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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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豆糕趴在床上默默流眼淚,分手是徐松白提的,她放手了,徐松白還想要什麽,她卑微的懺悔和挽留嗎?

每次她一整理好,徐松白馬上就會出現,輕易打碎好不容易建起的一切。

床好像變成了一片海,她孤立無援飄在了上面,難過從四面八方不斷的襲擊她。

鹿豆糕從床上爬起來,洗了個澡,鋪天蓋地的情緒還是不肯放過她。

她像個行屍走肉,連頭發都沒吹,走過長長的露臺,隨意披散的長發凍成了幹。

她換了跳舞的衣服,閉著眼壓腿,疼痛讓她清醒,她用足尖站起,沒有音樂,只有疼痛能讓她明白,她不能脆弱,未來永遠有未知的事等著她。

她可以的,她不能再難過了,不能讓這種情緒擊垮她。

連續幾個旋轉,重心不穩,鹿豆糕重重摔在地上,半天沒動。

徐松白從房間沖出來,抱起她,“方思思,方思思,你沒事吧?”

鹿豆糕瞳孔不可思議的縮了縮,使勁推開他,“你怎麽在這?”

“我……上次忘記了東西在這……”徐松白心虛地說。

“拿好了就走吧。”鹿豆糕站了起來,不顧腳踝的疼痛,拉開露臺的門。

“我們重新開始好嗎?”徐松白關上了門擋住了她的去路。

鹿豆糕狼狽極了,挽起的頭發還在滴著水,浸在淚水中的眸子,淒然又無助,“怎麽,李之瑤不如我乖?不如我懂事?還是不如我傻?”

“我和李之瑤沒有在一起過。”徐松白無力的解釋。

那兩聲方思思讓鹿豆糕倍感傷心,腳踝疼極了,讓她有點站不住,她像以前一樣擡手摸了摸他的臉,這個人明明看起來都一樣,什麽時候開始就面目全非了呢?

“你知道嗎?我要謝謝你,我從沒覺得自己能有幸擁有什麽。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你讓我擁有了這種錯覺。我總是渴望有人能懂我,我像是捧著一意孤行唱了場獨角戲。對不起,是我想要的太多了。”鹿豆糕一把推開他,靠在墻上大聲地說:“我不想再見到你!”

徐松白心中十分痛苦,像燃燒著炙熱的火焰,燒得他五內俱焚,一把拉住她,“你和晏溫天天形影不離卻沒在一起我都信了,李之瑤只是借戴了下舊首飾你為什麽不信。”

鹿豆糕一把擦掉眼淚,“李之瑤和你的事我不關心,那是我和你分手後的事,我沒權利管,更不想管。我是騙過你,我向你道歉,對不起。但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分開的時候你連聽我說話都不肯。被誤會是我的宿命嗎?我沒有抱怨,我沒有強求。這樣你還不滿意嗎?你現在這樣是想幹嘛呢?”

鹿豆糕站不住,滑倒在地上,抱住了雙腿,將頭埋在膝蓋裏,“你知道我叫什麽名字嗎?我說過幾次了,別再叫我方思思!你就說結束結束,你說重新開始就重新開始?憑什麽?我活著啊!我不是方思思!我不是你的貓!尊重一下我很難嗎?”

鹿豆糕微弱的哭泣聲像鞭子一樣抽在徐松白的心上,“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叫錯了。鹿豆豆,對不起。”

“你是站在雲端的人,我只是個好不容易從泥潭爬出來的人,和你在一起,像站在懸崖邊上,風景很好,雖然偶爾能摸到你,但你不屬於我。一不小心我就會萬劫不覆,我賭過一次了,算了。求你了,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我真的要受不了了。”

徐松白看著鹿豆糕連頭都不肯擡,把她緊緊抱住,“你不覺得你的理由太牽強了嗎?我雖然沒了那些你的記憶,可是我還是再一次愛上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你愛的是方思思的皮囊。”鹿豆糕推開他打開露臺的門,不顧腳踝的疼痛,跑了起來。

徐松白站在房間內沒動,他一時有些懵,無法理解她在較什麽真,那些名字不都是她嗎?

鹿豆糕跑了沒多遠就又重重摔到地上,晏溫正巧在客廳聽到聲音,把她抱到沙發上。關心地問:“怎麽回事?”

“我剛剛跳舞扭傷了,腳踝好疼。”鹿豆糕撇著嘴,眼淚吧嗒吧嗒不停地滴在腿上。

晏溫趕緊檢查了一下,還好骨頭沒事,拿了藥箱和冰,幫她冰敷,拉過毯子蓋在她腿上。手掌和胳膊也破了,幫她包紮完,又拿來吹風機,溫柔地幫她吹著頭發,吹幹了頭發看她的眼淚還在不停的流,毯子都濕了一大塊。

“這麽疼啊?什麽時候開始這麽嬌氣了,不像你。補點水,不然一會兒想哭都沒有眼淚了。”晏溫倒了杯熱水遞給她。

“好冰,我不想冰敷了。”鹿豆糕突然委屈起來,拿起冰袋就扔到一邊。

晏溫撿起冰袋擦了擦,又放到她腳踝上,“乖,明天我找裝修公司把那邊的地板換成舞蹈專用的。”

“賣了吧!”鹿豆糕擡起頭,長長的睫毛顫動著,極認真地看著他。

“好。”

“中間露臺封上,把咱們家的密碼換了。”鹿豆糕單腿站了起來,想回自己房間。

“好,改完告訴你。”晏溫抱起她,輕輕把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別想了,明天太陽會照常升起,一切不開心都會過去。”

晏溫走到了門口,突然聽到鹿豆糕很小聲地問了一句,“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人喜歡我嗎?”

“有,很多。”晏溫無聲加了一句,包括我。

“你能帶我回山上嗎?”鹿豆糕翻了個身,看著他。

“明天早上你就會改變主意的。”晏溫嘆了口氣,坐到了她床前的地板上。

鹿豆糕看著他凝起的眉峰說:“我給你講個我的秘密吧!”

晏溫猜到她要講什麽,“不要勉強自己,有些事情遺忘比說出來好。”

鹿豆糕眼底有些黯然,“我小時候差點被領養,那個女人的大女兒丟了,被拐走了,那是個特別優秀的女孩,那個女人幫我上了戶口,用了她大女兒的名字鹿豆豆。我被送去學鋼琴學跳舞,學很多很多東西,那個女人真的為我花了很多錢,所以我現在會的東西特別多。我挺感謝她的,每次我一難過,我就會跳舞,因為疼痛會告訴我,一切都會過去的。後來我又差點被領養,他們一家人帶我出去玩,那個男的對我動手動腳,他兒子在一旁用DV拍,我差點殺了人,我把那個男人捅進了醫院,福利院的院長幫我抹掉了這個事,不過他再也不敢讓人領養我了。我一直都知道我為什麽懼怕鏡頭,我刻意把那些記憶放在心裏最陰暗的角落裏。我……”

鹿豆糕一擡眼看晏溫滿臉淚痕,抿了抿嘴唇,抽了一張紙巾給他,“平常最愛裝酷,現在不裝了?你這樣我講不下去了。”

“那個男人叫什麽?住在哪兒?”晏溫的眼裏充滿了戾氣。

“我不光捅了他,還踢他們了,聽說不能用了。”鹿豆糕蓋住了頭,臉紅到脖子根。

“你做得很好!”晏溫拍了拍她的頭頂。“作為交換,我也跟你說個秘密吧!”

鹿豆糕掀開被子,“我還沒說完……我小時候總以為長大就能解決所有問題,現在才知道,其實長大才是問題的開始,有些東西我不應該碰。不論我的人生幸或不幸,我的掙紮無人能見無人能懂。之前我還傻傻的抱有一絲幻想,希望徐松白有一天會想起來我是誰。但我今天醒了,我沒辦法把這些告訴他,他愛的只是方思思光鮮亮麗的外殼,而我只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他總是想知道我心裏的秘密,有些秘密之所以稱為秘密,就是它不可告人,難堪骯臟。在我的傷口撒把鹽,然後說,哦,可憐的女孩,我是來拯救你的。別開玩笑了,等他拯救,我早就連渣子都不剩了。我怕總有一天會演變成剖心自證。”

晏溫看著她眼淚無聲的流著,還在勉強扯出一抹微笑。“徐松白不是想在你的傷口上撒鹽,他只是想幫你,用錯了方法。”

“不是的,別人我都可以不在乎,他不行!你沒看那份合同吧?!”鹿豆糕笑著大哭了起來,“他管我叫方思思!一遍遍的糾正一遍遍還是這樣叫,那麽聰明的人,怎麽可能連個名字都記不住。那是因為在他眼裏,我就是方思思……”

晏溫想了想,溫柔地問:“你介不介意跟我姓晏?”

“怎麽,可憐我?不改了,別麻煩了。”鹿豆糕望著天花板。

“晏暖暖?你是喜歡爺爺給你起的名字的吧?不過晏暖和晏溫很像。”晏溫念叨著:“晏濉很想要個妹妹。”

“算了。”鹿豆糕搖了搖頭。

“你每次說這兩個字都帶著無奈,不能算了。改好了我帶你回山上,入族譜。”晏溫認真地看著她說。

既然不可能寫在一張婚書上,能寫在一張族譜上也好。

“你不會在騙我吧?”鹿豆糕坐了起來,不停地眨著眼睛,眼底是掩不住的喜悅。她很想有個家,不是有房子就有家,有親人才有家。

晏溫逗了她一句,“你就不怕上了族譜會和我們族人得一樣的病,你上次看到了,他們活不過四十五歲。”

“會嗎?”鹿豆糕不等他回答又加了一句,“我都覺得我活不到二十五歲,還四十五,想得夠遠的。”

“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第六感,我覺得世界會滅亡,不知道哪天會有一顆巨大的彗星撞過來,這顆星球上的人都會掛了。”鹿豆糕腫著一雙眼睛露出一口小白牙,十分滑稽。

晏溫不想被她帶跑,“上族譜不會得病,不會很少有人會做這樣的事,不過晏濉應該不會反對,他不反對就沒有人敢反對。”

鹿豆糕後知後覺的問:“以前晏濉在的時候我以為他是你,我經常捏他的臉,你說他會不會報覆我?”

“捏我的臉就不會被報覆了嗎?”晏溫瞇著眼盯著她。

鹿豆糕連忙討好地笑著:“我又沒捏過你的臉,頂多算犯罪未遂好嗎?你有什麽好生氣的,咱們馬上都是一個族譜上的兄弟了,別那麽小氣嘛!”

“晏濉很喜歡你,從你剛變成小花的時候,如果他不想讓你捏,你是捏不到他的。”

“那你能讓我捏捏臉嗎?”

“別做夢了。”

“小氣吧啦!”

晏溫趁機捏了捏她的臉跑了。

鹿豆糕大聲喊:“我跟你說你這算是偷襲成功,我也是讓著你的!”

“哦……”晏溫拉了個長音。

“你別走啊,你的秘密呢?不是交換?”

“不想說了。”晏溫無賴的挑了挑眉,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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