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那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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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連庭料想那黑衣男人的死與季曉光有關,他認得那些紅花,畢竟當時在霄雲山谷時,是他把季曉光從那有毒的花叢裏撈出來的。

吩咐梟鳥暗中驗屍後,他因為懷著私心,的確把那堆不成人形的東西扔進狗籠,這點並未扯謊。

原想等曉光傷好些再問,怕他心緒不寧,可沈連庭還未想好如何開口,季曉光便自己提了。

他背靠軟墊,腿上蓋著紅綢小褥子,揮舞兩只纏滿紗布的手,星星眼道。

“是不是我把他弄死的?我好厲害!”

沈連庭:“……”

“這些日子梟鳥查了查。”沈連庭輕扣茶盞,眼底浮起一片青:“確實如此。”

季曉光放下手:“難怪當時我渾身像火燒一樣,和中毒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大抵是餘毒未消,在你體內成了異象,不過好在沒有反斥,只與旁人不同罷了。”

季曉光聞言點點頭,思索道:“難道那異毒,存於我的血液裏?”

畢竟當時除了在黑衣男人身上沾了點血外,他連男人手上的皮兒都沒咬破。

沈連庭看他恢覆血氣的小臉,不過唇色有些淡,沈聲道:“對。”

季曉光不免驚奇,若說他的血液能在旁人身體裏種下紅艷艷,那豈不是殺人於無形?

妥妥的超能力啊。

見他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沈連庭斟酌良久,還是決定告訴他。

“不光需要你的血,還需水,另外……”他頓了頓:“那人掐住你脖子時,你在他手上留下傷痕,這才使毒素產生了最大功效。”

季曉光覺得很有道理,方才他被這股興奮勁兒沖昏了頭腦,現在細想起來,的確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要有他的血和水,讓其血液相融,這才不偏不倚,那個黑衣男人才死的那麽徹底。

他垂眼沈思,看來做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價的啊。

沈連庭擡手扶開他額前的碎發,又輕輕在指尖攥了攥,低聲寬慰道。

“此事我已壓下來了,莫要和旁人提起這些,也不要想著去用,變數太大,不是你我能掌控的。”

季曉光清楚他在保護自己,雖然體內有紅艷艷的異毒,並且殺傷力極大,可若不能完全掌控,對自身的傷害是無法彌補的。

最好一輩子都不要再用。

他微低著頭,能看到自己被包成粽子的兩只手,沈連庭指尖的觸感清晰異常,這一刻他竟不敢擡頭。

心中一股暖流經過,心想,有沈連庭在,他什麽也不用擔心。

乖乖地道:“有你在,我知道……”

沈連庭手指微頓,神情似有些覆雜,最後嘴角扯出笑容,並未多言。

等到季曉光拆了手上的紗布,許自盈才終於來看他。

兩人解悶似的用普通話扯皮半晌,才坐在一起說正事。

許自盈看到他手上未好的傷痕,喟嘆道:“我就說,穿越需謹慎,指不定什麽時候被人抹脖子了,還沒人說理去。”

季曉光擺擺手,並未在意。

“誰說的,沈連庭這些天一直在查那個假暗衛的事,宣國的暗衛營是他在管,過不了多久肯定好會查出些線索。”

說完見許自盈不說話,抱著雙臂看他,莫名道:“你看什麽?”

“你們兩個……”許自盈用手指在空中畫圈圈,然後擠了擠秀美狹長的眼睛:“說開了嗎?”

季曉光耳尖微紅,別開臉悶聲道:“沒。”

因為他受傷的緣故,沈連庭知道是沖他而來,便一直追查此事,兩人待在一塊的時間本就不多。

再加上他受了傷,沈連庭覺得不方便就另開了一間房住,這些日子都沒有坐下來好好說過話。

“我明顯看出他最近精神欠佳,那有閑心聊別的……”季曉光伸手把耳朵搓的更紅了,撅嘴不說話。

那晚原以為他要死了,滿腦子都是沈連庭,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心裏一直的滋味是喜歡。

可明白過後,就變成了怕,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也怕與沈連庭過多的接觸。

這些天每當沈連庭來給他餵藥,或者像從前一樣撫摸他的頭發和眼尾時,他就羞臊的不知該說什麽好。

許自盈看他不爭氣,手指點點他的腦門:“兩個男的幹什麽扭扭捏捏的,喜歡說出來不就好了嗎?”

季曉光嗔怒:“哪有那麽容易!”

“怎麽就不容易了?”許自盈講起他和自家侯爺毫不浪漫的愛情故事。

“侯爺當初問我給錢是不是什麽都幹,我當時正生氣呢,就隨便說的。沒想到他說那給錢嫁給他行不行,我知道他有錢,想都沒想就答應咯。”

季曉光嘴角抽搐:“還真是容易,真簡單粗暴……”

“所以啊。”許自盈給他打氣,喊口號似的道:“上他!睡他!”

季曉光手忙腳亂求他住嘴,開起黃腔來和九皇子一樣兜也不住。

此事暫且存檔,許自盈又說起另一件事。

“那個穿白衣服的小孩子,叫白影吧?放心他還活著,就是那晚被趕來的六殿下一腳踹在心窩子上,現在還躺著呢。”

許自盈不住回想,他親眼所見白影被沈連庭踹出去老遠,更在沈連庭看到季曉光一身血時,那周身的煞氣幾乎要撐爆庭院。

現在想想,難怪容飛厭不許他去看季曉光,他自己這張嘴自己知道,若是不小心說錯個話,說不定被踹的就是自己。

“我知道了,沒事就好。”白影保住一條命,其他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許自盈嫌他客氣:“有事直說,要花錢的地方給你獨家打九折。”

兩人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也都知道互相的底子,這朋友就正式交下了。

季曉光笑道:“我知道我知道,雖然你摳門毒舌暴力嘴硬又喜歡缺斤少兩,但是夠仗義,夠哥們!”

許自盈皮笑肉不笑:“有這麽誇人的嗎?不行快給我精神損失費!”

一晚他剛熄了燈,窗外月明風清,吹進來一陣暖風舒爽異常,便想去把窗子打開。

他腿上的傷還未好,一瘸一拐地下床挪動,聽到門外足音漸近,極其穩重地停在門口出,他就知道是沈連庭回來了。

可能見季曉光客房裏一片漆黑,沈連庭駐足片刻就走了,腳步一轉往另一邊走,然後傳來開門的聲響,門一闔,再次恢覆寂靜。

他今夜回來的好早,季曉光想。

心中的躁動愈演愈烈,他許久沒有好好聞沈連庭身上的沈香味了,放在雕花木門上的手收緊,想了想推門出去了。

“沈連庭?”他輕輕叩響門扉,還沒敲幾下,才發現門沒有關嚴。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沈連庭想不到他突然會來,趕忙放下手裏的東西,想從窗沿上下來。

季曉光忙道:“你別動!”

沈連庭未動,看著他一深一淺地走來。

適才季曉光推門第一眼,就見沈連庭靠坐在四方大開的窗欞上。

冷峻面容的男人在月輝下棱角分明,高束的墨發隨風起落,修長的腿伸直,另一條腿曲起,整個人像一尊雕像般,俊逸非凡。

臨近了季曉光崴了下,沈連庭下意識伸手,俯身扶穩了她。

一股子煙草的芬芳味裹挾著沈連庭獨有的沈香氣一並襲來,使季曉光的喉嚨不免緊了緊。

猶如燙了似的松開他的手,季曉光垂眸看著他手裏的物件不說話呢。

沈連庭把這一柄紫竹煙桿藏在身後,像是做錯事般不自在。

他本答應季曉光不在碰這東西的,但近幾日瑣事繁多,便沒理由的煩躁。

而季曉光的受傷使他明白,不能再忍了。

心中早有猜想,若他們對季曉光動手,就不會單有這一次,該鋪平的路要盡快鋪平,留給他的時間不多……

他別開面孔吸了幾口晚風,才轉過來對季曉光道。

“怎麽來了?”

季曉光仿佛如夢初醒,啞聲道:“沒什麽,來看看你。”

床沿是橡木板制,寬而泛著光澤,沈連庭擔心他站的久累腿,借力讓他在另一側坐上來。

窗外昏暗,月光灑在樹影上斑駁陸離,呈現一片悠然恬靜之景。

季曉光把目光從窗外移到沈連庭的臉上,在美的月景也遮不住他眼底的倦怠。

忍不住問:“是不是很累。”

沈連庭淡笑搖頭:“沒什麽。”

季曉光狗腿子似的,兩個小拳頭有力道地在他小腿處捶著,邊道:“你若累了,我可以幫你松松筋骨,怎麽樣,是不是好很多?”

沈連庭拉住他的手:“別動,手心裏還有傷。”

這一下扯出了好容易藏起來的煙桿,兩人不約而同靜了一息,沈連庭想把煙桿丟掉,季曉光阻止道:“別丟。”

沈連庭苦笑:“我本不該抽的。”

季曉光連連擺手:“不不,你,你怎樣都行,而且……”他輕擡眼皮,含笑道:“你抽煙的樣子,還挺好看的。”

沈連庭沒想他會這樣講,被逗笑了,通過他不懈的努力,碎了不知多少鏡子後,他現在的笑總有種一笑泯恩仇的感覺。

季曉光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喉結不經意竄動,看久了,猶如著了魔,入了道:“我能不能……”

“能什麽?”沈連庭問。

季曉光看向他手裏精致細長是煙桿:“能不能讓我吸|一口?”

【作者有話說】:寫小說上火了,下巴上的火痘痘好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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