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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去他娘的紅艷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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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哭哭啼啼一陣,原本有幾個相識的弟子安撫,但後來顧及宣國皇家子弟在場,大家便不再作聲。

見沒人理會,玲瓏自知耍脾氣無用,咬咬唇把淚珠子憋了回去,可燒紅的眼睛卻利刺一樣射向季曉光。

搞的季曉光如芒在背,渾身不舒服,只能四下張望緩解壓力。

沈連庭不免多看了他幾眼,低聲道:“無聊?”

後者搖頭,默默地往他身後躲了躲,恰好擋住玲瓏投來的視線。

沈連庭看他湊過來,繼而眼皮輕擡,似是明白了什麽,波瀾不驚的瞳子閃出寒光,直直投向玲瓏。

這一眼,嚇得她差點又哭出聲,再不敢對季曉光進行精神攻擊。

老藥師博學多才,通曉藥理。但卻極其碎念,瞧見個根草都要評價幾句。

他帶著大家繞到一起伏不定高坡,指著顆粗壯的柏樹,第N次開始絮絮叨叨的講起故事。

季曉光不厭其煩,老藥師說話又平調無緒,他聽了半天昏昏欲睡,斜瞇著眼睛直打晃。

好像回到了當年學高數的感腳,催眠曲啊。

他深吸口氣想趕走睡蟲,便四下張望找點有意思的東西分散註意力。

忽而雙眼頓了一下,他略略探頭,就看到山坡下草葉後隱隱約約有一片赤紅。

這種顏色,在綠柳間只能是紅花了。

季曉光這些時日正愁沒有合適的材料作紮花,這種東西很簡單,花束也不難找,但就是缺一份令人新奇特殊,眼前一亮的感覺。

恰好今日要來山谷參觀,這裏正不缺這種奇花異草。

老藥師滔滔不絕,又喜歡在原有的故事裏闊之又闊,恨不得把這顆柏樹的祖宗拎出來。

“若說柏樹靈根所在,便是與我霄雲派並齊的玄谷門所在地玄谷森林內,不過玄谷門向來低調……”

趁著沈連庭不註意,季曉光偷偷摸摸的挪步後移,等到靠近那片地帶,果然看到斜坡處星星點點的鋪滿紅色小花。

紅花小巧精致,艷麗如潮水湊成一團,俏皮又略顯嫵媚,十分驚艷。

他目測了一下,雖然這地勢坡度傾斜,但只要不是缺胳膊少腿,並沒有危險。

擼起袖子說幹就幹,季曉光就想摘幾朵留用,本就離得不遠,采完便回去沈連庭身邊,不會停留太久。

可當他甫一俯下身,剛要伸手去摘,一道外力猛地在他背後推來,直接將他推進這紅色花海裏。

“誒……”

季曉光短促的叫了一聲,不等他反應,直接失足跌進眼前的花花草草中間。

眼前仿佛上下顛倒似的眩暈,盡是一片模糊的紅暈,他下意識的閉緊雙眼,滾落了沒幾下,就停在紅花海的邊緣,只有半邊身子紮進花叢中。

季曉光輕喘,穩住身體便想彎曲手臂爬起來,但突然感覺左手臂一陣發麻,原以為是刮蹭留下了傷口,但隨後針紮似的疼痛就席卷而來。

靠!這花有毒!

紅花的毒性極其猛烈,僅僅一瞬間他就動彈不得,火燒似的灼痛感遍布手臂,惹得他額頭冷汗直冒。

這時,季曉光隱約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隨後就感到一條結實有力的手臂將他一把撈起,輕起輕落間,便把他帶到了安全的地方。

“曉光?曉光!”

沈連庭半蹲著探他脈搏,叫了幾聲沒反應,伸手擼起他的袖子,就看到手臂上一片嫩紅的點點。

“讓老夫看看。”

專業人士老藥師快步上前,單掃一眼季曉光手臂上的紅點,便吩咐徒弟從藥箱裏取藥,餵給他服下。

沈連庭見老藥師神情自若,就知道季曉光中的毒並不嚴重,眼裏的不安隨即散去,靜等他醒來。

只過了幾炷香的功夫,季曉光便悠悠轉醒。

他試著動了動手臂,沒有剛才的刺痛感,但一浪高過一浪的熱流在身體裏發散開來,腦袋發脹。

擡起眼皮,沈連庭正半跪著一手攬住他,見他清醒過來,似松了一口氣。

一切發生的太快,季曉光沒想到這小花竟然有毒,幸好老藥師在身邊,才沒有讓他體內的毒素進一步擴散。

但是,太尼瑪丟人了。

一圈人湊過來圍觀,竊竊私語。臉上也是各種神態,樣樣俱全。

老藥師還不忘科普:“此花慣生長在山谷中,花葉上塗滿使人神經麻痹的毒素,只要及時服藥,便不會傷及性命……”

好奇寶寶九皇子提問:“那此花叫什麽?”

“花如其色,名為紅艷艷。”

季曉光渾身滾燙,差點要在頭上圍起白毛巾唱民歌了!什麽破名字!什麽鬼!

他頓時氣血上湧,似乎紅艷艷的餘毒上頭了,隱約間仿佛看到玲瓏得意的嘲笑,頭一歪,又暈了過去。

雖然紅艷艷的毒當場就解了,但卻引起輕微副作用。季曉光連續發了幾天的低熱,有時神智清明有時卻混混不清。

好像做了一場夢,夢中他飄飄浮浮,似是無根的浮萍,任憑擺布。

來來回回的折騰五日才逐漸好轉。

醒來後他便聽飛奴得知了兩件事。

一是玲瓏趁他昏迷不醒時往烹煮的藥罐裏下毒,被發現後鬧了幾日,最後迫於沈連庭的壓力,老藥師不得不把她送到霄雲山下躲著。

季曉光聽完就牙根癢癢,把他推下去就算了,居然還要二次下毒,我是搶了他老公還是怎麽的。

然後還有第二件事情,老藥師診治時無意間發現,他臉上的疤痕不是天生的胎記,而是毒藥所致。

飛奴邊摸著下顎不存在的胡子,一邊有模有樣的學著老藥師的語氣:“這可是陳年餘毒了,少說要有十年的沈積,這孩子能活到現在屬實運氣啊。”

季曉光下意識摸了摸臉,問道:“那老藥師可說如何可以解毒?”

飛奴道:“老藥師說他也從未遇到過此種毒,要解毒,可能需要一味極其重要的藥材,但他也不清楚草藥何處才能尋得,但極有可能在玄谷森林裏。”

老藥師這話說了相當於沒說,對於解毒草藥的種類位置一概不知,偌大的森林裏如何尋得。

但季曉光聽後思索片刻,便輕輕地“哦”了一聲,心裏已經了然。

小說裏炮灰是偷了原著受的草藥才得了好樣貌,莫不是那就是解藥,他陰差陽錯的吃了就把毒解了?

原著受的草藥確實是在玄谷森林得來的,名為烏尾鳳凰。但非常稀缺珍貴,是魔教老教主給他報平安用的,自小就掛在他腰間的香囊裏,從不離身。

季曉光靠在床榻上沈思,如果炮灰的臉是因為中毒所致,那為什麽解毒後的樣貌和原著受方映清一樣?

不會這麽湊巧吧?

他想不明白,也沒時間讓他思考。眼見飛奴走到門口打開雕花門,然後沈連庭便走了進來。

季曉光趕忙低頭,雙手平放在被子覆蓋的大腿上,不敢看他。

他發現,自己待在沈連庭身邊的這些時日,除了吃喝拉撒,就會給人家添麻煩,活菩薩都該生氣了吧。

而這次季曉光猜的沒錯,沈連庭的確臉色不太好。

平穩的腳步聲愈來愈近,一步一步的好像踩在他的心上,壓的他透不過氣。

連帶著屋子裏的氣氛也十分壓抑。

飛奴拿來高鼓凳放在床邊,又恭敬地捧茶遞給沈連庭,然後給季曉光留下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就頭也不回的撒丫子跑了。

季曉光想說把我也帶走吧,我怕我死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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