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天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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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節目還沒我們學校晚會好看。”張一站在廣場上，喝著奶茶看舞臺上的人的表演。
“說起來，我覺得王悅他們三個人的節目完全可以封神了。”謝語詩說道。
張一回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節目，點頭：“確實。”
“謝語詩，你們打算什麽時候回去呀，地鐵站十點就不運行了。”姜甜捧著奶茶，問。
“馬上九點了，差不多也要回去了。”
張一說道：“那我們現在回去吧，要坐一個多小時的地鐵呢。”
“那行，我和張一就先回去了，你倆玩得開心。”謝語詩將奶茶喝完，將紙杯扔進旁邊的垃圾箱裏，朝姜甜二人道別。
姜甜揮手：“那你們路上小心，開學見。”
林揚看了眼準備離開的兩人，說道：“再見。”
目送張一和謝語詩離開後，兩人陷入了沈默。
姜甜眼睛盯著舞臺，手上捧著熱奶茶，咕嚕咕嚕的喝著。
偶爾忍不住偷瞄旁邊的男生，每次都發現他一動不動地看著表演。
女生不知道的是，她的小動作被男生盡收眼底。
突然，姜甜聽見身旁的林揚發出一聲低笑。
“你在笑什麽？”她問。
黑夜中男生的眼神晦暗不明。
他說：“他們的表演挺搞笑的。”
姜甜有些狐疑，她也在看舞臺，並沒有覺得這個節目有多好笑。
可能、大概……林揚的笑點和她不一樣吧。
“姜甜，你知道附近哪裏有比較高的建築嗎？”
姜甜沒聽明白，詢問：“很高的地方？”
林揚看到她眼中的疑惑，解釋道：“就是能一眼看到整個城北的地方。”
頓了頓，姜甜聽見他說：“我回江城這麽久了，還沒有好好看過一次夜景。”
“你如果知道，可以帶我去嗎？”
姜甜想了想，還真想起來附近有個地方可以看夜景，她對林揚說道：“應該離這兒不遠，跟我來吧。”
幾分鐘後，姜甜帶著林揚來到了一棟老式居民樓的天臺上。
“沒想到廣場旁邊還有這樣的居民樓。”林揚幾步走到圍欄面前。
“這是我偶然發現的，初中的時候經常和同學來這裏玩。”姜甜幾步追上男生，說道：“看！從這裏可以俯視整個城北。”
兩人齊齊往下看去，黑夜之下，熱鬧喧囂的繁華都市熠熠生輝。
天臺比地面更冷一些，姜甜呼出的氣體瞬間化成一片白霧。
“很冷嗎？”林揚問道。
姜甜搖搖頭，說：“還好。”
夜風習習，姜甜搓了搓手，將毛衣的領子拉高。
視線鬼使神差的貼到了林揚身上。
月光下，少年立體的五官平添了幾分柔和。
許是女生的眼神太過直白，林揚低頭問她：“怎麽了？”
姜甜下意識地說道：“就是覺得你太好看了。”說完，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冷冰冰的臉上浮現一抹異樣的紅。
“我、我，不是……”她結巴地說不出話。
聽到女生說的話，林揚看著紅臉的女生，眼中含著無盡的溫柔和暖意，他淺淺一笑。
“你也好看。”
“唉？”姜甜懷疑自己幻聽了，用指甲戳了戳自己，發現很疼才知道自己沒有聽錯。
“謝、謝謝，”她擡頭看向林揚，剛剛平覆的心情頓時像江水一樣波瀾起伏。
誰來告訴她，為什麽會有男生笑起來這麽溫柔這麽好看啊！！！
姜甜被林揚的笑容暴鯊了，腦中升出了某種想法。
她搖搖頭，試圖把那奇怪的想法甩出去。
林揚低頭，女生無厘頭的動作看起來傻傻的，不失可愛。
要是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女生的文字，林揚浮躁的心頓時沈靜了下來。
“姜甜，能告訴我，你喜歡寫作的原因嗎？”
姜甜沒有多想，迅速回答：“就是喜歡啊，小時候老師就說我寫得好，很有天賦。”
林揚沒有被女生的話說服，而是說道：“所以，你並不是發自內心的喜歡。”
“啊？你在說什麽？喜歡就是喜歡，還需要什麽理由嗎？”聽到他這麽說，姜甜的心裏有些不舒服。
“你說，從小開始，周圍的人都誇你寫得好，你有沒有想過，你是為什麽要寫？難道就是為了讓身邊的人繼續誇你？”
“如果促使你堅持的原因就是為了聽到周圍人的誇獎，那還不如趁早放棄，你這樣，不過是自己騙自己而已。”
“你憑什麽這麽說？”姜甜沒想到林揚居然是這麽看她的，她很感謝他，真心的把他當朋友，沒想到他居然會說出這麽傷人的話。
委屈感油然而生，平日裏的乖巧溫柔不在，偏激的樣子像是換了一個人。
“你很了解我嗎？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你也什麽都不了解，就不要憑你那自以為是的猜測來教訓我！”女生的聲音已然帶著哭腔，她努力地控制著自己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林揚顯然沒想到他的話會讓女生有這麽大的反應，頓時有些後悔。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看著女生發紅的眼睛，滿心歉意地說道：“真的對不起，我以後不說了。”
聽到男生道歉，姜甜的心情平覆了一些，同時也覺得自己的情緒有些過於敏感了。
“對不起，我剛剛有點激動。”她吸了吸鼻子，眼睛還是紅紅的。
看著女生的樣子，林揚心疼極了。
“不用給我道歉，你沒有錯。”
“小時候，我和爺爺奶奶生活在一起。”她說著，頓了頓，解釋道，“我的父母很忙，你也知道。”
“小學一年級的時候，爺爺奶奶相繼離世，父母回來把我接到了市裏的學校。”
“因為說不好普通話，所以班上沒人願意和我做朋友，從早到晚，幾乎沒人和我說話。”
“那個時候，班上其他的孩子放學都有大人接送。”吹風了，姜甜有些冷，雙手縮進毛衣袖子裏，繼續說道，“而我，是全校唯一一個留在學校住宿的學生。”
“大半夜，一個七歲的小孩獨自縮在學校空蕩蕩的宿舍裏，晚上睡覺都不敢關燈。”說到這裏，女生笑了出來，她的神色輕松，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黑夜裏，女生像一只脆弱的蝴蝶，在微弱的光中撲閃著自己的翅膀。
林揚沒想到她會有這樣的經歷，他的心中只剩下後悔。女生單薄瘦弱的背影看著讓人心疼，林揚很想將她抱入懷中，但也清楚的明白，自己還沒有資格。
“對不起。”
“沒關系，你說的話也有道理。”姜甜笑道，“我非常、非常感激，那個誇我作文寫的好的老師，她是在學校為數不多照顧我、不嫌棄我的人，也因為她的這句話，我愛上了寫作。”
“後來我發現，我可以通過寫作表達不敢說的話，完成不敢做的事……文字就是我最好的朋友，父母不在身邊，它就是我的家人。”
“也是因為文字，我沒有沈浸在無助和絕望裏，它讓我逐漸自信，讓我有了朋友。”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姜甜覺得嘴皮發幹，端起奶茶就喝了一大口。天氣寒冷，奶茶已經涼了。
林揚將女生的話一字不落地記在了心裏，這時他才明白，為什麽女生的文字中充斥著令人難以承受的孤獨。
“對不起。”
聽到男生的道歉，姜甜忍不住笑了出來：“你是覆讀機嗎？就會說對不起，能不能說點別的？”
“我不該說這麽重的話，抱歉。”
她擡頭看向男生，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說：“沒關系，我已經不難過了。”
“林揚，我也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什麽問題？”他問。
“你成績那麽好，為什麽還要選京外？”
林揚沒想到小姑娘會問這個問題，一時間，思緒飄揚。
他低聲道：“我以前很討厭語言類的東西，直到小學四年級，父母帶我去北歐旅游，在路上，我們遇到了一個中年婦女，她獨自一人不遠萬裏從華國來到歐洲尋找自己的兒子，可她卻什麽都不懂，只好把文字和英語一句一句寫在紙條上，然後拿給過路人看。”
“我當時看到她，覺得實在是太可憐了。”林揚眉頭皺起，這段記憶實在是印象深刻，仿佛就是昨天發生的。
“從那天起，我就立志要學好英語，長大後成為一名優秀的同聲傳譯員，最好能參與發明一款價格低廉的同聲翻譯軟件，幫助這些有溝通障礙的人。”
“我知道，一個人的能力有限，但我想，能幫一個就是一個，世界會一定在我們的改變下變得越來越好。”
“哪裏需要我們，我們就到哪裏。”
姜甜在少年的臉上看到了以前從未見過的堅定，真誠而熱血話語讓她全身都沸騰起來。
“算我一份，一起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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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我覺得王悅他們三個人的節目完全可以封神了。”謝語詩說道。
張一回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節目，點頭：“確實。”
“謝語詩，你們打算什麽時候回去呀，地鐵站十點就不運行了。”姜甜捧著奶茶，問。
“馬上九點了，差不多也要回去了。”
張一說道：“那我們現在回去吧，要坐一個多小時的地鐵呢。”
“那行，我和張一就先回去了，你倆玩得開心。”謝語詩將奶茶喝完，將紙杯扔進旁邊的垃圾箱裏，朝姜甜二人道別。
姜甜揮手：“那你們路上小心，開學見。”
林揚看了眼準備離開的兩人，說道：“再見。”
目送張一和謝語詩離開後，兩人陷入了沈默。
姜甜眼睛盯著舞臺，手上捧著熱奶茶，咕嚕咕嚕的喝著。
偶爾忍不住偷瞄旁邊的男生，每次都發現他一動不動地看著表演。
女生不知道的是，她的小動作被男生盡收眼底。
突然，姜甜聽見身旁的林揚發出一聲低笑。
“你在笑什麽？”她問。
黑夜中男生的眼神晦暗不明。
他說：“他們的表演挺搞笑的。”
姜甜有些狐疑，她也在看舞臺，並沒有覺得這個節目有多好笑。
可能、大概……林揚的笑點和她不一樣吧。
“姜甜，你知道附近哪裏有比較高的建築嗎？”
姜甜沒聽明白，詢問：“很高的地方？”
林揚看到她眼中的疑惑，解釋道：“就是能一眼看到整個城北的地方。”
頓了頓，姜甜聽見他說：“我回江城這麽久了，還沒有好好看過一次夜景。”
“你如果知道，可以帶我去嗎？”
姜甜想了想，還真想起來附近有個地方可以看夜景，她對林揚說道：“應該離這兒不遠，跟我來吧。”
幾分鐘後，姜甜帶著林揚來到了一棟老式居民樓的天臺上。
“沒想到廣場旁邊還有這樣的居民樓。”林揚幾步走到圍欄面前。
“這是我偶然發現的，初中的時候經常和同學來這裏玩。”姜甜幾步追上男生，說道：“看！從這裏可以俯視整個城北。”
兩人齊齊往下看去，黑夜之下，熱鬧喧囂的繁華都市熠熠生輝。
天臺比地面更冷一些，姜甜呼出的氣體瞬間化成一片白霧。
“很冷嗎？”林揚問道。
姜甜搖搖頭，說：“還好。”
夜風習習，姜甜搓了搓手，將毛衣的領子拉高。
視線鬼使神差的貼到了林揚身上。
月光下，少年立體的五官平添了幾分柔和。
許是女生的眼神太過直白，林揚低頭問她：“怎麽了？”
姜甜下意識地說道：“就是覺得你太好看了。”說完，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冷冰冰的臉上浮現一抹異樣的紅。
“我、我，不是……”她結巴地說不出話。
聽到女生說的話，林揚看著紅臉的女生，眼中含著無盡的溫柔和暖意，他淺淺一笑。
“你也好看。”
“唉？”姜甜懷疑自己幻聽了，用指甲戳了戳自己，發現很疼才知道自己沒有聽錯。
“謝、謝謝，”她擡頭看向林揚，剛剛平覆的心情頓時像江水一樣波瀾起伏。
誰來告訴她，為什麽會有男生笑起來這麽溫柔這麽好看啊！！！
姜甜被林揚的笑容暴鯊了，腦中升出了某種想法。
她搖搖頭，試圖把那奇怪的想法甩出去。
林揚低頭，女生無厘頭的動作看起來傻傻的，不失可愛。
要是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女生的文字，林揚浮躁的心頓時沈靜了下來。
“姜甜，能告訴我，你喜歡寫作的原因嗎？”
姜甜沒有多想，迅速回答：“就是喜歡啊，小時候老師就說我寫得好，很有天賦。”
林揚沒有被女生的話說服，而是說道：“所以，你並不是發自內心的喜歡。”
“啊？你在說什麽？喜歡就是喜歡，還需要什麽理由嗎？”聽到他這麽說，姜甜的心裏有些不舒服。
“你說，從小開始，周圍的人都誇你寫得好，你有沒有想過，你是為什麽要寫？難道就是為了讓身邊的人繼續誇你？”
“如果促使你堅持的原因就是為了聽到周圍人的誇獎，那還不如趁早放棄，你這樣，不過是自己騙自己而已。”
“你憑什麽這麽說？”姜甜沒想到林揚居然是這麽看她的，她很感謝他，真心的把他當朋友，沒想到他居然會說出這麽傷人的話。
委屈感油然而生，平日裏的乖巧溫柔不在，偏激的樣子像是換了一個人。
“你很了解我嗎？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你也什麽都不了解，就不要憑你那自以為是的猜測來教訓我！”女生的聲音已然帶著哭腔，她努力地控制著自己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林揚顯然沒想到他的話會讓女生有這麽大的反應，頓時有些後悔。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看著女生發紅的眼睛，滿心歉意地說道：“真的對不起，我以後不說了。”
聽到男生道歉，姜甜的心情平覆了一些，同時也覺得自己的情緒有些過於敏感了。
“對不起，我剛剛有點激動。”她吸了吸鼻子，眼睛還是紅紅的。
看著女生的樣子，林揚心疼極了。
“不用給我道歉，你沒有錯。”
“小時候，我和爺爺奶奶生活在一起。”她說著，頓了頓，解釋道，“我的父母很忙，你也知道。”
“小學一年級的時候，爺爺奶奶相繼離世，父母回來把我接到了市裏的學校。”
“因為說不好普通話，所以班上沒人願意和我做朋友，從早到晚，幾乎沒人和我說話。”
“那個時候，班上其他的孩子放學都有大人接送。”吹風了，姜甜有些冷，雙手縮進毛衣袖子裏，繼續說道，“而我，是全校唯一一個留在學校住宿的學生。”
“大半夜，一個七歲的小孩獨自縮在學校空蕩蕩的宿舍裏，晚上睡覺都不敢關燈。”說到這裏，女生笑了出來，她的神色輕松，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黑夜裏，女生像一只脆弱的蝴蝶，在微弱的光中撲閃著自己的翅膀。
林揚沒想到她會有這樣的經歷，他的心中只剩下後悔。女生單薄瘦弱的背影看著讓人心疼，林揚很想將她抱入懷中，但也清楚的明白，自己還沒有資格。
“對不起。”
“沒關系，你說的話也有道理。”姜甜笑道，“我非常、非常感激，那個誇我作文寫的好的老師，她是在學校為數不多照顧我、不嫌棄我的人，也因為她的這句話，我愛上了寫作。”
“後來我發現，我可以通過寫作表達不敢說的話，完成不敢做的事……文字就是我最好的朋友，父母不在身邊，它就是我的家人。”
“也是因為文字，我沒有沈浸在無助和絕望裏，它讓我逐漸自信，讓我有了朋友。”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姜甜覺得嘴皮發幹，端起奶茶就喝了一大口。天氣寒冷，奶茶已經涼了。
林揚將女生的話一字不落地記在了心裏，這時他才明白，為什麽女生的文字中充斥著令人難以承受的孤獨。
“對不起。”
聽到男生的道歉，姜甜忍不住笑了出來：“你是覆讀機嗎？就會說對不起，能不能說點別的？”
“我不該說這麽重的話，抱歉。”
她擡頭看向男生，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說：“沒關系，我已經不難過了。”
“林揚，我也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什麽問題？”他問。
“你成績那麽好，為什麽還要選京外？”
林揚沒想到小姑娘會問這個問題，一時間，思緒飄揚。
他低聲道：“我以前很討厭語言類的東西，直到小學四年級，父母帶我去北歐旅游，在路上，我們遇到了一個中年婦女，她獨自一人不遠萬裏從華國來到歐洲尋找自己的兒子，可她卻什麽都不懂，只好把文字和英語一句一句寫在紙條上，然後拿給過路人看。”
“我當時看到她，覺得實在是太可憐了。”林揚眉頭皺起，這段記憶實在是印象深刻，仿佛就是昨天發生的。
“從那天起，我就立志要學好英語，長大後成為一名優秀的同聲傳譯員，最好能參與發明一款價格低廉的同聲翻譯軟件，幫助這些有溝通障礙的人。”
“我知道，一個人的能力有限，但我想，能幫一個就是一個，世界會一定在我們的改變下變得越來越好。”
“哪裏需要我們，我們就到哪裏。”
姜甜在少年的臉上看到了以前從未見過的堅定，真誠而熱血話語讓她全身都沸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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