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戎做人時，喜歡吃魚，更喜歡養魚，魚翻肚皮代表什麽，他再清楚不過了。

看著仰翻在水面上的趙朗，再想想自己剛才受的窩囊氣，黎戎悲從中來，幾欲放聲大哭。

趙朗明顯是被水中的東西害死的，他渾身都是血，魚鱗幾乎都掉光了，原本就短的尾鰭被撕咬掉了大半，只剩一小截連在身體上。

“哢哢哢—哢哢—”一陣奇怪的聲音從水裏傳來。

黎戎看到，一只巴掌大的螃蟹從趙朗身下鉆了出來。

螃蟹揮舞著兩只鉗子，不停地發出“哢哢”的聲音。

這只螃蟹跟變色龍一樣會變色，它靠近趙朗的地方就是金紅色的，暴露在溪水中的就是透明的，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哢哢—！”螃蟹用鉗子戳戳趙朗的肚皮。

趙朗依舊一動不動。

“哢哢哢—！”螃蟹將趙朗鉗住，在水中粗暴地揮舞，似乎在炫耀自己的獵物。

黎戎左右看看，拽過一根樹枝，使勁去戳那只螃蟹：“滾蛋！放開他你個混蛋！拿開你的臟鉗子！”

螃蟹被戳得東倒西歪，一對黑豆眼怨恨地看了眼黎戎，不甘心地松開趙朗，迅速鉆進了水底。

黎戎呆呆看著趙朗，被螃蟹這麽一折騰，他看起來愈發破破爛爛的了。

黎戎吸吸鼻子，用樹枝做漿撥弄著水，讓趙朗飄到了岸邊。

黎戎趴下來，用兩只前爪將趙朗捧出了水面。

趙朗直挺挺地躺在他的肉墊上，軟嫩幼小，血跡斑斑，真是太可憐了。

黎戎眼淚汪汪，哽咽道：“趙朗，我們鬥了半輩子了，沒想到你死得這麽隨便。你好好上路吧，我會幫你報仇的，下輩子別再做我的對手了，這樣咱倆都能輕松點。”

黎戎默哀了一會兒，“趙朗，你雖然現在是條魚，可我還是把你當人看的，不如將你土葬了吧，希望你能魂歸故裏。”

黎戎暫時將趙朗放回水裏，用爪子刨了個小坑，正準備把他撈出來埋了，趙朗尾巴一動，游開了。

“我還沒死呢。”趙朗翻過身來，幽幽道。

“趙朗！”黎戎驚喜地望著他，“你還活著！”

“呵，讓你失望了。”

黎戎立刻反唇相譏：“果真是禍害遺千年！”

趙朗昂起頭，將黎戎打量一番：“你和誰打架輸了，這麽狼狽？”

黎戎握爪：“兩只破鳥，等我抓到它們，一只紅燒一只油炸，方能解我心頭之恨！別光說我，那只螃蟹是怎麽回事，把你逼到詐死逃生了？”

趙朗沈默了會兒：“沒有下一次。”他這話更像在說給自己聽的。

黎戎和趙朗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嘆了口氣。

不得不承認的是，現在的他們的確太弱了，隨便誰都能欺負他們，嚴重點直接要命。

“我要變強！”黎戎和趙朗同時在心裏默念。

趙朗向黎戎伸出右前鰭：“東西呢？”

黎戎張開嘴，將藏在舌頭底下的黑色種子吐了出來。

趙朗：……

黎戎將種子撥進了水裏。雖然萬分嫌棄，可趙朗還是捧住了它。

黎戎眼看著趙朗抱住了種子，一眨眼功夫，那顆種子就不見了。

“你果然沒說實話，”黎戎叫道，“你是不是有隨身空間？”

趙朗默了下，這個是瞞不了了，他點點頭：“有一個，但很小。”

在趙朗的右側鰓蓋處，有一個小小的隨身空間，一開始只能裝一只小貝殼，現在能裝三只了。他合理推測，空間的容量會隨著他變強而不斷增長。

“這不公平，為什麽我沒有！”黎戎氣憤地拍爪，水花濺了自己一臉，“你開掛，你作弊！”

“白癡，這又不是打游戲！”趙朗斥道，“別再胡鬧了，不同種族生物有不同的天賦技能，我只是覺醒了這一種而已。有空嫉妒我，不如發掘一下自己的天賦，多覺醒幾個天賦保命幾率更大。”

黎戎抓住了重點：“你是不是還有別的天賦？為什麽你知道的比我多這麽多？”

趙朗不想說，可之前的惡戰提醒了他，他需要盟友。雖然這個盟友很不靠譜，可……畢竟也是個人。

趙朗斟酌道：“我腦海裏保留了一些種族傳承，可能是我這個身體的族群保留記憶的一種方式。所以我對這個世界有基本的認知，但是，主要還是我善於觀察總結，誰讓你不帶腦子。”

黎戎更生氣了，種族傳承？就是說趙朗一穿越腦子裏就有關於世界的信息，就相當於握有這個世界的說明書，這不是開掛是什麽？

而他呢，從醒來後就處在饑餓中，肚子都吃不飽哪有力氣思考。這荒草地裏什麽都沒有，可趙朗棲身的水裏生物資源倒挺豐富的，太不公平了。

黎戎酸溜溜道：“你還有什麽要坦白的嗎？”

“沒了。”

“我不信。”

“愛信不信。”

一塊雪白的貝肉被趙朗拋上來，黎戎擡爪，握住。

望著明顯縮水了的貝肉，黎戎氣憤道：“這次怎麽只有一半？”

“我檢測了下，你拿來的這粒種子能量也只有上次的一半，等價交換而已。”

“你檢測的，你怎麽檢測的？”

趙朗噎了下，不情願地暴露了自己另一個技能：“我的空間有估價測算功能，能檢測出物體蘊含的能量值，能量值越高，促進進化的可能性越大。”

黎戎嫉妒得眼睛都要滴血了：“這不公平，你只是一條鯉魚，還這麽小，把你的空間分我一半。”

“不可能。”任何一個男人聽到“小”這種描述都會覺得刺耳，趙朗也不例外，“我的成長潛力不可估量，至於你，恕我直言，只是很普通的一只野貓，橫向成長空間比縱向要大得多。”

“你說什麽？”黎戎一爪子拍向水面，趙朗沈下去，輕松躲開了。

“有空在這嫉妒，不如多去找幾顆種子來和我交換，說不定腦子能多進化幾次，就能跟上我的思路了。”趙朗嘲笑著黎戎，鉆進了他看不見的水底。

“啊啊啊啊，氣死我了，狗趙朗，這個敗類！”黎戎惱怒地將周圍的草叢一通亂咬。

發洩完了，黎戎也冷靜了些，用力拍打水面：“趙朗，趙朗你給我出來，我還有個東西你沒測呢。”

好一會兒，趙朗才重新游上來。不知是不是錯覺，黎戎覺得他看起來沒那麽紅了，也沒那麽亮了。

“什麽？”

黎戎把采來的兩朵花丟給他，“看看這個！”

趙朗圍著花朵轉了兩圈，花朵消失了，不用說，肯定又被他用空間收走了。

“拿著。”趙朗將剩下的半只貝肉丟給了黎戎。

果然，這些花也含有能促進進化的能量。黎戎迫不及待吞掉了貝肉，“唔，這些花和黑色種子有等價的能量？”

“不，”趙朗甩甩尾巴，有些激動，“它們蘊含的能量更多，但是我現在沒有存貨了，先欠著。”說完，他迫不及待地紮進水底，不見了身影。

“你等等，什麽叫先欠著？”黎戎叫道，“不是說等價交換嗎？你個奸商，你給我出來！”

這次，無論他如何喊叫，趙朗都沒再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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