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在這個世界陷入沈寂的時刻，也有一些地方正在燈光陸離中瘋狂造作。

淩白現在就在這種地方。

他靠在吧臺邊上，眼神狀似無意地四下游走，這是這間酒吧的最佳視角，能把來來往往的人都收入眼底。

恩……沒錯，他是來約炮的。

他這幾天一直失眠，自從跟唐越分手後，總覺得少了點什麽。他當然知道少的是什麽。時間真是可怕，明明幾個月前他還是個冰清玉潔的性冷淡呢……

酒吧昏暗的光影中，抽煙的年輕男人，眉宇間透著淡淡的寂寥。

這樣的人在這裏並不稀奇，甚至可以說比比皆是。

然而，很多人的視線還是不由自主地被那個男人吸引過去。

那是個相當好看的年輕人，最近頻繁出現。比起外表，他周身散發出的那股子高傲其實要更吸引人，連那偶爾瞥過來的冰冷目光，都讓人心旌蕩漾。

這世上美麗的事物，誰不想多看幾眼呢？

因為他的緣故，這幾天店裏的客流量都上漲了不少。世人多顏狗，盡管不知道多少人在他那裏碰了釘子，搭訕的人還是絡繹不絕。

抽完一支煙，淩白看得已經有點乏味。

只有某個家夥還在亢奮中。

系統：“小淩淩，快看快看左上那個猛.男，天惹天惹這翹臀是吃了化肥吧，娘的受不了，啊啊啊看一眼就雞兒bang硬///▽///”

淩白覺得惡心：“你TM能不能別老盯著屁.股看？”

系統：“咳咳，太顯眼了忍不住……小淩淩，對了，今天有看中的嗎？”

淩白：“你說呢？”

顯然是沒有。

系統：“都一個禮拜了……小淩淩，你眼光會不會太高了？剛剛那個翹臀甜心就很不錯啊~”

“……”

他一點都不想跟這種眼裏全是屁.股的玩意說話。

眼光高嗎？

他不過想挑一個看得順眼的而已。

結果，看誰都不順眼。

淩白嘆口氣，捏著扁扁的煙盒從裏面抽出最後一支煙，他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唐越那雙赤紅的眸子，當時他問他：“……是誰都可以嗎？”

不，並不是這樣。

如果他當時也能這麽確定地搖頭該多好。

淩白望著前方的舞池，攢動的人頭如詭譎的海潮，卻沒有一朵浪花是他需要的。

又是一無所獲的一天。

看了看時間，他差不多也該走了。

這時。

一簇火光跳了跳。

旁邊的一只手伸過來，幫他點燃了煙。

一個牙齒很白的年輕男人，笑起來也很白癡。

“hi，帥哥，你一個人不寂寞嗎？”

淩白看他一眼。

“好巧，我也一個人，我也很寂寞。”

淩白又看他一眼。

“咳，抱歉……”

這就是完全沒戲的眼神啊。

有些事總要講究個你情我願，就在對方失落地打算離開的時候，身後忽然飄來一句：

“約嗎？”

“真、真的嗎？！約約約！！”對方受寵若驚。

我去，他今天這是什麽運氣啊！果然，愛笑的男孩運氣不會太差。太過興奮，以至於尿意上湧，那人急忙道：“等等啊，帥哥，我先去上個廁所！馬上回來！馬上！！”說著就跑沒影了。

說是馬上，淩白等了一支煙的功夫，也沒等到人回來。

最後，他不耐煩地起身去廁所找人。

其實他也不是看剛才那個人多順眼，無非是天天沒收獲，忽然決定先湊活湊活算了。誰讓對方剛好撞上來呢，而且看起來那麽傻，也不像是會事後糾纏不放的類型。

系統：“小淩淩，你越來越渣了怎麽辦啊我好喜歡~”

淩白：“呵。”

酒吧裏氣味紛雜，淩白的嗅覺也大打折扣，他不想浪費感情在聞各種汗味上，幹脆選擇降低了靈敏度。才進廁所，淩白就退出來探頭看了看門上的標志，他以為自己走錯了。

淩白：“我明明聞到了一股姨媽味。”

他徑自走向最後一個隔間，門鎖著。

味道就是從這裏出來的。

這種插銷鎖防禦系數極低，一張卡片破解。

淩白輕松拉開隔間門，然後看到了他等待不回的對象，以及，滿地的大姨媽。

“是不是很生氣？”

淩白轉頭，看見不知何時靠在門框上的金發少年，頭上頂著條快到頭的黑色進度條，正沖他笑得燦爛，艷紅飽滿的唇愉快地上揚，露出被血液浸透的牙齒，殘酷而炫目的美麗。

“味道很一般啊。”唐越舔了下手指。

“你……”別再吃大姨媽了。淩白欲言又止。

唐越其實只在家裏呆了三天。

最後，他發現自己還是沒有當宅男的天分，畢竟他有一顆自由的內心，向往著天空和大海。

於是第三天夜裏，他就打算主動找人說個清楚，發現淩白竟然不在家。偏偏他去的夜店又比較出名，他幾乎是不費力地就知道這死活不來找他的渣男正在努力約炮的消息。為了確認事實，他這幾天都在暗處觀察。

“想不到吧。”唐越冷笑。

淩白並非沒有察覺，只是他一直以為是後廚飄來的甜點味。要不是價格太貴了，他可能會選擇點兩塊嘗嘗。

“死渣男，你的好日子到頭了！我要把你的手打折了連擼管都不能夠！！”

“然後劃花你的臉，看你以後還拿什麽出來勾.引男人！！”

他不會讓他好過的，絕不會。

唐越還有好多好多的狠話沒說完，就被拉過肩頭快速拽出了夜店。

“我讓你碰我了嗎！！”唐越氣急敗壞。

“你想卷入命案嗎？”淩白淡淡的。

“你……”唐越神情覆雜。

光顧著說話，他竟然會忘了那是隨時有人來往的危險地方，還以為他又要……都怪這個渣男，讓他犯下這種低級的錯誤。

淩白：“好了，繼續說。”

“什麽？”

“剛才不是沒說完嗎？”淩白看著他。

“我……”這種情況，他怎麽可能再說得下去，放狠話這種事情一氣呵成才有意義不是嗎？何況，他根本一點都沒放在心上……吃準了他心軟做不到嗎？

“不說話，那就是說完了。”

“……”

已經是冬天，深夜的風吹拂在臉上，沙沙刺刺的，像是一顆顆爆裂的冰珠。

淩白伸手戴上羽絨服上的兜帽，沖他揮了揮手。

他的面上是平日裏最常見的溫和淡然，像是在看一個交涉不深的路人。

他說，“再見。”

唐越想過他可能發生的許多種反應，生氣或者死死糾纏，恐慌或者苦苦挽留，然而……他不在意。他最討厭的就是他什麽也不在意。仿佛他只是他生活中可有可無的一部分。男人身影在視線中越來越小，唐越沒有去追。一直以來，都是他在追著他。

現在，他覺得有點累了。

淩冽的寒風卷起他的衣擺，無遮無攔地灌進他的身體裏面，他還穿著單薄的秋裝，可這有什麽關系，他的身體感受不到冷。四季變化對吸血鬼來說其實沒有任何意義。冷風拍打著他的臉龐，不知為何，唐越卻像是真的感受到了這份寒冷。

很冷。

很冷。

冬天，就是這樣的嗎？

……

……

淩白重新回來上課的第一天，淩白也收到了他托人交過來的退社申請書。

“副社長，你和小越越吵架啦？”兩人的關系早就不是秘密，諸如此類的詢問也特別多。

“沒有。”淩白說，“只是分手了而已。”

“……是因為小越越口口的時候對你太chu暴了嗎？”小聲。

“？”

副社長生得一副皓月嬌花的模樣，看起來攻擊力低下，許多人對該理由深信不疑。分手的消息傳出去後，滿校園的基佬坐不住了，那一陣子找上門來的，全是號稱口口時溫柔似水的漢子，可提供免費試用，淩白表示非常吃不消。

唐越沒再出現在淩白面前。

淩白也沒再去夜店。

說來也奇怪，那個夜晚後，他對口口的熱情一下子減淡了許多。自從他向系統求問了擼管是什麽之後，從此……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淩白用紙巾擦拭著手指，嗓音帶著點沙啞，“唐越那邊怎麽樣？”

“黑化值85%，下降比較緩慢，估計徹底洗白白還要個幾十年吧，誰知道這幾十年裏會不會出什麽其他的幺蛾子。”

系統不理解，“小淩淩，所以說你當時走什麽啊，說幾句好聽哄哄，不什麽事都解決了嗎？”

淩白：“我又不能騙他一輩子。”

系統：“管他呢，騙到離開不就行了。”

淩白：“我可不想他以後傷心死。”

剛開始的時候，他也想過去演戲，說幾句無關緊要的喜歡，就能拙劣而有效地構造一個大家都會喜歡的結局。

可是他做不到。

對方的眼神太認真了……也太負擔……

讓他覺得，如果他沒有一顆真心去回贈，就不該繼續下去。

他配不上的這份真心，該留給配得上的人。

不是他，不是他這種偽裝成人連心都沒有的怪物，沈浸於肉.體的歡愉。

系統：“小淩淩，Σ(っ°Д °;)っ你還是我認識的渣男嗎？”

“這幾天跟我告白的人裏，有幾個長得好像還不錯……”翻找。

“呃……你其實是因為玩膩了，開始尋找新獵物對吧？”

作者有話要說：

唐越越：哄不好的，這輩子都哄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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