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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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天在下雨, 傾盆大雨。

好似每個不好的結局都會伴隨著一場雨。

原本澄澈的天空一下子變得烏雲密布,天氣轉變得如此迅速,快到讓人措手不及。雨滴砸在地上, 由一滴到百滴到千滴再到萬滴,最後變作數不清的線, 墜著鐵一般的水矛, 狠狠地砸下。這樣震耳欲聾的聲音似乎就在耳邊, 除了這些聲音,他再也聽不見其他。

沒有雷電,沒有溪流, 沒有樹葉發出的沙沙聲, 只有雨和不會呼吸的死物。

胸膛被貫穿的傷口一下子疼痛起來。

如同快要窒息的魚,將呼吸道中擁擠在一起的血液咳出來之後, 千手扉間才睜開了眼。

沒有死。

他想。

一點點地呼吸, 然後一動不動躺在原地, 任由那些被他的血液染成紅色的水流從他的面頰邊流過。

頭發沾染上了泥漿, 顏色不似從前充滿生機,有種行將就木的死沈。

水紅色的眼望著天空,纖長的眼睫阻擋了雨滴的入侵。

他好像忘記了些什麽, 又好像還記得。心間壓著的沈甸甸的感覺,比傷口還令他呼吸不暢。

殺生院祈荒的強制解放沒有將他包括在內,理所應當的, 針對他的寶具的大筒木因陀羅的寶具也沒有將他納入其中。世間一切活著的物被連根拔走,只留下土地,和那些死掉的,再也沒有機會活過來的人。

不能再這樣躺下去了。

千手扉間按住傷口緩慢的坐起身。

僅僅是這樣簡單的動作,就讓他的腦袋如同裂掉一般的疼。體內的查克拉剩餘不多, 但是如果僅僅是一個掌仙術的量,還能夠調動出來。

綠色的光覆蓋在手掌上,一點點將傷口愈合。

世界光禿禿的,目之所及只有屍體和黃的地皮。所以那個站在不遠處,頭發濕淋淋的孩子就變得無比突兀。

不知道究竟是第多少次的對視,總之,那雙水紅色的眼和那雙金色的又看見了彼此。

許是因為剛醒來,也可能是失血過多,千手扉間的眼神並不如往常一般,千手和樹卻沒有絲毫變化,一步步的走到他身邊。

“你要死了嗎?”千手和樹問道。

“......不。”千手扉間回答。

“那我要死了嗎?”他又問。

灰色的天空下,那雙金色的眼不再那麽剔透。

千手扉間沒有回答,也沒有觸碰就丟在手邊的那振刀。

殺死一個孩子,對他來說不算什麽。特別是當這個孩子未來會造成足以毀滅世界的影響的時候。

他們是忍者,所以不管面對什麽樣的人,都不能心軟。

從幼時剛踏上戰場,他的父親、母親、同宗族的人就這樣告訴他。

只要內心仍有一絲不忍,下一秒死掉的可能就是自己。

千手和樹在他身邊坐下,用那種不管是誰,只要尚且還又善念的人,看了就會心軟的笑,看著千手扉間。

“那個女人死掉了。”

“就在剛剛。”

“不再如同平常,眼睛中充斥著對我的愛。我還從來不知道一個人原來能如此愛一個人呢。”

“可我記得她愛的人明明是你啊。所以提到我的時候,話語裏都是艷羨。”

千手和樹說到。

“為了拯救你的性命,於是用自己的代替,臨死之前都在妄想用令人窒息的愧疚感束縛你的一生,讓你一輩子都記住她。但她知道這是不對的。因為她早就嫁給了一個深愛著她的人。”

“她不能對不起他的感情,一分鐘都不可以,於是她說——”

面容清秀的女子躺在他的懷中口吐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那只手已經抓不住什麽了。

即將擴散到虛無的影像中,她抓住了無比渴望的身影,她嗚咽著,咳嗽著,笑著將快要僵硬的手指輕輕點在藍色的鎧甲上。

“請幫我照顧好和樹。”

那是她最後的念想,也是她能為他做的唯一一件事。

“我是誰?”千手和樹看著自己白嫩的手,“我究竟是躺在逼仄的空間中等待著死亡降臨的那一天的殺生院祈荒,還是你的弟子千手和樹?”

千手扉間看著一望無垠的天地,默然不語。

雨好像越來越大了,如同自天而降的瀑布,發誓要將世間一切都洗滌幹凈。

“對這個世界來說,我是真實存在的嗎?”

“如果非要拯救些什麽,人才可以稱之為人的話,”

“那麽想要救助千手和樹的千手香和是人。”

“想要拯救自己的弟子的千手扉間是人。”

“想要拯救自己的殺生院祈荒是人。”

殺生院祈荒笑著。

“一時之間從來沒有人存在過的世界,變得擁擠不堪,竟然連為數不多的三人都無法容納。”

那振刀閃爍著光,映照著他們兩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從她死前的眼神中,我讀出了原來這個世界上只有我自己執著於我自己,只有我自己是人。”

“不管什麽被改變,不管什麽沒有被改變,從始至終只有我仍舊記著,我要活下去,這個毫不起眼的願望。”

刀柄裹著泥漿,刀身泛著白光,一閃而過的時候仿佛幻境。這也的確是幻境,對他來說,這不過是一覺醒來重新回到原點。

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

不單單是人與人之間,就連自己與自己之間也是不公的。殺生院祈荒想到。

這個世界對他如此不公。

那個瘋狂的想要停留下來那段作為人的美好時光的自己,比什麽也沒有感受到的自己要幸運的多。

不過這對他來說不算什麽,就算回到數著日子等死的時光,他也依舊堅信著——

“我是殺生院祈荒,不是千手和樹。”

所以這個世界上只有殺生院祈荒是人。

孩童的身影在消散。

千手扉間看著他,忽地在他尚且還存在著頭上輕拍了下。

他嘗試著笑,可嘴角只輕輕上揚了下:“不管別的我,現在在這裏的我從未將你當做過千手和樹。”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很願意拯救你。”

如同他的兩個弟弟的悲劇,在這個世界上只出現那麽一次就足夠了。從過去到現在,他的兄長、宇智波斑、甚至還有他在做的,無非是創造一個能夠讓孩子們不再過早經歷死亡和戰火的喧囂,讓他們能夠平安的生長的世界。

如果僅僅是因為這個孩子未來有可能造成災難,就要否定掉他全部的過去,乃至未來的一切的話,未免有些太過殘酷。

“......你們這個世界的人,我無法理解。”殺生院祈荒說到。

“不光是你,我也沒法理解。”

冷酷而又溫柔,殘酷而又善良。

覆雜的人構成覆雜的世界,讓處在其中的人困擾不堪。

這個世界和這個世界的人究竟是什麽樣的誰也說不清楚。

殺生院祈荒輕輕在千手扉間身上蹭了蹭,“你可以去看看她嗎?”

那些光點好似夢境,一點點消散在世間,雨不能留下它們,風也不能,可何況灰暗的天空。

世界唯剩下他一個人了。

所以那聲回答也沒有人再能聽見。

千手扉間坐了一會兒。松展開的手掌上有一顆眼球。虹膜是紅色的,三枚黑色的勾玉嵌在其中,什麽也映照不出來。

這是大筒木因陀羅的另一只眼。也是能夠燒毀這個可怕的輪回的關鍵事物。

一個孩子在什麽也不做的情況下,如何能到達另一個世界?

這幾乎是一個答案只有癡心妄想的問題。

可千手扉間知道,這不是不可能。

殺生院祈荒和他對視的那一眼輸入進來了很多東西。不單單是兩人過去的相處,還有在房間中,黑發的孩子向金色的杯子許願的場景。

毫無疑問,是未來的殺生院祈荒將聖杯送回到了過去。

時間相當奇妙。過去的走向不過是輕輕的被改變,就能將一個意外變成命中註定,不過是一小步的距離,就讓世界陷入了無限的循環之中。

缺乏能量的聖杯沒有辦法做到讓殺生院祈荒在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間狂轟濫炸的攻擊下起死回生,卻能讓“殺生院祈荒不斷前往這個世界”這件事變作固定不變的狀態。

只有將那個已經被送回到過去的杯子毀掉,大筒木因陀羅才能在月讀空間中殺死殺生院祈荒。

已經知曉這件事的大筒木因陀羅將自己存著天照的火焰的右眼給予千手扉間。

只要回到過去,將這只眼丟進聖杯當中,循環就能結束。

怎麽樣才能準確的回到過去呢?

千手扉間從千手香和已經變得僵硬的手中取走時之政府的羅盤。

那個羅盤上留著一串已經設定好的坐標。

時空不是輕易可以跨越的東西。就算是Beast,也沒辦法輕易改變它們,所以必不可免的就會留下些許線索。

而這些線索將會成為他們改變這一切的關鍵。

魔人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將羅盤交與了過去的自己,而過去的他在最後一刻選擇將羅盤交給千手扉間

只要在毀掉聖杯的那一刻,及時趕回來,一切都將恢覆原狀。

千手扉間垂下眼,吞下兵糧丸。

這將會是最後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兄弟們兄弟們!我源漢三又支棱起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當然,但願我周日的時候也能支棱著直接寫完結局……

啊啊啊啊……這樣一想我就又蔫巴了……

不是提前更新,是補更。

話說回來,你們為什麽沒人提番外的事啊,不提的話,我就不寫了哦(躍躍欲試)

想看什麽就提一下嘛,我又不會吃了你們(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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