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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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前, 平安京。

一聲禱告,傳了過來,身穿淺藍色狩衣的男人口中淺念著經文, 擡手將已死之人的眼睛閉上。

“晴明,你可真是虛偽。”氣吐幽蘭,酥/胸半露, 穿著一襲紅色長裙的狐仙半依在年輕的陰陽師身上。風鬟霧鬢, 慵懶自得, 一個眼神就能勾的人猿意馬。

而被她依靠的陰陽師則是淺笑著,用扇子點了下狐仙的額頭,“我只是在做我該做的事, 如果我不為他們念往生咒, 那還有誰會幫他們?”

視線轉向遠處,血液已然浸濕了土地,地面上還有著斷掉的刀刃箭矢, 一股蕭瑟的氣息撲面而來。

“所以,我最討厭的就是會不斷發生戰爭的人類了。”手裏的煙桿一敲,嫣紅的唇微張吐出一股煙霧。狐仙那過於艷麗的衣裙在裏都仿佛被染上了血的顏色。

她的話還沒說完,不遠處一聲鈴響,一聲禪杖落地之聲,緊接著就是鏗鏘有力的往生咒。

“噗,哈哈哈哈哈!”前腳晴明剛說完的話, 後腳就有人來打臉,難得見識到樣的狐仙笑的束發的簪子都脫落了。

晴明擡手將那從銀發上落下的發簪接住,那上面鑲嵌著幾顆很小的紅色寶石,甚至成色都算不上好,和狐仙那張揚艷麗的外表一點都不搭。可偏偏, 她卻沒有再帶其他的首飾,如果不是她的模樣實在艷麗,不需要多餘的點綴,怕是都沒辦法將那衣服給壓下。

晴明註意到,狐仙的視線在那簪子上停留了一瞬,不過很快的波光流轉,她的眼裏又帶著那漫不經的笑容。

“晴明~大人~不過看看嗎?難得有和你一樣的傻蛋呢。”

“確實要看看。”很自然的將狐仙的發簪揣到袖子裏,晴明依舊風光霽月,帶著閑適自在,一步步緩慢又快速的往前走著。

“點路都要用陰陽術裝逼。”搖頭晃腦的鄙夷著,狐仙看到那落到自己面前的發絲時又咬牙,“陰陽師!把我的發簪還回來!”

“哦呀,那你告訴我你的名字如何?”風光霽月的男人淺笑著回頭和狐仙對視。

“想得美,名字是最短的咒,告訴了你豈不是把我的命都交了出。”

“又如何?狐仙大人已然是我的式神了,我們約好三年之期的不是嗎?”唇角含笑,晴明依舊優雅笑著,個時候他們已經走到了那人的面前。

身穿袈裟,頭戴鬥笠,身上還帶著無數的功德金光,光是第一次打眼,狐仙就知道,眼前的個人是個可以相處的家夥。

好人,總比壞人強。

不過壞人可以隨便殺死,真要說來,或許還是好人要難纏些。

她當初就是眼瞎認為安倍晴明家夥是個好人,直接賠上了自己的三年光陰。

想到裏,狐仙就氣不打一出來。

又狠狠的回頭瞪了一眼對方。

被瞪的晴明倒是渾然不覺,他早就習慣了其他人的各種視線,自然也不在乎多一個了。再說美人就算生氣也是美的,能夠多欣賞到一些也不錯不是嗎?

“大師辛苦了。”

對於經常論道的晴明來說,無論是佛教還是道教陰陽術法他都是擅長的,自然也就輕易的道了一聲佛理,和人自然的攀談起來。

對方被鬥笠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光滑的下巴來。

狐仙眼睛瞇起,從對方身上傳來的味道告訴她,眼前的個男人年紀已經很大了,甚至隨時可能作古。但被功德護體,他的身體狀況能夠一直維持在巔峰時期。

模樣自然也是如此。

“不知位大師如何稱呼?”狐仙直接斜靠在對方的身上,低啞的聲音猶如在耳邊回蕩了一遭最後落入胸膛,讓人聽之難忘。

“換在下……虎杖便是。”那和尚手裏拿著一株虎杖草,麽隨意的說著。

“大師還真是樸實,難不成你能化做萬種植物?”

“如若可以是最好,畢竟有時,一株草藥就能救人。”說到的時候,狐仙的視線才對上了男人的眼睛。那是一雙樸實又盛著一片星空的眼眸,閃爍璀璨,帶著剔透的光。

“啊、你,你可真美。”

之前沒看到狐仙的時候,男人的聲音還很平穩,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情懷,然而在對上她臉的時候,又像是一個沒怎麽見過女子的質樸少年,只會用種最簡單的話語來誇讚對方。

已經很久沒聽過種無趣誇獎的狐仙又是一陣笑聲,她趴在自稱為虎杖的男人身上,嬉笑著。“大師你可真有趣,麽簡單的誇獎可不會讓女人開的。”

“但是你笑了不是嗎?”紅顏枯骨終不過是一眼的功夫,那和尚淺笑著,已經能夠不再被狐仙所魅惑。

“你喚我狐仙便是,我現在是晴明的式神。”說著,狐仙腳尖輕盈一轉,又站到了晴明身側。

“原來是晴明大人。”一聽到名號,那自稱虎杖的男人就把人給對上了號,很自然的和人打招呼。

“哪裏擔的起一句大人,大師的往生咒才是叫我向往之,您居然肯來戰場之上幫無辜的亡魂引渡,光是點就足以讓我傾佩。”見晴明又開始商業互吹,狐仙撇撇嘴,頗覺無聊。

正在無聊的亂瞟,視線又落到對方的身上。

狐仙看到那男人摘下鬥笠,露出自己的模樣。

雖然身穿袈裟,但對方並未剃度,當然,比起些,更為關鍵的是,對方的臉上有刺青。

那是罪人的象征,對方身具功德金光怎會如此?

第一時間想到了些讓人不愉快的事,狐仙的臉色變得很是難看。個時候的人們總是如此,有天賦的人,會被打成妖魔鬼怪,甚至會被活活燒死。

狐仙理所當然的把對方當成了那同樣的家夥。

“抱歉,是不是有些醜。”說著,男人的臉上也浮現淺淡的紅暈,急忙想將那鬥笠帶上。

晴明剛準備說些什麽,狐仙就先上前一步,手指撫摸著那斑斑痕跡,臉也湊到很近,能夠輕易看到對方那瞪大的瞳孔。

“我覺得很帥氣喲。”說話的時候,狐仙的尾巴甚至纏繞上了對方,尾巴尖在對方的脊背上下滑動著,不帶情/欲而是單純的安撫。

“好溫柔。”男人麽感嘆著,他的手覆蓋在狐仙的尾巴上,“我能摸摸嗎?”

“尾巴是我的敏/感點,還請溫柔些。”

話是麽說,狐仙都看到來自於晴明的警告,樣的大師你就不要誘惑對方了。

然而對方就像是他所說的那樣,像在摸珍寶一般,摸著那毛茸茸的尾巴。

“抱歉,有些失禮了。”說著,虎杖的視線轉向晴明,“我發現處戰場屬於極陰地,極易滋生各種負面情緒,更別提現在剛結束戰亂,裏的屍骸都還未曾收斂。”

說到正事,晴明也正了神色,他看向對方詢問到,“我也是因為發現了此事,才會過來,依大師只見當如何?”

“我也不知,現在只能先幫著收斂屍骨,將些人的靈魂往渡。”

狐仙眼睛一瞇,不知為何,她覺得對方是真的很像將裏的隱患處理幹凈。

“裏可能要拜托狐仙了。”說著,晴明對著她眨了下眼,“位狐仙大人在地獄任職,可是位很偉大的存在。有她在,當不必擔那許多。”

聽到晴明的話,對方果然露出驚訝的表情,甚至還隱隱帶著驚喜,“當真如此?!那可太好了!”

狐仙被對方單純又質樸的讚美給氣到,“你都不帶懷疑一下的?隸屬地獄的人為什麽會成為晴明的式神。”

“…難道不是因為兩位的關系好嗎?”

被對方麽說出來,狐仙跟炸毛了一樣,尾巴都豎了起來。恨不得大聲吼著告訴他,自己和晴明沒有半點關系!

“好啦,些暫且不說,我們先把裏清幹凈再說,畢竟亡靈的哀怨聽著實在是叫人不爽。”晴明手按在狐仙的肩膀上,提醒道。

暫且放下些的狐仙也不得不跟著一起把裏清場,塵歸塵土歸土,為了避免疫病,些無人收斂的屍骸都被他們一把火燒了個幹凈。

至於哀嚎著的靈魂也都一個個排著隊,前往地獄往生。

站在一旁敲著煙桿的狐仙吞雲吐霧,對於他們的諸多情感都無法共情。

於她而言,只會感覺那些人類吵鬧又小眼。為什麽,人和人之間也會有那麽多的陰謀詭計呢?有些時候,妖怪那種強者為尊要更加好些。

“不是強者為尊會更好些,而是你們的優秀管理者剛好是最強而已。”晴明麽說著,甚至還開始例舉邊的幾位鬼王。

像是酒吞童子,他實力強大,也會庇佑自己手下的妖怪,但更關鍵的是,他手底下的星熊童子是個老媽子,啥都攔到懷裏幫著處理。

像大天狗是族群制,家族制,自然要方便許多。

至於另一個玉藻前,對方四處漂泊,完全沒有領地意識。

“好像……說的也有道理。”想起自己邊,地獄裏完全是由鬼燈在管著的,對方幾乎是以一己之力把所有不合格的人拉下馬,再把一切不聽話的都調/教的乖乖的。

“對吧。”手裏的扇子遮擋住嘴角的笑容,晴明湊到狐仙旁邊麽說著。

“哦呀,說誰誰就來。”合上折扇,晴明的視線看向遠處,在那邊突然爆發起一陣強大的氣勢,那帶著酒氣的妖氣鋪天蓋地的席卷著。“酒吞童子……”

狐仙註意到,那位虎杖也僵住了身子,甚至隱約有些發抖。

他認識酒吞童子還是認識那和酒吞童子戰鬥的人?

三人都一致決定跟過看看情況,酒吞童子的戰鬥自然波及很廣,要是貿然湊近怕不是會被人給直接弄死。

就在他們找合適地方的時候,一處山石上,一個頭頂上長角的妖怪對他們招著手,“晴明閣下,邊邊。”

“星熊,好久不見。”

等三人都上來了,狐仙一下子就被那鋪在星熊童子面前的餐布所吸引。

上面放了一盒子的吃食,剩下的都是瓶瓶罐罐的酒。那彌漫在空氣中的,不止是酒吞童子妖力的酒氣,還有裏的。

“哈哈,酒吞大人等打完了習慣和人交朋友再一起喝酒。”註意到狐仙的註意力,星熊童子麽解釋著。

他天生一雙桃花眼,看起來頗為漂亮,笑起來的時候更是和善可親帶著一點鄰家孩子的可愛。

頭頂的兩個尖角晃動著,星熊童子湊到狐仙的面前,“位是晴明大人新收的式神?我竟未曾見過。”

“妾身之前都在魔界呆著,此次出了意外才會為晴明當三個月的式神。”

“那你之後回回嗎?”

“自然。”

星熊童子笑瞇瞇的給狐仙斟酒,“如果不介意,可以考慮下我們大江山,我們的福利待遇也是很好的喲。”

“哦呀,大江山的妖怪都和你一般會講話嗎?小弟弟。”指尖劃過星熊童子的臉頰,那張一直笑著的娃娃臉也露出那雙漂亮的眼睛,深邃的瞳眸盯著狐仙,仿佛想將她誘惑進。

“不行喲,玩魅惑你還差了些。”

“哈哈,班門弄斧了,那麽漂亮的狐仙姐姐能親自教教我嗎?”

“星熊你又在做些什麽?”帶著腥風和酒氣,兩個裸露著上半身的男人都走到了平臺之上。

“呵呵,位就是酒吞大人吧,果然是讓人見之難忘,星熊弟弟邀請我你們大江山做客呢。”狐仙善舞袖,自然三言兩語就掌握了話題的主動權,甚至還很是主動的走過幫兩人斟酒。

她模樣堪稱絕色,實力也不比他們弱上半分,帶刺的玫瑰花自然是受歡迎的。

狐仙主動示好,酒吞也看到了昔日友人晴明,也就沒多問他們為什麽會在裏。反倒是主動介紹他旁邊新認識的朋友,“他是兩面宿儺,最近被人類稱為邪神、詛咒之王的家夥,哈哈哈他的實力也是有趣的緊,打起來不比我弱上多少。”

“詛咒之王?”晴明一驚,視線連忙轉向那邊。

對方那緊實的肌肉自然是給人的第一印像,但要是把對方誤以為是肌肉派那就大錯特錯了。能夠和酒吞童子交好的家夥,起碼腦子都是不差的。特別對方得到了酒吞如此之高的評價。

對方從出名到現在也不過五十年左右,竟然就從一個人類,成為了為人恐懼的邪神。

“哦~我之前也聽聞過。”手遮擋住唇角,狐仙笑的花枝亂顫,一雙勾人的狐貍眼波光流轉,琉璃的金色仿若陽光,“我在地獄的時候還參加過賭局呢,您要是能被繼續畏懼恐慌著,不出百年,便會成為不下於八岐大蛇的邪神。”

“哦?此話怎講?”還是第一次聽說種說法的酒吞也來了兩份興趣。對他來說,兩面宿儺只是一個值得期待的後輩,可要是狐仙所言非虛,那再過幾十年,對方就能成為和他平起平坐的存在。

“宿儺本是詛咒化身,眾多的詛咒所凝結後由人所化而成。”說到,狐仙的視線看向對方,正巧對方那帶著殺氣的眸子也看了過來。狐仙依舊笑盈盈的,“詛咒和妖怪比起,天然就低上一階,是天然的階層限制。”

說到,那張著四只手的怪物直接伸手將狐仙攬入懷中,就著她的手將星熊準備的酒水一飲而盡,“如果你就是準備說些話,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哈。”狐仙笑的更開了些,手撐在對方的胸膛之上,嫣紅的嘴角揚起,“您、要對我怎麽不客氣?”

“罷,言歸正傳,比起你要做些什麽有意思的事,我更在意你能給我帶來的價值,畢竟……被無良陰陽師立下三年之約,我可需要在其他地方將錢給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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