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越來越燙了。

淩白摸著自己的臉。

下午，唐越走後沒多久，淩白就發現自己發燒了。他本就奇怪，害羞什麽根本是跟他毫不相關的東西，因為對方小小的碰觸就面紅心動，反常到不可理喻。原來是發燒，內心深處倏然松了口氣。

人類的情感，未知的情.欲，他沒有那種能力。

淩白平靜地從醫藥箱裏翻找出了退燒藥，也不知道有沒有過期，吃完藥就躺下了。趁著還算清醒，他打去社團那邊請了個假。

裹著被單，空氣也變得沈重，淩白意識逐漸昏沈。

熱。

對他來說，曾是個絕不會出現在他身上的詞語。

只有被拖到陽光下的時候，他才有幸接觸這份溫暖，這份邁向湮滅的溫度。

漫長而持續的高熱，淩白的意識早如渾水般昏暗不明。他忘了自己身在何方，忘了身上該死又古怪的任務，這一刻，他仿佛還是原來的自己，不被世俗容忍的吸血鬼，在黑暗中偷生，也在黑暗中消亡。世間有無限可能，而他的人生，早就註定。

淩白擡頭，陽光普照下來，網住他的身體。

灼熱的，刺痛的，無邊無際的折磨，像是要把他醜惡的靈魂都炙烤殆盡。

……

好熱。

睡夢中的男子神情痛苦地蜷起身體，汗水縱橫的面龐浮著病態的紅，濡濕的墨色羽睫如蝶翼般顫動，與他平日裏不同，如此不真實的脆弱美麗，讓人……很想觸碰。

於是，那只冰涼的手掌捧住了他的面頰。

愜意的涼爽。

淩白無意識地蹭了一下，對方卻無情地抽手離去。

他追逐著那只手離去的方向，跌入一個如夏蟬清風般夜晚的懷中。流入四肢百骸的，皆是寧和的舒爽。他散不去的熱量終於找到了出口，淩白情不自禁地貼近那具身體。

沒有思考，也不需要思考，他只是在遵循最本質的需求……

……

……

淩白醒來的時候，燒已經退了，懷裏摟著個光溜溜的美少年，毛絨絨的腦袋埋在他胸口跟他打招呼。

“學長，你醒了？”唐越神采奕奕，跟他一樣有精神的，還有他床單底下的小**。

淩白嘴角抽了抽，“你拿什麽蹭我？”

眼下這件事帶來的震驚，讓他甚至直接都跳過了他怎麽會在這裏的問題。

“明知故問，好討厭啊你~”唐越繼續蹭。

“你說誰討厭？”

“討厭討厭好討厭啊你~”蹭蹭蹭。

“艹，你給我下去！！”淩白將人連著床單一下掀了下去。

唐越裹著床單在地上抹淚，小媳婦般地露出肩頭，“你這人好過分好過分的，每次用完就丟！！把勞資當垃圾嗎？”

“我怎麽用你了？”他吃的是退燒藥，不是春.藥，這一點淩白很確定。

“看到你生病，我好心用自己身體幫你降溫……”唐越對著他的臉打開床單。

“那也用不著脫衣服吧。”淩白沒眼看。

“為了你，我的犧牲很大。”

“你只是想耍流.氓吧！”

“是又怎樣？”

唐越也懶得裝了，丟開床單繼續回去耍流.氓。他已經忍了很久了，要不是擔心他的身體撐不住，早就下手了。真是搞不懂，他這快400歲的還血氣方剛著，學長年紀輕輕的怎麽會一點反應都沒有呢？

“快做點什麽啊？”唐越期待的眼神。

“我沒興趣。”淩白坦然。

“%&#^你妹的上次就是這麽說的……”唐越怒了，“md你要耍勞資幾次啊，你看著哪裏像個性冷淡了！！”

“……”

“你看！你看！有反應了吧！”這孩子不知道拽水草一樣拽著什麽。

“呵，騙子！”唐越語氣得意地繼續扯。

“你到底想做什麽？”淩白忍耐著。

“我……”唐越忽然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埋在他耳邊，手指又戳上了他的胸口，“那個，那個……”

“那個什麽啊？”

“你這人理解能力有毛病啊！非要勞資親口說出來日我這種惡心的話嗎？”

“你已經說了……”

“！！”

唐越的頭立刻在他跟前埋了下去，翹起的幾根發絲像是晨曦裏金燦燦的豆芽，礙眼的生機勃勃，淩白忍不住伸手將它一根根摁了下去，最後整個手掌留在了他的頭頂。松軟的觸感犯規般地吸引人。

“你別看我有時候說話很放蕩，其實我這個人很害羞的。”唐越企圖挽回形象。

“如果你不是光著身子壓在我身上說這個話……我可能會相信。”頭頂上的人說。

“md，死掉算了！！”唐越說著就去撈底下的床單，突然膨脹起來的羞恥心讓他無所適從。

他的手被握住了。

隨之而來的，是停留在額頭的一道溫潤觸感。

男人嘴唇的形狀。

唐越仰頭，近距離望著男人的下巴，因幹燥而微微起皮的淡色唇瓣，正張合著說些什麽。

“不害羞也沒關系，你教教我，我現在該怎麽做？”

每個字詞都認識，組合起來，卻讓人一頭霧水。

“？”唐越疑惑。

“我，很熱。”淩白描述。

那份被撩起的燥熱與昨晚十分相似，卻又有些不同。脫出掌控的情.欲太過陌生，如何去釋放和平覆，淩白並不十分清楚。該死的，他也不想在另一個男人手裏去學做這種事，不過怎麽也比聽腦子裏的系統誠意勾勒出的各類惡心play要好。至少，他的身體並不討厭唐越。

一次，或者兩次，並沒有差別不是嗎？

真是可怕，被欲.望支配著，他竟然會開始產生這樣的想法。

……

……

這是淩白第一次在頭腦清醒的狀態下主動跟男人口口，對象十分配合。出乎他意料的是，他並不討厭。在完全拋棄了所有顧慮之後，這份實質的歡愉顯得格外濃烈。

甚至。

讓人著迷。

系統：“嚶，小淩淩，我看見你砸吧嘴了。”

淩白：“只是嘴唇有點幹。”

話雖然這麽說，淩白心裏也清楚，事情並不簡單。一而再，再而三。有些東西一旦開了頭，就很難畫上句號。

淩白已經忘了是第幾次趁著排練將人強行拖到空教室裏，自己的反應就像個初嘗情.欲滋味的少男一樣，不知節制地沈溺其中。沈寂了幾百年的身體，揮霍不盡的欲念。

只是，淩白有一點不太明白：“他不是個1嗎？”

他記得小家夥一開始打算上他呢。

系統：“小淩淩，你一定不知道被征服有多可怕。”

淩白：“我不知道。”

系統：“嘻嘻，等小淩淩哪天被征服了就明白了。”

淩白：“這，可能嗎？”

系統：“啊啊啊啊，就是這個不屑的眼神，酷愛連著23cm一起狠狠地甩在我的臉上！！”

淩白：“……有空吃藥。”

……

……

“天臺。”淩白敲著只有兩人能聽懂的簡短的句子。

“小樹林。”

“天臺。”

“我不能多曬。”

“好吧，小樹林。”

下課鈴剛過，淩白抓起課本往外走。

“賀風，等一下。”

跑著攔在面前的，依舊是上次的男生。

淩白壓抑著自己的不耐煩，“有事嗎？”

“你的手……”欲言又止，滿是心疼。

淩白低頭看了眼拿手的手，唐越昨天咬出來的口子疊著前天咬出來的口子，正好擠在袖口露出的地方，確實有些顯眼。

“沒事。”把袖子往下拽了拽，淩白就要走人。

“什麽叫沒事？”那人抓住他的袖子，“你還沒跟那個混賬分手嗎？你就，你就讓他這麽對你？”

“這和你無關。”淩白恢覆速度比不上唐越，那家夥又成天喜歡撓來撓去，累積下來身上傷痕眾多，乍看還挺像受虐的。淩白沒法解釋，也懶得去管別人怎麽想。

“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對方仍在執著。

“賀風，為什麽要這麽作踐自己呢，你可以有更好的選擇啊。對，我是喜歡你，可就算不是我，像我這樣愛慕著你的人也比比皆是啊，全校喜歡男生的男生，他們，有誰不把你當做夢想呢……”

淩白：“……”

全校的基佬都喜歡他，這個信息量，真是……太可怕了……

“又是你！”

唐越沒等到人，直接過來教室找人，結果又被他看到這眼熟的一幕。

他記性不錯，“又是你又是你！！你這人有毛病啊非要拆散一對恩愛的眷侶滿足你變態的嗜好！！你那麽黑，學長他不愛吃巧克力你知不知道！”

“我挺喜歡吃巧克力的啊。”淩白說。

“……”唐越的氣勢瞬間萎靡。

與此同時，黑皮膚的男生受寵若驚的看過來，還帶著點不敢奢望的期待。

而淩白並沒有回應他這份期待。

望著無力反駁而心情低迷的唐越，淩白笑了笑，用書本稍微擋了點視線，低頭在他喪氣的嘴角啄了一口。

唐越擡頭，疑惑不解的。

“你上次不是說，我這種時候應該親你一下嗎？”淩白說。

“我明明說的是，狠狠地。”

“真麻煩。”

淩白丟開手裏的書，捧住他的頭，粗暴地覆蓋而上。

這時，門外湧進一群有說有笑的學生，抱著下節課要用的近代史，望見眼前的景象，全都呆滯了。論壇上新一屆的校草選舉在八卦之魂的推動下正在如火如荼，而他們為之拼搏廝殺水火不容的兩位大爺，居然……咬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淩白：“咳，那檔子事一直都是那麽舒服的嗎？”

系統：“當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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