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我可能是第一個目睹宿主在口口的時候把愛侶給劈暈的系統。”

淩白：“哦。”

系統：“小淩淩，￢_￢沒想到你享受過口口之後還是這麽不解風情，這年頭全自動的小受很難找了，我都很羨慕你啊……”

淩白冷冷地：“你要是再不閉嘴，你可能還會成為第一個被宿主弄死的系統。”

系統閉嘴了。

淩白坐在駕駛座上，身旁是失去意識的穆行睿，他剛剛給他系上了安全帶。

夜涼如水，周遭十分靜謐，淩白開著車行駛在無人的郊外公路上，車前燈沖刷開一層一層如潮水般的黑暗，過了很久，都是一塵不變的景色。

中途穆行睿的手機震動起來，淩白看了眼內容，關機後直接丟到了後座上。

系統忽然明白過來他想做什麽了：“小淩淩，你該不會是想……”

“明天是‘藍海’項目的簽約儀式。”淩白說，“我想讓他跟著我消失幾天。”

系統：“哇，小淩淩，你居然玩這麽陰？”

淩白：“我本來就是生活在黑暗裏的鬼。”

淩白看著窗外，無邊無際的黑色漲滿眼簾，這個顏色讓他感到心安。現在是晚上8點，冬天的夜晚還很長。無論經過多少個世界，開始不同的人生不同的習慣，他始終沒有忘記最本質的自己。

淩白看了眼身旁的穆行睿，不知道想起了什麽，“我以前從來不會帶獵物回去……”

跟那些恨不得把自己來歷一章說完的宿主不同，淩白很少提自己的事情。偶爾說起幾句，他露出的神情總會讓人覺得離他非常非常遙遠。

系統：“小淩淩，凈化計劃結束後你有什麽打算？”

淩白：“沒打算。”

系統：“隨便說一個呢？”

淩白：“……可能會選個順眼的世界留下來吧。”

他不過當了幾百年的吸血鬼。等他在這無聊的計劃上耗費的時間超過這個數字的時候，他應該就會忘記吧。

所謂本質，不過如此。

……

穆行睿醒來的時候，壁爐的暖橙色的火焰正暖暖照著他的臉，他身上蓋著一條毯子，環顧四周，看起來是一個荒廢的度假別墅。

他怎麽會在這裏？他明明是在……

穆行睿終於回憶起暈倒前的情景，與此同時，淩白也正好進來。

他手裏拿了一些水和食物，是剛才開車出去買的，應該可以應付這幾天。這個別墅是以前簡家荒廢下來的，簡緒的爺爺還在的時候經常會來這邊釣魚，因為地勢偏僻，久而久之也沒人記得，裏面除了幾件家具外，沒有水也沒有電。淩白回國後，無處可去，便是在這裏住了一陣子。

陌生的環境讓穆行睿一陣心慌，可是看到淩白的時候，他整個人都鎮定了下來。

即使自己對別人做了那麽多過分的事情，他依然相信簡緒哥不會害他。

即使他真的想要報覆自己，他也……心甘情願。

“餓了嗎？”淩白見他一臉平靜，也有些驚訝，轉而從塑料袋裏拿出一個面包問道。

穆行睿搖頭，“我不餓。”

淩白坐下來，將手伸到壁爐邊烤火，轉頭問：“你就沒有什麽要問我嗎，不問我為什麽要帶你來這裏？”

跳動的火光中，穆行睿的臉出奇地寧靜祥和。甚至愉快，愜意。

“只要跟簡緒哥呆在一起，都沒關系。”他說。

“……你最近太忙了，我只是找機會想跟你多相處一會。”淩白還是解釋道。

穆行睿轉頭對他笑了笑，“簡緒哥，我就知道是這樣。”

他的笑容裏包含了太多情緒。映著爐火，依舊不夠熱。

那一刻，淩白有錯覺，他是什麽都知道的。

……

天朗氣清的明媚冬日，湖面上的薄冰已經化了。兩人從別墅裏找到了簡緒爺爺留下的幾件釣具，步行了近一公裏去最近的湖邊釣魚。淩白本來只是想打發時間，沒想到竟然真的釣上了魚。

冬天的魚比一般都在湖水深處溫暖的地方活動，活躍度低，對餌食要求高，比別的季節的要難釣一些。淩白看著拉上來的大鯉魚，覺得它掙紮起來還是很活躍的。

“哇好大的魚！簡緒哥，你好厲害！”穆行睿放下手裏的魚竿，像個孩子一樣興奮地湊過來看。

“還好吧。”被他這麽一誇，淩白都不好意思承認自己剛才在打瞌睡。

穆行睿忽然抱著他的脖子在他臉頰親了一下。很響的一下。

“獎勵。”他笑得很開心。

事實證明，好運氣只會出現一次。傍晚收工的時候，淩白的水桶裏依舊只有那麽孤零零的一條。而穆行睿的水桶裏塞了好幾個全家福已經滿得都快溢出來了。

穆行睿半蹲在湖邊，一條條地放生，最後帶回去的只有淩白釣的那一條。理由是它塊頭最大。

“我們回去熬魚湯吧！”穆行睿盯著水桶裏那條大鯉魚，笑盈盈地。

“鍋子都沒有燉什麽湯。”淩白無奈。

“那就烤魚。”

“嗯。”

兩人收拾東西一起步行回別墅，走前淩白又往水桶裏裝了點水。大鯉魚自在而平靜地在水裏呼吸著，魚鰓翕動，連動都不願意動一下，似乎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面臨的淒慘命運。

回去的路上，系統告訴淩白。因為穆行睿的無故缺席，跟“藍海”的合作是徹底掰了，對方現在正在考慮新的合作方，趕早不如趕巧，祝玉堂那邊本就準備充分，這次被頂上的概率很大。

“哦。”事情發展跟想象中差不多，淩白卻不覺得高興。

而事件當事人的穆行睿一路都拎著裝魚的水桶，盯著百看不厭，看上去一臉興奮。淩白回頭看了他一眼，將他拎到自己身邊，煩躁地讓他看著點路。

“那麽多石子，你能不能看一眼？”

“我知道了，簡緒哥。”穆行睿點點頭，答應是答應了，轉頭就忘記了。沒辦法，淩白只好牽著他走。他的手一向冷，這次卻很熱。

快到別墅的時候，淩白發現他的臉色不太對。用手背試了下.體溫，發現燙得嚇人。

他從小就身體虛弱，這麽冷的天在外面呆那麽久，又吹了半天冷風，不發燒才怪。

“你不舒服為什麽不早說？”

淩白把手抽出來，打算送他去醫院，穆行睿拉著他的手不讓他走，“簡緒哥……你不要走……”

“簡緒哥，留在我身邊，其他的我什麽都不要……”他整個人蜷縮起來，像是冷，又像是害怕。仿佛一個無助的孩子。

就像淩白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一樣。

當時淩白剛來到這個世界，並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看到被圍在人群中的穆行睿，是那雙空洞的眼睛讓他走了過去。他當時想，若是這雙眼眸裏燃起光芒和情感，該會多麽好看。

淩白撿起地板上的毯子，將他裹好，放緩了語氣，“好了，簡緒哥送你去醫院。”

……

淩白的車停在別墅後面荒廢的草坪上，因為偏僻，從這裏去醫院有不小的路程。

淩白把人抱到車子後座，掖好毯子讓他先睡一會。穆行睿燒得有點糊塗了，不說話只知道笑。出發前，淩白在幹毛巾上倒了點礦泉水，蘸濕了勉強給他擦了擦臉和脖子降溫。

去醫院原本半個小時的路程，淩白只花了一半時間。漫天夜色從眼中略過的時候全成了碎片，越來越細碎的繚亂光影，如粉塵般在腦後飛舞。只有前方的道路是清晰的。他記不清自己超了多少個紅燈，直到在醫院填登記表的時候，才有鋪天蓋地的暈眩感襲來。有點惡心。

淩白也覺得自己的焦慮有些反常。

可能就是過意不去吧。

不管怎麽說，穆行睿生病都跟他有關，是他把他帶出來卻沒能照顧好他。淩白從不是個善良的人，只是穆行睿表現出的情願和心甘，讓他覺得自己似乎做了比想象中惡劣的事情來。

系統：“祝玉堂現在正在跟“藍海”的負責人接洽吃飯，看起來進展不錯，大概這幾天就會拿下來。還有，因為這陣子的患難與共，女主趙蔚珊跟他提前和好了，兩人感情也更加深厚，目前正在商量結婚的事。”

淩白：“挺好的。”

主角會一步步走向屬於他的完美結局。這樣下去，故事就都回到了原本的軌道上。

這是他想要的不是嗎？

淩白在樓道裏抽了根煙，才轉身去病房。穆行睿還在掛水，高燒已經退了，臉色還是很蒼白。

淩白本想打電話通知他的秘書過來，可是他也不知道號碼。下車的時候，他沒找到穆行睿的手機。可能是當時丟的時候掉到椅子的縫隙裏去了，慶幸的是，他的錢包和證件都在，不然貧窮真的是要人命。

床頭的吊瓶還剩大半，淩白看著有點困，在床邊趴了一會，起來的時候剛好穆行睿也醒了。

他的目光悠悠轉轉地落到他的臉上。

“簡緒哥，我有點餓……”

“嗯，想吃點什麽？”

“魚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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