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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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

溫薔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幹脆閉口不言。

她蹲下身去摸小男孩的頭,他的臉長得很稚氣,天真可愛,圓溜溜的眼睛哭得又紅又腫,讓人不自覺地心疼起來。

小孩子總會使女性母愛泛濫,溫薔安慰著他:“哥哥已經叫人去找爸爸媽媽了,我們不哭了好不好,男孩子要勇敢一點哦。”

他沒有理會溫薔,還是一刻不停地哭,時不時瞟一旁的景揚幾眼。

眼神帶著委屈、不滿。

溫薔從小就喜歡帶孩子,很能揣摩他們的心思。

註意到小男孩的神色,溫薔把他拉到一旁,小聲問:“跟姐姐說,是不是這個哥哥欺負你了?”

小孩子的狡黠心理之一:

不管你有沒有做什麽,做的對或者錯,只要我哭了就是你的鍋,必須要懲罰點你才算事。

溫薔有弟弟,這一點從小到大她深有體會。

果然,小男孩捏住兩個小拳頭,眼眶包著淚珠,嘴巴撅得老高,重重點頭:“嗯!就是那個哥哥欺負我!”

小胖手忽然指著景揚,聲音大得不行。

溫薔一顫,狠狠閉眼,滿臉懊惱,她想著轉移矛盾點隨便開解幾句就算了,這種情況她該怎麽破……

看眼前的姐姐戰鬥力極弱,沒什麽用的樣子,小男孩又開始不甘心地哭了起來。

景揚實在煩,他本身就不太喜歡小孩,這會兒也沒什麽耐心了,他伸手去拉溫薔的胳膊,“行了,別管他,讓他哭去。”

溫薔被他這樣一拉,心一橫,語氣溫柔地給小男孩承諾,“哦,哥哥欺負你了,我們打哥哥,給你報仇。”

景揚:???

他睨了她倆一眼,滿臉寫著“我欺負他了?”

要冤死了。

溫薔轉頭,見景揚手撐著臉,神色倦怠,唇色薄紅,喉結在月光下滾動。

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溫薔心上仿佛纏著無數根藤蔓,亂成一團,小男孩的哭聲持續輸出,哭得她腦瓜子嗡嗡的。

需要快刀斬亂麻。

她飛快伸出手在景揚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後轉過頭對小男孩說:“好了,我已經幫你打了哥哥了,不許再哭了。”

聲音低得不像話。

景揚感覺自己肩膀上像飄下一根羽毛似的,對此他感到他好笑,“沒吃飯?”

什麽力氣。

“……”

小男孩果真沒有再哭,溫薔背對著景揚,手緊緊抓著裙擺。

好像有點蠢。

眼前的瘦小身影完整納入眼廓,景揚突然想起她坐過山車下來後的難看表情。

“你還好麽?”他問。

“我…沒事。”

溫薔慢慢站了起來,然後把小男孩牽了過來,讓他坐在兩人中間。

誰也沒再講一句話。

“你好,我是來接這個小男孩的,他的父母已經聯系上了。”

不一會兒,工作人員打扮的人上前對著兩個人道。

“讓你們照看真是麻煩你們了。”

“小事。”

景揚把小男孩從椅子上抱起讓他雙腳著地,輕輕一推,“再見,小哭包。”

工作人員接過,尷尬笑了笑。

他們走了後,溫薔和景揚兩人坐在長椅上,繼續靜默,等著時間一點一點流逝,不知煙花大會何時開始。

“通知,通知,由於游樂園部分設施出現故障,現將準備關園整修,今日的煙火大會也會暫停,請各位游客拿好個人貴重物品離園,若給您帶來不便,還請多多包涵。”

廣播裏接二連三的播報著,溫薔一楞。

不能看了嗎……

心裏失落滑過,與此同時,耳畔傳來景揚的聲音,“挺可惜的,走吧。”

“好。”溫薔跟著起身。

“哥哥——”

一道稚嫩的呼喊響起,忽遠忽近,“姐姐——”

兩人一頓,同時向後看。

只見那個哭得稀裏嘩啦的男孩被他爸抱著,在不遠處朝他們招了招手,“等等窩!”

“這小哭包還想幹什麽?”

景揚興致盎然,好整以暇。

溫薔:“……我也不知道。”

眼見一家三口走了過來,小男孩已變得笑臉盈盈,他把一個小紙盒放在景揚手裏,“這個送給你。”

溫薔看著他的動作,忍不住逗他,“為什麽只送給哥哥啊,姐姐沒有嗎?”

小男孩想了想,給了一個很實誠的回答,“因為哥哥長得帥。”

景揚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眼光還不錯。”

……

你知道哥哥剛剛怎麽說你的嗎?

溫薔佯裝不太歡喜的模樣。

誰知這幅景象被景揚瞧了去,他單手搖了搖盒子,裏面發出金屬的摩擦聲。

“你似乎有意見。”

辨識度極高的嗓音混在其中,帶著奇特質感。

“就算這是事實。”溫薔強裝鎮定,幹巴巴道,“但哪有人這麽自戀的……”

讓人有點,哭笑不得。

“哥哥姐姐拜拜。”

小男孩又道,他的父母也一直在跟兩人道謝,說自己粗心大意沒看好孩子。

“拜拜。”

他們走了,景揚盯著手中的盒子,上面刻著許多好看的圖案,他打開,看見裏面是很多根包裹著灰色的細鋼絲。

“這是什麽?”景揚沒見過這個東西。

溫薔定睛一看,感覺有點眼熟。

“仙女棒。”想起來了,她小時候玩過。

“嗯?”景揚顯然不解。

“就是類似煙花的東西,要用打火機點的。”溫薔解釋著,“點燃後它會生出鋼花,燃到這裏就滅了。”

說著她比了比位置。

“哦。”景揚懂了,“拿著等我。”

盒子被塞到手中,溫薔眼看著他跑到便利店再跑回來。

“給我一根。”他是去買了個打火機。

溫薔聞言,乖乖從裏面抽出一根給他。

按下開火鍵,橙色火苗與仙女棒碰了個頭,一瞬間,兩人黑漆漆的瞳孔驟然映出艷麗的火花。

“這玩意兒還挺好看的。”景揚說。

“對,我讀小學的時候買過,還喜歡買那種摔炮,摔在地上就會響,還有一種綠色的線,一點就劈裏啪啦的響。”

溫薔想起自己的童年,“我很怕那種速炮,一點就炸,很恐怖。不過長大後就沒再買了,也很少看見有地方賣。”

意識到自己說的太多了,溫薔趕緊收住口,反問景揚,“你買過嗎?”

其實很多時候她並不是內向不愛說話,而是她怕自己侃侃而談一大推,別人根本不在意或者不回應。

這樣的話心裏總會情不自禁滋生窘迫感。

她的話景揚一字不落地聽了,聽得很認真,“這種都是小女生玩的,我才不玩。”

異常傲嬌的語氣。

“我喜歡買雷王,水裏土裏都扔過,一次扔到我外婆老家房頂上,把廚房都給炸了。”

這話題牽起了景揚不少回憶,直到現在他還記得自己被追著打的畫面。

“那你好調皮呀。”

溫薔忍俊不禁,景揚能跟她分享童年的事讓她好開心,這是她曾經做夢都不敢奢望的。

“在這裏提醒一下,你們今天的約會時間到了哦,請趕緊結束約會然後回家吧~”

正聊著,攝影小哥突然發話。

話題不得已終止,溫薔面上流露出遺憾的神色。

回想起今天的約會蠻糟糕的。

坐過山車的糗態,安慰小男孩的笨拙,煙花大會不能如期舉行,好不容易起來的氣氛……

景揚:“那今天就先這樣吧。”

溫薔只能點頭說好。

攝像小哥很快收起了攝像機,對他們說,“車已經來接了,今天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景揚重新戴了下帽子,頭發有些淩亂,夜裏更深露重,涼氣下來,顯得他的膚色更為冷白,“我送你過去。”

“你不跟我一起嗎?”

溫薔困惑著,想了想又覺得這句話有些別扭,改口道,“你不是也回別墅嗎?”

“不了。”他說,“我今天要回趟家。”

“……噢。”

“怎麽?你看起來好像很失落?”景揚隨意問道,“舍不得我?”

哪知溫薔一下心悸,“沒、沒有啊。”

“那行。”

溫薔上了車以後,有點失神地看著外面的景揚。

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眼神多沈溺。

他註意到了,卻沒再繼續逗她,朝她揮了揮手,“明天見。”

即使剛剛他們談了不少的話做了不少事,這樣一看,溫薔心生出一股景揚離她很遙遠的錯覺。

覆雜的心緒一瞬間翻湧出來,酸的苦的五味雜陳的。

車還沒開,趁著景揚轉身時,溫薔一下拉住了他的衣角。

力度緊得像他下一秒就要消失一樣。

“?”

他看她。

“我們加個vx吧。”溫薔有點磕巴,“說起來我還沒有你的聯系方式……”

擁有聯系方式完全是多此一舉,節目一結束好聚好散,誰也不認識誰。

這只是一場戲,還加什麽微信。

“好啊。”他笑了,爽快答應。

互相掃碼後,車子已經發動了引擎。

“哦對了。”景揚似乎想起了什麽,他說,“生日快樂。”

連著把最後的仙女棒也給了她。

其實早幾天他點開她的主頁就看見了她的生日,那個號碼牌也在暗示著他。

是二十六啊。

“話可能有點土。”

他輕擡起眼,瞳眸亮得分明。

“祝你永遠是仙女。”

他的眼睛太亮了,亮到無數路燈黯然失色,亮到溫薔一眼便知,原來今天是有煙花的。

此時此刻,就在眼前。

腦子裏似有什麽東西轟然炸開。

無數感情重重砸下。

她自己都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十二月二十六,好久沒過了。

車開了,過眼變成了路邊的樹木人煙。

溫薔看著窗外景色。

要如何形容剛才的感覺?

她也曾悄悄用vx加過景揚,做了個匿名網友,守著午夜時分給他說過一句生日快樂。

只是她沒得到回應,她就以為這並沒有任何意義。

可是現在她懂了,原來這種感覺叫做——

刻骨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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