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情.人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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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已有半年過去,方旻也恢覆了平淡的生活。

平淡有平淡的好處,他再不需要背負那些跌宕起伏的人生帶來的負擔。因為拒絕被安排的那場訂婚,有時常被他.媽嘮叨,不知道罵過他多少次不懂事,浪費了父母的一片苦心。不過方旻並不後悔。

如果沒有那些經歷,他可能已經結婚生子,走著父母為他鋪好的路,終身不知自己所求,渾渾噩噩地走完這一生。冥冥中,什麽都改變了。

“傻孩子,感情是可以培養的。”老媽又在搖頭。

“好了好了,媽媽我知道錯了。我一定盡快給你討個媳婦回來,好不好?”方旻去摟她的腰,小孩子似的在她背上蹭著,惹得正在打掃的老媽回頭捶了他一下,語氣兇惡地,“那是什麽時候?”

方旻哪裏敢回答,他自己都不知道呢,隨便扯了幾句,趕緊溜回房間去整理他的行李去了。

今天是他去隔壁C市出差的日子。事情不覆雜,順利的話,三天就能搞定。

“方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方旻連忙把手遞過去。

事情比他想象得還要順利,第二天客戶很爽快地簽了合約,還邀請他一起吃晚飯,方旻當然不會拒絕。

客隨主便,對方選的是一家當地出名的西餐廳,光看菜單就很昂貴,拿到手,方旻只敢翻最後面的甜點飲料。這一刻他真懷念自己是有錢人的日子。

“這家店的焦糖布丁是招牌之一。”客戶見他看得專註,熱心推薦道。

方旻不喜歡吃甜食。

可晚餐結束的時候,卻鬼使神差地要求店員打包了兩個,說是要帶回去給他.媽媽吃。實際上,那麽喜歡吃甜食的,他也就只認識一個人而已。

回到酒店,方旻沖了個熱水澡就睡下了。不知道是不是C市水多的緣故,蚊子也特別多,他半夜裏被蚊子咬得睡不著,抓了半天,痛苦萬分地起來點蚊香。打包好的甜點盒子一直放在床頭,方旻拿打火機的時候隨意往裏面瞧了一眼。

奇了怪了,怎麽少了一個。

他記得他確實是打包了兩個。

方旻蹲下來,覺得是掉到地上了,摸索了一會沒找到,卻也沒怎麽放在心上。門窗關得好好的,他的房間又在27層的高樓,他沒必要嚇唬自己。肯定是掉到別的地方去了,他想,於是點了蚊香,就又躺下了。

淩晨三點,方旻再次被咬醒。

脖子上傳來熟悉的刺痛,一只“蚊子”正在咬他的脖子。

太TM疼了,沒有了大哥給他調整疼痛系數,根本無法忍受。方旻把牙齒咬了又咬,不是他不想反抗,而是他現在動彈不得,手被扣著,以背朝下的姿勢禁錮在床.上,像是被捕食的獵物。

“……餵,夠了吧?”良久,他從牙縫裏擠出話來。

“不夠。”

方旻都快哭了,“我貧血的。”

“最後一口。”

濕冷的舌尖舔了下劃開的傷口,對方意猶未盡地收回了牙齒,“好甜。好香。”

方旻吃力地轉頭,微弱的光線中,一個黑影正貓在床頭吃剩下的一個布丁。

一時間,他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脖子上的傷口已經不痛了,可他心裏的某個地方卻又痛了起來。

“你……怎麽會在這裏?”方旻終於開口。

“我有話要說。”

“什麽話?”

淩白吃完了布丁,勾著濺到嘴角的焦糖汁液連著手指送入口中,緩慢地吞咽著。跟著這個動作,他的話也緩慢地從口中一個字一個字地冒出來,“我也超級超級喜歡你。”

太過龐大的欣喜,正一點點吞噬著他,然而他還是發出質疑:“你喜歡我什麽,你能喜歡我什麽,你壓根都不了解我。”

淩白:“你很好吃。”

方旻:“……”

淩白:“特別特別好吃。”

他消失之後,淩白以為他只是去了下個世界。可是在接下來那個滿是喪屍的世界,除了沾了一身惡臭,卻沒有找到任何他的蹤跡。可能是他身上沒什麽“人味”,那些喪屍對他的血肉沒有半點興趣。他於是領著喪屍,把那些末日裏還在自相殘殺的人類滅了個幹凈,也把那個世界毀了個幹凈,使得整個世界都被死肉占據,提前結束了游戲。

離開的時候,淩白選擇用最後的積分保留了味覺。也因為如此,嘗多了人類精致烹飪,他的口味變得奇刁,幾次捕獵下來,他確信自己已經患上了“厭食癥”。

他的漂亮同胞們覺得他簡直是個奇葩,“居然說生吃不衛生,腥味重。搞沒搞錯啊,我們是吸血鬼,不生吃難不成加熱了涮火鍋?”“我上次在火鍋店撞見他來著,我在廁所吃晚飯,他見我就吐了……靠,姐姐在吃人,又不是在吃SHI!”

盡管保留了味覺,但他的身體無法消化人類的食物。

他需要血。

過了一會,吃完布丁的淩白撐起身子,去衛生間習以為常地將胃裏的東西吐個幹凈。既然毫無用處,這些東西便不能長久地留在他的胃裏。時間越長,排斥越強。這數個月來,他一直在尋找能夠充饑的目標,直到嗅到這抹似曾相識的氣味。

他暗中觀察了幾天,確信自己沒有認錯人。

“我還以為你的特長是認錯人。”

方旻站在衛生間門口,伸手打開了燈,那團趴著的黑影霎時朝他看過來,和他的人一樣,那張臉也是疏冷和危險的,是疏冷的美麗,是危險的美麗。

這是方旻第一次見到他真正的樣子。

他知道吸血鬼大多都有一副優異的皮囊,卻還是沒控制住內心的驚艷。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麽他常常會透露出對美貌的不屑,因為這實在不是什麽稀奇的東西。鉆石之所以珍貴,是因為它稀少。如果它像石頭一樣俯首皆是,便不會再有人將它藏在盒子裏。

“(*/w\*)你一直長得那麽好看嗎?”等方旻回過神來,他的手已經在他的臉上了,把他的疏冷和危險揉得七零八碎,就差揉出一頓驚慌來。

“(*/w\*)哇,你的身材好棒啊,這腰這手臂,平時經常鍛煉嗎?”方旻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w\*)你知不知道當紅的明星周書洋,你這個角度超像他的!!”

“你等一下……”淩白撐起身子,將人抱到盥洗臺上去坐著,竭力分出一點距離隔離他似火的熱情,他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為什麽他的身上會透出WS系統的氣息?

這絕不可能。

方旻摟著他的脖子,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臉上露出了極為難言極為噩夢的表情。見他久久沒有下個動作,方旻忍不住踢了他一下,這才聽到他說話,“……你肯定不是口口吧?”

方旻搖頭,那是什麽東西?

他問道:“你又認錯人啦?”

淩白收緊胳膊,就著姿勢咬上他的唇,咬了一下,又一下,最後在他耳邊說:

“其實我從沒認錯過。”

……

……

那天是情.人節。

賣花的小姑娘在同一條街上搶生意,穿著差不多小襖子,不知道還以為幼兒園在組織活動呢。淩白從那條路上經過,被小姑娘們攔著一支一支地買過去,不知不覺就抱了一懷。這時候他看到了那個人。他抱著書包,滿腹委屈地從花堆裏擠出身來,估計是碰翻了花攤,被一個小丫頭追在後面踩他的鞋子,走得飛快。

他抱著花站在原地看他,直到那人撞到他懷裏來。

淩白本來是要跟他打招呼的,可他的樣子真是太可愛了。

可愛極了。

他忍不住,親了他一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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