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大家議論紛紛,不知道節目組為什麽要突然做這個決定。

溫薔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覺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之前還說四十五天的浪漫旅途的……

“大家都沒意見吧?”導演特意詢問了一下嘉賓們。

“沒有。”他們紛紛回答。

見周圍一圈全都無異議,溫薔更加失措,忍了許久,她終於奮勇開口,“我有!”

二十幾年來每當有老師提問,她都是最快把頭埋低、最想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人。

而今天她不知道自己的勇氣從何而來,竟然讓她鬼使神差般地舉了手。

“哦?”

導演感到驚奇,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繼而問道,“溫薔你的意思——是還想繼續和景揚組cp嗎?”

“……是。”

溫薔底氣減弱,又添了一句,“我覺得我們挺合得來的。”

眾目睽睽下,她說了這句話。

原來喜歡可以讓人變得很偉大,讓人不由自己邁出那一步。

導演面色為難,又問了問在一旁的景揚,“景揚,你對這次規則更改有什麽看法嗎?”

溫薔緊張地望向他,連手都不知道要往哪裏放。

“都行。”

只見景揚神色自若,相比剛才已經好了很多,“我沒意見。”

他是獨立的個體,沒有團隊也沒有經紀人,一切事情都由自己決定,隨心所欲,不會為一個人有其他計劃。

所以在他話落下的那一刻。

就顯得溫薔的反駁格外無力、多餘。

於是,眾目睽睽下。

溫薔沒再多說一句話,像是被按在案板上的魚,仍人宰割。

“溫薔你也不要多想,這個節目就是要講究看點才能提高收視率,今後這種安排是家常便飯。”

“嗯,對不起導演,剛才我太意氣用事了。”溫薔說。

她暗暗難過。

為什麽又犯蠢。

又自以為是。

導演好意安慰,“你可能是第一次參加綜藝,不習慣流程走向也很正常,接下來就開始選吧。”

“好。”

攝影師已經準備就位,導演面對鏡頭覆述了一遍新規則,然後道:

“眾所周知第一期是女嘉賓先選的,為了公平起見,這次就讓男嘉賓來選擇。”

“用最普通的方式:扔骰子,誰的點數大就誰先選擇。”

四個男嘉賓圍著茶幾坐著,面前放了一個白底紅點的骰子,前兩個嘉賓分別擲的是二和四。

第三次輪到了景揚,他身體往前傾,修上有力的手覆著骰子,手背上筋骨微蜷,青筋依稀可見。

下一秒,他扔出骰子。

骰子在茶幾上轉了幾十秒,然後落下,是點數五。

最後一個擲的是男四,由於他用力過猛,骰子不小心掉在了地上,轉了一圈後朝上的是點數四。

顯而易見,景揚的點數是最大的。

不期然之間,溫薔和他的目光又交匯在一起。

沒出息地,溫薔情不自禁心臟停了一瞬,瞳孔收縮。

他會選擇誰呢……

景揚冷冰冰的話在耳畔環繞。

算了,管他呢。

在導演準備發話的前刻,男四突然站起說:“這個不算,它落到地上了。”

進程被打斷,雖然看起來糾結這個沒什麽必要,但他說的的確是事實。

“那你繼續。”

景揚無所謂道,莫名給人的一種他有絕對自信贏的感覺。

男四聞言,再次拿起骰子,這次它轉得很慢。

溫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三,二,四……

骰子停了,上面是六。

心驀地變得空落。

“變成第一了,蔣華你是不是知道你今天手氣好啊?”

導演在旁邊打趣,“好了,你選吧。”

蔣華看了一圈女嘉賓,他指著溫薔說:“我想選溫薔。”

其實他在水族館表演的時候就想選她了,但直到表演結束也沒能見著她的人影。

溫薔一楞,以為自己耳朵出現了幻聽,無數困惑延展開來。

“哈哈,你是想為溫薔方才的舉動解圍嗎?”導演一語道破。

“不是。”蔣華解釋,“就是單純想選。”

他的經紀人在後面聽到這句話,瘋狂地擠眉弄眼,雙臂擺叉,好像在對他say“no”。

“原來是這樣。”導演點點頭,“那溫薔願意嗎?”

溫薔看了景揚一眼,見他面上無甚表情,最後道,“我沒意見。”

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景揚擡眸,眼睛從她身上漫然滑過。

...........

“那麽下一期溫薔和蔣華組成cp。”導演說,“現在該景揚選了。”

“讓他們先選吧。”景揚道,“我最後再說。”

導演:“那好吧。”

大家選完之後就只剩下高靜雯了。

景揚自然而然地和她組成了cp。

每一輪選擇結束之後都會采訪一下男嘉賓選擇女嘉賓的原因。

當景揚被問到這個,他笑笑,“緣分天註定吧。”

你聽聽。

多暗昧的一句話。

高靜雯當即臉就紅了。

導演又說,“之前有觀眾說對女嘉賓的生活職業還沒有完全了解,節目的節奏太快了,那在今天的約會開始之前,各位女嘉賓再詳細介紹一下自己吧。”

其他女嘉賓一一介紹完後,溫薔能從中得出她們的家世都很好。

特別是高靜雯,好像還是某個集團的千金……

曾經只能在電視上看見的豪門,現在也清清楚楚的在她面前。

這樣一對比,她好像沒什麽好講的。

家世、相貌、職業,能力都平平。

哪知蔣華突然搶先她一步說,“我知道溫薔,她和我是校友,同一屆的,我現在還記得當年她是以專業第一考進來的。”

溫薔一楞,她明明和蔣華沒有過交集,為什麽他會知道自己的事。

蔣華似乎也意識到這一點,“我的演藝事業一直不溫不火,你不認識我,情有可原。”

“沒有……”溫薔小聲說。

其他人也楞了,問道:“請問是哪個學校啊?”

蔣華:“霧江戲劇學院。”

全國排名前幾的戲劇學院。

那個學校的專業第一,那可得多厲害?

溫薔原來並不普通。

有人這時反應過來:“我記得景揚也是這個學校的……”

溫薔下意識點點頭:“對。”

這麽多年過去,她早已練就了——

聽到“景揚”這兩個字眼就忍不住開口的習慣。

蔣華同時發話,“嗯,是的,景揚可是我們學校的風雲人物呢。”

“是嗎?”景揚說,“那好巧啊。”

“這樣一說,我好像對溫薔有點印象。”

輕飄飄的一句話,無意間激起了溫薔心底的千層浪。

他們本來就見過,不止一次。

有一次是學校舉行大合唱,她站在第一排的最中央,景揚也坐在觀眾前排的中間,兩人剛好正對著。

兩首歌的時間,他們或許對視過。

由於兩人是一個學院的,景揚是團委幹事,期間彩排的時候他也有來探班,可能他也有看見過她。

再一次是他們一起上公共課,運氣好溫薔能占到和景揚並排的位置,但大多數他都是很晚才來,每次他的到來都會引起不少女生的轟動,她也總是隨著那些女生的目光朝他望去。

那個時候溫薔就在想。

原來真的有人天生就是主角。

景揚人緣好,盡管每次踩點來都能坐到前面的座位,因為有人早就幫他搶好了位置。

期間很多次他往回看,溫薔總能悄然去捕捉他的視野,然後在觸碰到的一瞬間,又堪堪離去。

某一天她上完《戲劇藝術概論》就要匆匆趕去公共課,下課時人潮擁擠,溫薔掃不到車,只能抱著厚重的書本逆著人群走著。

不經意就會見到景揚的背影,彼時他騎著Trek Madone自行車,背上是吉他,從溫薔眼前一閃而過。

那次溫薔去得很晚,只能坐最後一排。

不巧又趕上老師點名。

隔著很長的距離,老師拿著名單叫她的名字。

“溫薔。”

“到。”她擡頭。

“溫薔。”老師似乎沒聽見。

“到。”教室嘈雜擁擠,使她一點也不打眼。

“在哪兒呢?”老師搖著腦袋望。

溫薔試著去看他的眼睛,徐徐舉起手,微微曲腿站起。

這時已經有很多人回頭來看,其中不乏有景揚。

又是一次視線相撞。

溫薔心底的小鹿也跟著一並與薄壁碰撞著。

景揚真的完全不知道她嗎...?

她嘗試著喚起他的回憶,“我記得你和我們班的班長玩得很好,你以前,經常來我們班的。”

溫薔在編導2班,班長和景揚關系好,所以很多次班級舉辦活動景揚都會被邀請來參加。

溫薔的室友和她不在一個班,再加上她本身就很文靜內向,在班上是孤立寡與的處境,完全融入不進去。

但她會為了景揚克服怯懦,只要有景揚在的活動,她都不會缺席。

見景揚依然渾然不覺,溫薔又補充著,“我班長叫禹宋。”

她心裏抱著一絲期待。

他們對視的時候,他會不會記得她的眼睛。

哪怕一點點。

“哦。”景揚如夢初醒,“原來你是禹宋那個班的啊。”

“我好像真的沒有見過你。”

格外困惑的表情,不像是演的。

一句話,讓那千層浪頃刻歸位平息。

好難過啊,溫薔。

他壓根就沒註意過你。

一直以來,都是你自己在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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