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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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晏溫和鹿豆糕回了山上。

鹿豆糕像回家一樣,給顏江帶了好多糖果和玩具。

晏溫一個人去了山洞,阿肆接過了糖果對著他直使眼色。

晏濉不肯見他,晏溫向後山的寒泉走去,阿肆不遠不接的跟著,看著他走進寒泉,阿肆背過身往旁邊走了幾步,躺在草地上,打了個哈欠,自言自語道:“我這個人就是愛說夢話。”

晏溫表情凝重,看來晏濉對阿肆下了封口令。

過了一會阿肆說:“大巫看起來好疼啊,他去年的傷還沒好,他已經站不起來……今年怎麽辦?”阿肆越說越傷心,哽咽道:“阿濉……最怕疼了。”

晏溫泡了一晚上寒泉,隔天一早就站在了大巫的山洞前,直到夕陽西下阿肆還是出來搖了搖頭。

鹿豆糕不用電腦,手稿譯書,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過了一周,晏溫還是沒回來,除了偶爾顏江會來找她玩,她漸漸感覺到無聊。

還好知道晏溫肯定沒有危險,可能只是很忙,鹿豆糕開始在周邊散步。

這裏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善意的笑容,就是總是向她行禮有點尷尬。

鹿豆糕發現了一個巨大的圖書館,很多人在這看書。圖書館邊上是個兩層小樓,院子裏有二十幾個四五歲的小孩在玩,看見她,小朋友們都停住了,眼神裏全是好奇。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翻過幼兒園矮矮的柵欄,跑到她仰著頭問:“你能治好我媽媽嗎?”

“我不是醫生,我不會治病。”鹿豆糕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從兜裏拿出糖遞給他。

“求求你,治好她吧,她說想陪我長大,我還有好多年才能長大呢!”小男孩使勁拉著鹿豆糕往西邊走。

幼兒園出來一個中年女人,跑過來,“對不起,您別見怪,阿冶,放手,太失禮了。”

“沒事,他可能誤會了。”鹿豆糕尷尬笑了下。“我真的不是醫生。”

“阿冶,這個姐姐不是巫童,下次別認錯了。”女人一臉抱歉的說:“這個孩子剛上山不久,不太懂,您別介意。

“她是,我媽媽快死了,她能救的。”阿冶擡起頭,臉上全是淚水,大大眼睛全是期待,純凈的讓鹿豆糕不忍看。

鹿豆糕逃開了,有些不敢出門。

阿冶像是跟她較上了勁,不知道什麽時候找到了她住的石屋,總是趴在柵欄外期盼地看著她。他什麽都不說,也不會進院子,偶爾還會給她送野果,也會收鹿豆糕的糖果,總是看著她掉眼淚。被大人領走了,隔天還會來。

晏溫回來看見就是這幅畫面,阿冶看見晏溫就跪下來,“求巫童大人救救我媽媽。”

“你帶路。”晏溫和鹿豆糕跟在阿冶身後,阿冶跑了幾步,又止住了腳步,怕他們跟不上。

阿冶的媽媽瘦的只剩下一把骨頭,家裏卻收拾的幹幹凈凈,面色蒼白,臉上都是冷汗,一雙手像鷹爪的手緊緊抓著床單,嘴唇都咬破了,卻沒發出一點聲音,保持著體面。

“媽媽,我請巫童大人來了。”阿冶緊緊靠在媽媽身上,媽媽告訴過他這樣媽媽會舒服一點。

“阿冶,你怎麽回來了,不是讓你去……”阿冶的媽媽看見晏溫想給他行禮,掙紮了一下,又跌回了床上,“巫童大人,原諒我的失禮。”

“不用多禮。”晏溫把手放在她的頭頂,過了一會兒說:“我幫不了你,我會讓人關照阿冶。”

“阿冶能選上巫童嗎?”

“他的血脈不純,希望不大。”

“看來我熬不到八月十五了。”阿冶的媽媽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半晌她又輕輕說了句,“阿冶,媽媽不能陪你長大了,對不起。”

沒有一個母親不想看自己的孩子長大,哪怕知道他不會生病,會衣食無憂,她已經堅持的夠久了,可是還是熬不下去了。

小小的阿冶使勁擦著眼角的淚水,眼角已經擦紅了,“媽媽,你已經陪我很久了,我會好好長大的。”

晏溫抱起阿冶的媽媽,鹿豆糕牽著阿冶的手,幾個人向葬潭走去。

路上遇上的人都站在一旁垂下了眼,他們都知道這是一條不歸路。

葬臺上,鹿豆糕不忍看著,將眼光移向別處,遠處的湖面上,夕陽西下,金光灑在湖面和他們身上,阿冶的母親最後擁抱了一下深愛的兒子,“阿冶,媽媽永遠愛你。”

說完轉身跳進了葬潭。

小小的阿冶捧著媽媽變成的石頭,緊緊抱在懷裏。

晏溫和鹿豆糕把他送回了家,鹿豆糕紅著眼眶不知道該說點什麽,蹲下摸了摸他的頭,“對不起……”

“姐姐,我沒事的,媽媽還陪著我呢,只不過不會說話,不過媽媽也不疼了。”阿冶微笑了下,轉身回了家。

深深的無力感讓兩個人一路無話走回了石屋。

“明天我們下山吧!”晏溫幫鹿豆糕收拾了一下滿桌被風吹亂的書稿。

鹿豆糕想了想,她確實不想再看見阿冶媽媽這樣的畫面了,“好。”

“那個……”鹿豆糕欲言又止。

“我沒有見到阿濉,上族譜的事,我八月十五回來再說。”

鹿豆糕悶悶地說:“誰問這個了。”

“那你想問什麽?”晏溫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她,仿佛她現在說什麽他都會答應。

“你是不是不舒服?臉色很難看。我最近胖了,要不要……”

“不用,我只是有點難過。”

“阿濉沒事吧?”鹿豆糕小心翼翼地問。

“還好。”晏溫想了想,問:“你有沒有什麽願望?”

“世界和平?”鹿豆糕笑嘻嘻的答。

“認真一點。”晏溫無奈地看著她。

“那沒有了。”鹿豆糕從不奢求什麽,徐松白是唯一的一次。

晏溫腦中閃過好多計劃,他沒有多少時間了,唯一放不下的就只有她了。

鹿豆糕剛想反問他的願望,及時閉了嘴,還能是什麽?治好族人的怪病。

鹿豆糕躺在床上,看著坐在地上打坐的晏溫,小心翼翼地問:“你們是外星人嗎?”

晏溫微不可見的搖了搖頭,“很早以前我們的祖先是修仙的,為了成仙,祖先做了很多錯事,這是族裏的秘密,我們像是受了詛咒,只有巫童和大巫知道這個秘密,每個巫童都是靈魂純凈的人,每個成為大巫的人都放棄了輪回,燃燒自己的靈魂保護著越來越少的族人。

“之前問過你那麽多次都不說,為什麽這次肯說了?交換的秘密?”鹿豆糕坐了起來凝重的看著遮不住滿臉悲傷的他。

因為你這次下了山,會徹底忘記山上的一切。

“嗯,交換秘密。”

“你們族裏有真修成神仙的嗎?”

“只有先祖一人。”

“那他不管你們嗎?”

晏溫勾起嘴角看著她,鹿豆糕突然醒悟過來,恐怕他們的先祖就是用他們的換來的成仙之路吧。

這個世界如果真的有仁愛善良的神仙,就沒有戰爭、災難和痛苦了吧。

鹿豆糕原計劃是在山上待兩個月,沒想到不到一個月,兩人就回了B市。

徐松白終於打通了晏溫的電話。

“有事?”晏溫問。

徐松白說:“劇組參加H市電影節,要走紅毯。”

“那個電影節不是在九月中,還一個多月。”晏溫有些迷惑。

“就……先通知你一下,你們先一起參加。禮服要提前定制,你們沒收片酬,禮服我來負責,你們有時間服裝師要量一下尺寸。”

晏溫猶豫了一下,那麽多閃光燈不適合她,“我問一下暖暖的意見。”

“好。”

徐松白掛了電話,才想起來最重要的事沒問,所以他們回B市了嗎?他第N次開車到樓下,看著亮起的燈光安了心。

鹿豆糕很開心,對晏溫說:“你一定要參加,萬一你得獎了呢,我覺得你演得不錯,得個最佳新人獎什麽的。那超厲害的!”

晏溫放下書,問:“紅毯你參加嗎?”

“我直接去現場等你吧!”鹿豆糕憧憬著晏溫上臺領獎,“你領獎了一定要記得感謝我!”

“為什麽?”晏溫一雙黑眸,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因為……你拍戲的時候我一直照顧你啊!”

“你照顧我什麽了?”

鹿豆糕想了半天,“我幫你照顧王導了,沒有我做的飯,王導會那麽親力親為給你講戲嗎?!”

兩人同時想起王導講戲的樣子,真是男女都能演,學女人穿旗袍走路扭得人沒眼看,相當辣眼睛。鹿豆糕連忙說:“算了,我收回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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