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自我厭惡的白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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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依！起床了！”
耳邊傳來熟悉的呼喊。
早已過了午休時間，上課鈴已經打響的時候，顧初月終於是忍不住叫醒了白依依。其他的課可以睡，考試的時候總不能睡著了吧？
好歹卷子成績是要拿回家的。
“真不知道你這個習慣什麽時候能改改。”
聽著鄰座顧初月無奈中帶著勸導的語氣，白依依也是有些難過，幹脆地趴回桌子上。
可是，她就是改不了啊……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中考的時候還憑著一些小聰明通過了考試，順利升進了青萍高中，可一旦步入高中生的生活模式，她一下子又覺得緊張的學習生涯不太適合自己。
她還是想要安安靜靜地蹲在墻角做一顆蘑菇。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小時候父母經常把以後要念好大學這件事掛在嘴皮子上。
清華北大的名字她已經聽膩煩了，一開始的時候還能好好地以一個高目標作為對自己的激勵性質的要求，只是越到後來越發現自己不是那塊料子。
她的天賦明明完全不在學習上……
小的時候在師長的誘導下說出了自己以後想要當個科學家，只是隨著年歲漸長，她越發覺得這只是個用於討好長輩的手段。
她具體想做什麽呢？不得而知，但一定不是像現在這樣。
她有很多很多羨慕的對象，唯獨父母眼中優秀的那類不在她的羨慕範疇之內。
也許是把年輕時的遺憾放到了自己身上吧……
好像在他們那個時代，成為學富五車的教授級人物是一件非常光榮的事——到現在也算得上光榮，白依依也得承認。
只是，那不是自己所認可的光榮。
她自身的性格也變相造就了這種局面。不管是天生還是後天，不論是何種原因，白依依對別人的情緒變化很是敏感，別人一個失望的眼神都能牽動她的思緒，帶給她深深的愧疚懊悔與自責。
陌生人的請求她也很容易答應，但凡是相熟一點朋友的相托她都無法開口拒絕，這也是為什麽她後來越來越不願意認識新朋友。
交新朋友的代價，太大了。
她仿佛覺得自己有什麽勞什子的“討好型人格”。
剛認識顧初月的時候，據對方所說，也是看中了自己這種好欺負的樣子，只是後來越發熟悉了才把這種初始印象給消磨殆盡。
有時候白依依也覺得自己很矛盾可笑，明明是非常非常不會照顧自己的人，生活的方方面面還要勞煩他人，但卻總容易義無反顧地為他人付出。
她太討厭這樣的自己了。
很多事情，到底有什麽不好拒絕的呢？她想不明白。
她一直以來汲汲渴求的，究竟是什麽呢？
是別人願望達成後的那一抹笑？是別人發自內心的那一聲感謝？
還是僅僅，是來自於他人的承認呢？
白依依不敢想，她怕這背後的結果太過慘烈，戳破她賴以為生的驅殼。
擺出一副柔弱友善的樣子，好像是她一直以來的生存方式。
從始至終，她都是這麽認為的罷了。
不喜歡，但不得不這麽做。
噓，雞蛋殼外的世界是什麽樣的，有人能告訴我嗎？
看上去透明的厚厚的壁障，可能它真實的厚度只是相當於薄薄的一層雞蛋殼。
明明是輕輕用力就能打碎的，就像白依依每次在廚房打雞蛋時做到的那樣，磕碰幾下後，在碗沿給上它最後一擊，“啪”地一聲，雞蛋殼應聲而裂。
明明是類似的這麽簡單的行動，自己一個人好像就做不到呢。
作為第一排將卷子收拾齊整交給穆沈舟，在對方好心的提醒下白依依才知道自己的眼睛旁已經爬上了黑眼圈。
去廁所的鏡子前照了照，白依依只能感嘆還是教室的睡眠環境並不好，讓她的精神都不足以得到充分的休息。
碰到了隔壁班的女生。她好像總是對外人作出那樣冷淡的模樣，以至於她在同學間的閑言碎語中知道了這位女生的名聲並不怎麽好，對她的壞話也有了多個不同的版本。
相貌特征倒是挺明顯，短發，臉上的雀斑，還有顏色明顯比常人更淺一些的瞳孔。
和那份淡漠疏離的眼神。
白依依默默在心裏加了一句。
在經過女生身邊的時候，她聞到了濃濃的香水味。
不同於她在某些學生家長身上聞到的嗆鼻的香水，是一種學生間常見的劣質香精味，至此白依依才明白了有時候打開廁所隔間的門聞到的那種香水味道是什麽。
這樣在意不給別人留下壞印象的人，真的會是跟別人口中的一樣的壞人嗎？
白依依小小的腦袋上冒出了大大的問號。
說起來，也許每個年級裏都需要一兩個這樣的同學。
上完初中的白依依就明白了，當時樓下班級有一位被眾多同年級學生嘲笑的女生，其實這位女生並沒有什麽不好。
根據白依依僅有的幾次跟對方打交道的經驗，實質上是一位熱情大方開朗的女生，只是由於過大的塊頭，不同於一般女生的身高和肌肉而被經常調笑。
她對那位大塊頭女生印象深刻的另一重原因是，也許她的性格真的跟外表有極大反差。
三年過後，她非常意外又合理地和周圍的同學打成了一片，屬於以誠動人的典範。
但是，白依依也清晰地明白，剛剛那位滿臉淡漠從她身邊走過去的女生，並不具備達成這樣結果的基礎條件：稍微好看的皮相，加上愛理不理人的表情，太容易招仇恨了。
所以，這就是自己裝作宜人的理由嗎。
白依依總是容易在被某些特定的想法觸發的時候聯想到自己，以這樣的形象面對他人的起源是什麽呢，不就是想要更好地融入於集體嗎。
意識疏離於集體之外卻想要得到它的承認，白依依也覺得抱有這樣想法的自己也挺矛盾的。
說到底，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麽呢？
安全感。
在踏進教室門口的剎那，白依依腦子裏突然像有火花炸開，告訴了她這個她一直以來都在尋求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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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傳來熟悉的呼喊。
早已過了午休時間，上課鈴已經打響的時候，顧初月終於是忍不住叫醒了白依依。其他的課可以睡，考試的時候總不能睡著了吧？
好歹卷子成績是要拿回家的。
“真不知道你這個習慣什麽時候能改改。”
聽著鄰座顧初月無奈中帶著勸導的語氣，白依依也是有些難過，幹脆地趴回桌子上。
可是，她就是改不了啊……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中考的時候還憑著一些小聰明通過了考試，順利升進了青萍高中，可一旦步入高中生的生活模式，她一下子又覺得緊張的學習生涯不太適合自己。
她還是想要安安靜靜地蹲在墻角做一顆蘑菇。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小時候父母經常把以後要念好大學這件事掛在嘴皮子上。
清華北大的名字她已經聽膩煩了，一開始的時候還能好好地以一個高目標作為對自己的激勵性質的要求，只是越到後來越發現自己不是那塊料子。
她的天賦明明完全不在學習上……
小的時候在師長的誘導下說出了自己以後想要當個科學家，只是隨著年歲漸長，她越發覺得這只是個用於討好長輩的手段。
她具體想做什麽呢？不得而知，但一定不是像現在這樣。
她有很多很多羨慕的對象，唯獨父母眼中優秀的那類不在她的羨慕範疇之內。
也許是把年輕時的遺憾放到了自己身上吧……
好像在他們那個時代，成為學富五車的教授級人物是一件非常光榮的事——到現在也算得上光榮，白依依也得承認。
只是，那不是自己所認可的光榮。
她自身的性格也變相造就了這種局面。不管是天生還是後天，不論是何種原因，白依依對別人的情緒變化很是敏感，別人一個失望的眼神都能牽動她的思緒，帶給她深深的愧疚懊悔與自責。
陌生人的請求她也很容易答應，但凡是相熟一點朋友的相托她都無法開口拒絕，這也是為什麽她後來越來越不願意認識新朋友。
交新朋友的代價，太大了。
她仿佛覺得自己有什麽勞什子的“討好型人格”。
剛認識顧初月的時候，據對方所說，也是看中了自己這種好欺負的樣子，只是後來越發熟悉了才把這種初始印象給消磨殆盡。
有時候白依依也覺得自己很矛盾可笑，明明是非常非常不會照顧自己的人，生活的方方面面還要勞煩他人，但卻總容易義無反顧地為他人付出。
她太討厭這樣的自己了。
很多事情，到底有什麽不好拒絕的呢？她想不明白。
她一直以來汲汲渴求的，究竟是什麽呢？
是別人願望達成後的那一抹笑？是別人發自內心的那一聲感謝？
還是僅僅，是來自於他人的承認呢？
白依依不敢想，她怕這背後的結果太過慘烈，戳破她賴以為生的驅殼。
擺出一副柔弱友善的樣子，好像是她一直以來的生存方式。
從始至終，她都是這麽認為的罷了。
不喜歡，但不得不這麽做。
噓，雞蛋殼外的世界是什麽樣的，有人能告訴我嗎？
看上去透明的厚厚的壁障，可能它真實的厚度只是相當於薄薄的一層雞蛋殼。
明明是輕輕用力就能打碎的，就像白依依每次在廚房打雞蛋時做到的那樣，磕碰幾下後，在碗沿給上它最後一擊，“啪”地一聲，雞蛋殼應聲而裂。
明明是類似的這麽簡單的行動，自己一個人好像就做不到呢。
作為第一排將卷子收拾齊整交給穆沈舟，在對方好心的提醒下白依依才知道自己的眼睛旁已經爬上了黑眼圈。
去廁所的鏡子前照了照，白依依只能感嘆還是教室的睡眠環境並不好，讓她的精神都不足以得到充分的休息。
碰到了隔壁班的女生。她好像總是對外人作出那樣冷淡的模樣，以至於她在同學間的閑言碎語中知道了這位女生的名聲並不怎麽好，對她的壞話也有了多個不同的版本。
相貌特征倒是挺明顯，短發，臉上的雀斑，還有顏色明顯比常人更淺一些的瞳孔。
和那份淡漠疏離的眼神。
白依依默默在心裏加了一句。
在經過女生身邊的時候，她聞到了濃濃的香水味。
不同於她在某些學生家長身上聞到的嗆鼻的香水，是一種學生間常見的劣質香精味，至此白依依才明白了有時候打開廁所隔間的門聞到的那種香水味道是什麽。
這樣在意不給別人留下壞印象的人，真的會是跟別人口中的一樣的壞人嗎？
白依依小小的腦袋上冒出了大大的問號。
說起來，也許每個年級裏都需要一兩個這樣的同學。
上完初中的白依依就明白了，當時樓下班級有一位被眾多同年級學生嘲笑的女生，其實這位女生並沒有什麽不好。
根據白依依僅有的幾次跟對方打交道的經驗，實質上是一位熱情大方開朗的女生，只是由於過大的塊頭，不同於一般女生的身高和肌肉而被經常調笑。
她對那位大塊頭女生印象深刻的另一重原因是，也許她的性格真的跟外表有極大反差。
三年過後，她非常意外又合理地和周圍的同學打成了一片，屬於以誠動人的典範。
但是，白依依也清晰地明白，剛剛那位滿臉淡漠從她身邊走過去的女生，並不具備達成這樣結果的基礎條件：稍微好看的皮相，加上愛理不理人的表情，太容易招仇恨了。
所以，這就是自己裝作宜人的理由嗎。
白依依總是容易在被某些特定的想法觸發的時候聯想到自己，以這樣的形象面對他人的起源是什麽呢，不就是想要更好地融入於集體嗎。
意識疏離於集體之外卻想要得到它的承認，白依依也覺得抱有這樣想法的自己也挺矛盾的。
說到底，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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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踏進教室門口的剎那，白依依腦子裏突然像有火花炸開，告訴了她這個她一直以來都在尋求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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