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茗軒轉學過來的時機不趕巧，恰好趕上了青萍高中一月一次的月考。

這簡直是廢話，月考月考，不是一月一次，難道是一周一次麽？如果此刻有高三的學長學姐們在，應該能反駁並回答這個問題：孩子，太天真了，除了月考，還有模擬月考，模擬模擬月考……無窮盡也。

好在他並沒有在持續的搬家過程中耽誤了對書本內容的學習；

這種精神如果被高一十班的班主任知道，怕是要在班會課上著重介紹以讓大家借鑒這種鍥而不舍。然而他只是單純地在尊崇自己的習慣。

習慣了自律的人，是很難一下子進入一種散漫的狀態的。

非要說的話，他是那種別人口中學得輕松，玩得恣意的悠哉學霸，在年級裏拔得頭籌完全不影響他手游上分，他也真沒有說表面上聲稱自己毫不學習私底下熬夜苦學，他是真的有在好好地區分開學業與生活。當然，這生活也包括娛樂。

因此，在年級的排行榜前列看到自己的名字時，他一點也不意外。

有一點出乎他意料的反而是距離他名字不遠處的白依依，看上去悠悠蕩蕩的小女生竟然也取得了不錯的成績，每門課的分數都不算太高好在發揮很穩。

一邊的學科排行榜上，顧初月三個字在一眾男生化的名字中顯得尤為顯眼，但是總分榜裏卻不見這個女生。

看來又是個偏科怪物。

“阿月阿月！怎麽辦，感覺老班又要叫我過去了……”

這回的白依依，一如既往，在客觀題上發揮得很好，語文作文寫得一塌糊塗。

明明分數沒有倒數但每次考試後都會被老師叫過去，這種“殊榮”也只有白依依有了。

“嗯……唉，別提了，這回我也得陪你一起去。”

顧初月看著自己好不容易上次跑上及格線這次又掉下來的英語一陣頭疼。

物理次次第一，英語次次倒數第一，顧初月的成績不像白依依那樣飄忽，基本處於一個次次都很穩定的水平，也跟白依依一樣很穩定地成為了英語老師辦公室的常客。

“有誰願意到數學老師辦公室幫忙的麽？”穆沈舟從教室前門出現。

“我。”

白依依自告奮勇地報名，仗著自己坐在靠門口第一排的優勢戳了戳穆沈舟的衣角，以代替別的男生的舉手喊叫。

“難得。我以為你不願意來呢。”

一路上穆沈舟帶著同班的幾個同學向辦公室的方向走去。辦公室在哪大家都不瞎，都會走，穆沈舟便也漸漸放緩了腳步，走到了白依依的身邊，跟她說起話來。

“唉，我就是想判個死緩……”

這次的白依依並沒有在數學這門課上犯下跟以往一樣的低級錯誤，這次是不畏懼再遇到嚴格的老教師的。

是的數學老師的嚴格和和藹並不矛盾，要求上嚴格，態度上和藹，邏輯上非常通順。

只要去到數學老師的辦公室，老班在找人訓話時就不會先找到自己，而留到後面的同學遭受的訓斥，總比前頭的幾位要少。

穆沈舟並不知道白依依此時心裏的彎彎繞。因為他壓根沒有白依依這樣成為老班“座上賓”的經歷，只當她是在開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白依依也並不在乎穆沈舟是否聽得懂她的閑言碎語，只自顧自地說著。

一個說，一個聽，互相也不在乎對方懂不懂，產生了別樣的默契。

回來的時候已經熬過了自習課，真是魔幻，她一個還在為自己的成績憂慮不已的倒黴催的還要為別的倒黴催的登分。

想著剛剛看到的幾個低得慘不忍睹的成績，白依依深刻體會到了什麽叫“看著別人的痛苦，你的痛苦就會減半”這麽一個意義深重的哲學原理。

那麽，是否可以進一步推論，當一個人陷入困境的時候，快速擺脫被困境桎梏的苦痛心情的方式就是拖更多的人下水？

白依依覺得自己的推論無懈可擊，從邏輯推理到現實例證上都有著充足的證明。雖然這些證明都在她的腦內。

阿月的成績還是一如既往地好，如果阿月能夠把英語提到平均分左右就好了；

但如果阿月提高分數到了平均分左右，又要繼續往前追趕一段已經提高的平均分——噫，還是不想這麽覆雜的問題。

顧初月回頭撇了一眼白依依為難的神情，只消看一眼她就知道，白依依又把壞主意打到自己的頭上了。

白依依作為一個地球人類的思緒真的飄飛得比較遠，作為白依依密友的自己時不時就會遭了殃。

上次白依依就是拉著她一臉興奮地跟她探討假如外星人攻打地球，她顧初月需要進化多少個來回才能一拳把外星人轟炸回太空。

在得出這個結論前她比較想把白依依的腦子先炸回太空，以保萬物生靈平安。

教室裏，郝甜照舊因為自己考試後哭得不成人樣拿到成績後喜笑顏開的反差被眾人炮轟，穆沈舟依舊好心地給周圍的同學講解著最後的大題，白依依覺得自己應該依舊在人聲鼎沸的教室裏睡覺，這樣才顯得環境的平衡，動中有靜，多好。

可是沒想到這份差事竟被後座的江茗軒奪去。在她之前，江茗軒已經在自己的座位上睡得很沈了。

這讓白依依大為震驚，難道說自己的存在要被威脅了嗎！

白依依有種很是奇怪的執念，不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完全一致的另一個自己，甚至否認別人身上跟自己特質相似的部分，假如遇到了這樣相近的人，兩人身上的共同點會對這個世界上的磁場產生奇異的效應——說人話就是，她會覺得心裏不舒服。

顧初月看著白依依一副明顯神游不知道第幾重天外的恍惚神情，不由地懷念起了她睡覺時的安靜樣子。

起碼那時候不用擔心白依依哪天想不開了帶著炸藥包去炸月球。

想到這裏，顧初月總覺得，自己多少也是有點被白依依的脫線所傳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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