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頭頂一片綠(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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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抑或私欲。

兩難的選擇讓淩白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苦惱,然而當問題擺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反而一點都不苦惱了。

窗外雨聲不絕,惱人的潮濕氣讓滯留在旅店內的游客們滿腹抱怨,清晨的餐廳也是一片低迷。淩白端著餐盤折回餐桌,原先的位置上已經坐了個人。

男人閉目靠在椅背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脂玉一般,青色脈絡伏在薄薄的皮膚下,走向分明。因為過分的白,那頸側毫不遮掩的咬痕幾乎是惹人註目的。

淩白記得走的時候,那處還是艷紅艷紅的,惹他仔仔細細舔了幾遍,現在卻是變成了紫紅色,結了痂,貼著蒼茫雪色緩緩起伏,輕易地勾走了他的心魂。

淩白再看餐盤裏的早餐,頓覺索然無味。

“你怎麽在這裏?”

淩白繞到了他的身後,手裏的餐盤早被他隨手擱到了一旁去。

“來用餐啊。”男人睜眼,柔軟眼波遞進上方的眸子裏。

“這麽巧……”

淩白說著俯下身去,湊得極近的,貪婪地嗅著對方身上更加濃烈的氣息。

他現在一點都不困惱。

這世上,還有什麽比口腹之欲更重要。

林煙神色自若,身體卻微微顫抖著。對方的手指正描摹著那處咬痕,砂紙般的粗糲觸感,細細割著傷口,鈍痛中又有難以盡言的快意。

beta不像alpha,alpha能以嚙咬後頸的方式在omega身上打上暫時的標記,註入自己的信息素,以昭示所有權,一定程度上也起到壓抑生理發.情的作用。beta的這一舉動,可以說是毫無作用。非但壓不住,反而撩撥般的提前催發了他的情.欲。這是相當奇怪的,因為beta的信息素本該對omega毫無吸引力才對……

乍然濃烈的布丁味迷得淩白暈頭轉向,周遭的人卻半點不受影響。

望見他的神情,林煙心中一動。

他原以為,對方說的喜歡他的味道只是在說謊。他今天故意拆了繃帶,也是有意在測試真假。林煙雖是個omega,卻又不像普通的omega。旁人接近他,因為他的姿貌旖旎,因為他的顯赫家世,沒有一個是因為omega本質上對AO的吸引。

他奇怪的信息素氣味,伴隨了他二十餘年,也只等來這一個人說喜歡。

林煙本來看他只是順眼,現在這份順眼又蹭蹭蹭地往上提了幾分。

“不如,我們換個地方……”淩白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夏步安從門口進來的身影,立刻心虛地往旁邊退了幾步,硬著頭皮跟媳婦打招呼。

夏步安很少來樓下的餐廳,孕期嗜睡,他的一日三餐都是由淩白代為送回去。今天也不知怎麽了。或許是看人久久不回來,動了念頭下來看看情況。

系統:“嘖嘖嘖,抓.奸現場。”

夏步安像是沒註意到兩人間的貓膩,在一旁拉椅子坐了下來,瞧了眼桌上的餐點,打發淩白去幫他拿餐具。

他架著細框眼鏡,長發斯斯文文地束在腦後,透著一股子欺騙人的柔弱。

林煙饒有興致地盯著他看,顯然也被他此刻的模樣給欺騙了。

“我真想不通,像你這麽出色的omega,怎麽甘心嫁給一個beta?”林煙好奇地問。

“我懷孕了。”夏步安說。

“竟然……”林煙視線下移,盯著對方寬松衣著下不甚明顯的小腹。他當然吃驚,beta的生育能力低可是公認的,有些夫婦終其一生也就懷個一胎,所謂奉子成婚的新聞更是少之又少。

或許……

這男人還真是個意外。

那種性.功能強的意外。林煙想。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並不是。”夏步安說。

這頓早餐吃得奇奇怪怪。淩白心裏虛,一直沒怎麽說話,光聽著身旁兩人言語來去。

兩人似乎聊得很投緣,有那麽一瞬間,淩白生起了自己的後宮一派祥和的錯覺。如果條件允許,或許這份兩難也可以變成兩全其美。直到林煙離開,淩白還陶醉在這份不現實的設想中。

“過來。”

對面的聲音打斷他的綺思。

夏步安擱下了筷子,臉上一點笑容都沒有。

淩白剛站起身,就被一把拽住了領口,涼如秋風的話語灌進耳中,“這麽快就被我抓住了?”

淩白想要解釋什麽,卻又什麽都說不出。

“豬.狗就是豬.狗。跟你呆在一起我都嫌惡.心。”

松了手,夏步安不再看他。

之後的幾天,兩人都沒再說一句話。

又是三天過去,磨人的陰雨終於停了。

被雨水洗涮一番青亞星依舊是美麗的,山巒秀色籠著淡淡煙霧,像一幅流動的丹青畫卷。

淩白整理完行李,沿著觀賞路線走了一圈。他這幾天都呆在房間裏,連餐廳都不去了,更別說偷著去見什麽小情人。悶都悶死了。可就算他表現得這麽乖巧,他的老婆大人還是沒個好臉色。

淩白憋屈得很。

跟他一樣憋屈的還有林煙,在旅店內等了幾天都沒等到人,那綠毛明明每次見他都是一副按耐不住的樣子,怎麽突然定力那麽強。他其實早就該回去了。他每天都能收到家裏邊數不清的消息,全在催著他回去跟新未婚夫的見上一面,好把日子定下來。

“什麽日子?”

顧柏埋頭擦著濕發。

他剛沖完澡,身上只敞開掛著件黑色襯衣,遮也遮不住飽滿肌肉就這麽大咧咧地出現在通信畫面中……隔著遙遠的時空,都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灼烈的alpha氣息。

“你能不能把衣服穿好?”林煙看不下去。

“能。”顧柏點了下頭,接著就開始扣扣子。

“中間兩顆扣錯了。”林煙看得很仔細。

顧柏重新扭開扣子,眼角的餘光輕浮地推了過去,唇邊帶笑地:“未婚妻,你好像又比上次又漂亮了……”

“哦,謝謝。”類似的場面話林煙聽多了,面上只剩禮節的微笑。

顧柏繼續說下去,“或許下次我們可以好好‘交流交流’。要不要來我家,畢竟第一次口口總要留點回憶不是嗎?”

林煙笑容不改,“你說得有點道理,不過我只跟喜歡的人口口。”

“這有何難。你只要跟我口口一次,我就是你最喜歡的人了~”

“……”

這一次,又是林煙主動切掉了通信。

他現在很不開心。

“我就是找個性.無能的omega當一輩子好姐妹,也不會給這色迷.迷的豬生孩子!!”

林煙恨恨地想著,腦子飛速地轉了起來。他得想個辦法。

……

通訊的另一頭。

顧柏扣著桌角,嘴角輕浮的笑已然消逝。懸在發梢的水珠無聲無息地墜入領口,在他心上撕開一條條迷茫的路途。之中,只有一條是全然明朗的。那是他早就謀劃好的路。

********

淩白本來漫無目的地走著,忽然停了下來。

淩白:“你有沒有聞到什麽?”

系統:“聞到什麽?≧▽≦小淩淩你身上內褲沒曬幹的味道嗎?”

淩白:“……當然不是。”

淩白:“我是說,你有沒有聞到開飯的味道?”

系統:“嘻嘻,我只聞到泡蛋蛋的味道。”

不光腦子不好使,嗅覺也有問題,淩白懶得理他。他深吸一口氣,他確定自己沒有聞錯。

這確實是……布丁剛出烤箱時才有的香氣。

淩白順著味道尋過去,散出氣味的源頭是一輛游覽花車。

花車停在人煙稀少的小道上,雖然覺得有些不妥,他還是沒什麽猶豫地鉆了進去。

然後他看見了笑瞇瞇的大布丁,他靠在車廂內唯一的座椅上,右手懶懶散散地握著把雕花匕首,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手心,似乎是並不想讓那處拉開的傷口好好結痂。

源源不斷的溫熱血液,順著手心,赤紅赤紅地爬滿了每條指縫,疊上已凝結的深紫血痕。雖然傷並不嚴重,看上去卻格外的可怖。

可在淩白眼中看來,簡直是美味死了。

“你果然來了……”

見人已經來了,林煙丟開了刀。他本來也只是猜測著試試,誰知道那麽有效。

“看來,你是真的很喜歡這個啊。”

林煙把笑臉湊到他跟前,“你是變.態嗎?”

話音還未落下,他口中的“變態”就抓過了他的手腕,埋首下來。剎那間,蝕骨般的極端快.感湧上頭腦,林煙下意識地就要抽回手來,卻被鉗制得抽出不得。

他那樣地清晰地感覺到,對方濕.熱的舌頭正地沿著掌心的傷口一寸寸地挪移,刺痛難耐,如鞭笞的酷刑,又吮入手指,不放過任何一處皮膚地細細舔舐。林煙弓起脊背,離這個人越近,折磨也越深……

等林煙回過神來,自己的一只手已經是幹幹凈凈,就就像只洗好的白盤子。

他手心的傷口也結了痂,只是淡淡的,不像是剛劃出來的傷口,倒像是快痊愈的樣子。

“你……”雖然早有預料,但林煙的心理準備還是不夠。

少年找到了角落的匕首,正舔著刀刃上的最後的血痕。

那原本是非常正直的一張臉,可蹲在昏暗的角落裏,墨綠發絲的掩映下,猩紅的舌尖卷著反光的金屬匕身,卻又說不出的妖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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