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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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君!”

“主君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聲高亢的驚呼打破了妖帝府的平靜。

青鳥一路跌跌撞撞連滾帶爬沖進妖帝府, 由於太過驚慌失措,邊跑邊摔,沿途掀翻了不少珍貴的花瓶擺件。

劈裏啪啦, 砸碎了一地。

霽夜聽到驚天動地的聲響, 頭也沒擡過一下,手裏握著筆,在圖紙上修修改改。

這是他為大婚新房設計的第七版圖樣。

“主君出大事了!”青鳥撲通一個滑跪, 哆嗦著把帶著血跡的粉水晶手鐲放到他面前, “是夫人她她...她被鬼君抓走了!”

啪嗒。

一滴黑墨滴在宣紙上,迅速暈染開。

霽夜的動作僵了僵,楞楞盯著桌上血跡斑斑的手鐲看了幾秒。

這是他給她買的, 她很喜歡, 所以一直都戴在手上。

他擡起頭, 神色倏忽冷了下來,眼神簡直快要結一層薄冰:“誰告訴你的?”

青鳥被霽夜驟然變化的臉色嚇到心梗,看起來實在是太恐怖太肅殺了,他趕緊埋著頭,不敢再看:“鬼界派了信使來,來的時候就把這個手鐲交給我,那人說,主君看了手鐲就一定會明白。”

“主君, 我們現在要怎麽——”

不待他說完話,前一秒還在殿中的紫衣少年瞬間就沒了人影, 甚至連殘影都沒瞧見,如風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知情的信使還傻乎乎地站在妖帝府外, 等著青鳥出來報信。可惜沒等到想等的人, 倒是把活閻王給等到了。

他連霽夜的臉都沒看清, 只感覺仿佛有陣風拂過,也沒感覺到疼痛,就已經身首異處了。

這並不是霽夜第一次闖鬼界,上一次,因為融厭差點害得沈念墜魔,他幾乎屠盡了幽冥宮所有的侍衛和奴仆。

不過這一次,融厭明顯不想讓他闖得太輕松。

幽冥宮外一列一列站滿了整裝待發的鬼軍,這是鬼界最精銳的一支護衛軍,各個身披戰甲,手持冷劍,視死如歸地把宮門團團堵住。

在他們的對面,是單槍匹馬的紫衣少年,屹立當空猶如天神。

他的神情始終平靜,並沒有因為面對的人數眾多而有絲毫退縮,唇角掛著似有若無的輕笑,張狂至極。

仿佛在他眼裏,沒有什麽值得在意的。

不過瞬息之間,昏茫的日光徹底被紫雲遮擋,鬼哭狼嚎般的妖風卷起漫天黃沙。

千軍萬馬前,少年緩緩解下腕骨纏繞的金色發帶,擡手,隨意將烏黑的長發綁了起來,雙眸冷若寒星。

他微微歪過頭,指尖湧出的靈力刺破肌膚,從棘突抽出龍骨,劍光冷冽,在風中發出陣陣嘶鳴。

妖異的紅紫色雲霞在他身後不斷翻湧,映照得他臉上的笑容更加詭譎泠然,讓原本氣勢洶洶,對這場必勝的戰役充滿信心的護衛軍見狀,無不膽寒。

隨著領頭的護衛軍瞳孔猛地緊縮,前一刻還站在百米開外的少年已經提劍殺了過來,眼中熾熱的殺意幾欲燃燒。

速度之快,讓人根本無法反應。

天與地都在震蕩,風嘯雷鳴,分金斷玉之聲響徹天際。

聲勢浩大,哪怕身處行宮最深處,也能聽到不時傳來的奮力廝殺聲。

沈念漸漸模糊的意識被遠處的巨響喚醒,她艱難地睜開雙眼,那些美好安穩的幻覺瞬間從她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融厭得意陰險的笑臉。

“我們來賭一把,賭究竟是他先殺進來,還是你先墜魔,如何?”他閑適地翹著腿,斜坐在木椅上,玩弄著手中的幽藍火焰,“不是我想逼你墜魔,可誰讓玉應寒那麽喜歡你呢。只有你墜魔,殺紅了眼誰都不認識了,他才能想方設法喚醒你控制你,而我也才有機會殺死他啊。”

“看著你被折磨成這樣,還真是有些心疼啊。”

他冷冷嗤笑一聲,挑挑眉,用眼神示意死水中的手下,繼續往她的身體裏釘鎖魂釘。

沈念被鎖在枯枝上,鮮血一層層浸透枯木洇進幹涸的樹皮中,又再次覆蓋上新的血。又是一陣蝕骨焚魂的劇痛,她死死咬住破裂的嘴唇,四肢因強忍痛苦不受控制地顫抖著。

但從開始到現在,即使中途疼暈過去幾次,她也始終沒有吭過一聲。

這讓融厭感到很無趣,聽不到獵物的哀嚎看不到掙紮,對於他來說仿佛在鞭撻一具死屍,一切都索然無味。

可是他一想到,若是玉應寒親眼看見他心愛的女子傷成這般模樣,該會有多麽心疼多麽憤怒,他又忽然覺得有點意思了。

“宿主!宿主你能聽到嗎?”玄安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信號不好的破收音機,聽起來十分費力,但沈念還是強撐著模糊的意識,努力辨認它說的話,

“你不要害怕,一定要撐到妖帝來。他的好感值還差一分,只要拿到最後一分,系統會自動集齊魂元覆活你。到時候就算融厭再如何牛逼,都不是你的對手了。”

沈念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回應它,她緩了緩,費力地微微點頭悶哼一聲表示聽見了。

只要她覆活了,完成了任務就能回家了對嗎?就不會再有這樣的痛了,對嗎?

也許是每一次穿透血肉和骨頭的難熬的痛,讓她有些承受不住了。在痛感達到忍受極限的那幾秒裏,她一遍遍告訴自己,回家之後一切都會好起來,她不會再回到這個讓她無比痛苦的世界了,她害怕了,身體本能地想要逃避、退縮。

實在是太痛太痛了,可以不再堅持了嗎?拜托現在就讓她死掉吧,只要不讓她再痛就好。

可是當那道心心念念的紫色身影終於沖破萬千猛將,滿渾身是血出現在她眼前的時候,她破碎的小心臟又重新粘合在了一起,開始跳動,開始鮮活。

她仰頭望著半空中的少年,很奇怪,在看到他的那一剎那,渾身的痛楚都沒有了,血紅色的天空放晴,像是落下漫天的粉櫻。她知道他一定會殺進來的,從不懷疑。

她突然就想到大話西游裏,紫霞仙子說的那種踏著七彩祥雲而來的蓋世英雄了。只不過,她的蓋世英雄並不是來娶她的,至少這一次不是。

霽夜的步伐有些踉蹌,沖破結界後連喘息都沒有,直直跳進冰冷徹骨的死水大步走向沈念。他緊緊擰著眉頭,半跪下來伸手撫過她的臉。渾身都散發著濃重的血腥氣。

融厭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在他闖入無妄淵的時候,他還坐在椅子上悠閑地吃著葡萄。

他沒預料到,霽夜竟然能這麽快就能幹掉所有人沖進來。那些可都是他養的精兵悍將!

霽夜的手很涼,青色的血管暴起,可滿手的血卻滾燙。

紫衣沾了血顏色變得很深,幾近於黑紫,臉上到處都是血,模糊一片,分不清到底是他的傷口還是別人的血。

眼眸中沒有半點亮光,半垂的鴉羽掩蓋了還未熄滅的洶湧的殺氣。

他不想讓她看見盛怒下的自己。他擔心她會害怕。

他許久沒有這樣殺過人了,像瘋了一樣,幾乎是用傾盡修為自毀的方式沖破重重阻礙。殺到最後,他的視線裏血紅一片,不管擋住他的是人還是物,盡數都被碾為灰粉。

一刀刀砍斷人的脖頸還不夠,要將頭骨都一同斬下。直到將龍骨都砍廢了,刀刃翻卷,徹底成了一把廢鐵。

幽冥宮外血流成河,殘肢斷臂似小山丘般壘起。

宛如人間煉獄。

“是不是很害怕?”霽夜的聲音很嘶啞,盡管他已經盡力把神色放得溫和一些,可看起來還是非常可怕。

沈念意識到,戰鬥狀態下的霽夜,其實才是真正的他。殺人不眨眼,從不會對任何人施以憐憫。

她在被折磨到想死的時候沒有掉過一滴眼淚,可聽到霽夜心疼地問她是不是害怕,她突然就覺得委屈死了,鼻子一酸,眼淚大把大把往下掉。

是,她是很害怕,又害怕又委屈又痛。

如果沒有莫名其妙被系統選中,她本來可以平平淡淡過完一生,不會經歷這些痛苦的。但是看到霽夜不顧一切來救自己,渾身浴血,仿佛剛從地獄裏廝殺出來,她又覺得受點苦也沒那麽難受了。

她決定收回之前的那些喪氣話。

沈念擡起手,因疼痛還在發抖,在真切地觸碰到他冰涼的臉頰,意識到這一切都不是幻覺之後,她緊繃死撐的身體忽然就洩了氣,頭一垂,栽進他的懷抱暈了過去。

像是繃了太久的弦輕輕一碰就斷了。

“嘖嘖,真是感人吶。”身後傳來幾聲清脆的鼓掌聲,“我看了都要感動哭了。也不知道我那位用情至深的哥哥看了會作何感想?”

霽夜沒有搭理他,橫抱起沈念踏出水面。

“慢著——”融厭手肘撐在扶手上,幽幽擡眸看著他們,漫不經心道,“殺了我數千精兵,想走就走?”

霽夜像是沒有聽到他在說話,徑直走過他,把沈念放在不遠處的樹下,讓她背靠著樹幹,造了一個保護她的結界,然後轉身朝融厭走去。

他的目光冷冷射向融厭:“那便殺了你,再走。”

融厭像是被戳中笑穴,隨意靠著椅背哈哈大笑,雙肩笑得不停抖動:“你以為我還是曾經的那個融厭?”他眼神忽地變得陰狠,朝霽夜一掌揮去,如果不是霽夜反應迅速,鬼冥幽火差一點就落在他的衣袍上,“那個該死的封印我已經突破了,你拿什麽和我打?拿廢了的龍骨劍嗎?”

霽夜面無表情:“沒有龍骨,本君照樣能殺你。”

“好,我就坐在這裏,悉聽尊便。”融厭依舊懶懶散散地坐在圈椅裏,十指交叉放在腿上,慢悠悠說到,“殺了我,她便永遠不會醒過來。啊,看來你還不知道吧,我可以操控她的神魂。”

紫光忽閃,瞬息間,融厭的衣襟已經被霽夜揪了起來,他的眼睛裏滿是暴怒的紅:“說清楚,什麽意思。”

一字一頓,像是要把融厭的骨頭都嚼碎。

融厭笑得更加狡黠,他最喜歡看人惱羞成怒的表情了。霽夜越是失控,他就越是開心滿足。

“人啊,總是死到臨頭了還想著掙紮。就是字面意思,聽不懂?很難理解?”他並沒有推開霽夜,由著他抓住自己的領口,“你以為我大費周章做這些是為了什麽?讓你替我清理掉那群廢物?還是讓你幫我毀了幽冥宮好重建?”

“你想要什麽。”霽夜放開他,眼神愈發森然。

融厭理了理衣襟,笑著說:“當然是要你的命。”他站起身來,拿出一把鋒利的短刀,朝他晃了晃,“用你的命換她的,想必,你不會拒絕吧?”

“你們五界憎惡排斥鬼界,將世間所有的惡靈邪氣都趕到鬼界,把我們封印了數千年,是你們毀了這裏!而我,被玉應寒像只螻蟻一樣踩在腳底,他封印我的靈力,奪走本該屬於我的位置,現在,輪到我把他踩在腳下了。我要讓他看著自己守護的一切都化為烏有,要他痛苦要他求饒,要把鬼界承受的所有痛苦一一換給你們!”

融厭的聲音逐漸扭曲瘋狂,臉上的紅痕像是要燃燒的炙熱巖漿,幽藍色的火焰從他身體中迸發出來,笑容裏盡是惡意。

但他沒有告訴霽夜,他想要的,是他的龍血。

只有他的龍血有如此強大的威力,能同時開啟六界所有鎖妖塔的封印。

他要讓整個六界都重新籠罩在黑暗和恐懼中。要讓玉應寒親眼看著他守護了萬年的四海八荒都淪為地獄。

“想好了嗎?”

“你以為我會信你?”霽夜的目光往沈念的方向看過去,鮮血淋漓的手漸漸攥緊,過了半晌,他冷聲說到,“要我的命,可以。”

“但我要親眼看到她醒過來,親眼看到她離開鬼界。”

“好。”融厭笑著把金錯刀遞到霽夜手中,“用這把刀割破你的頸部,我會同時喚醒她,在死之前,你會有充分的時間看到她醒過來並且毫發無損地離開鬼界。”

金錯刀,一旦沾染了宿主的血液,哪怕僅有一滴,也會一直吸食直至殆盡。

原本這把刀並沒有如此強大的威力,可融厭現在的封印解除了,法器的主人靈力有多高,法器的威力自然也有多大。

融厭走到沈念身邊,破開結界,在霽夜一瞬不瞬的緊盯下,伸手懸在她的眉心,緩緩抽出一縷藍色的靈識,轉頭看向霽夜:“動手吧。”他笑了笑,“別想耍什麽花招,我隨時可以讓她再也醒不過來。”

霽夜手握著刀柄,微微用力,鋒利的刀刃立刻割破了他左側的脖頸,殷紅的血沿著刀柄汩汩淌下。

沈念醒來的時候,看到霽夜伸長了腿,和她靠著樹幹,把頭乖乖地放在自己的肩窩裏。她以為他們已經不在鬼界了,可擡頭望了望漫天紫煙鋪展的妖異天空,才發覺他們竟然還在鬼界。

她低頭輕聲喚著他的名字:“霽夜...”

肩窩裏的腦袋微微動了動,他緩緩擡起頭來,清亮的青蓮色眼眸不知為何有一層蒙蒙霧色:“你醒了。”

霽夜的聲音聽起來淡淡的,好像沒什麽力氣。

他看到沈念有些憂慮的神色,扯扯嘴角笑了笑:“怎麽這麽看著我。”

“融厭呢?我們怎麽還在鬼界?你打敗他了,對嗎?”她伸手將他放在自己腿上的手握住,倏然緊緊皺起眉毛,“你受傷了?!”手怎麽會這麽涼。

指尖甚至毫無血色,發白發灰,幾乎透明。

可是他卻避而不答,沈默著靜靜靠在她的肩膀上,擡眸溫柔地看著她。眼中再無半分戾氣,似春日初融的溪水,似山頭朦朧的明月。

“我的確受了些傷,陪著我歇一會兒,好嗎?”

沈念不知道他要做什麽,扭頭四下看了看,沒有看到融厭的身影。她想說什麽,卻被霽夜的話堵住了。

“上次帶你去妖界太匆忙了,還沒來得及把妖羅樹裝飾好,妖帝府也沒有弄好。不過我們的婚服,也許後日就能做出來了,很漂亮,我看過了,是我親自監督繡娘們做的。你一定會很喜歡的。”

只是很可惜,他好像沒有機會再看到你穿上它了。

沈念慌忙捂住他的嘴:“你說這些做什麽?”

霽夜輕輕拉下她的手,笑了笑:“你聽我說,別打斷我。”

他靠在她的肩頭,和她十指扣著,緊緊握在掌心:“還記得我們一起放河燈嗎?我當時偷偷許了一個願望,希望我是那個最幸運的人,能把你娶到手。但是現在,我後悔了。”他擡眸望著她,有些酸澀地勾了勾唇,“你不要嫁給我。是我太貪心了...我只希望你能永遠都開開心心的,永遠都有人寵愛你,像我一樣疼惜你保護你。”

他微紅的眼眶裏,墜落了一滴眼淚,砸到他們交握的手心。

很涼。

說完,他忽然劇烈咳了咳,唇色蒼白如紙,蹙眉緩了緩,又依然倔強地繼續說到:“我真的好想你啊。在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好像做什麽事情都沒有動力。我想找你,想每時每刻都見到你。可是又怕你嫌我太粘人,會討厭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虛弱,靠在她左肩的身體也好似沒有了重量似的。

沈念突然坐直身體,把他從自己的肩膀推開,這才猛然看見他的左側脖頸,被頭發擋住的地方,已經被刺目的鮮血染成了紅色。

“霽夜!”沈念的心像是被重重錘了一拳,眼淚斷了線似的劈裏啪啦往下砸,“你這個傻子!”她急急忙忙地拉著他的手,想要把他從地上拉起來,邊哭邊說,“走,我們快走,我們快回妖界好不好。”

她手足無措地伸手想要擋住汩汩湧出的鮮血,擋在他脖子上,黏稠溫熱的血液很快就沾濕她的手,從她的指縫裏鉆了出來。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想死嗎?”沈念的視線被淚水模糊了,她拼命往他的傷口處註入靈力,但奔湧的鮮血卻一點要停下的意思也沒有,“告訴我該怎麽做!霽夜,告訴我該怎麽救你...”

他費力擡起手,抓住她的手,分明說話都有些吃力了,卻還是朝她淡淡笑了笑:“別怕...哭成這個樣子做什麽。我又不疼的。”他把腦袋枕在她的腿上,緩緩閉上眼睛,又像是忽然想起什麽,艱難地支起身來,無比認真地看著她,“我能聽聽你說喜歡我嗎?”

沈念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伸手胡亂抹了一把臉,想要將淚水糊開。

霽夜用力抓緊她的手:“姐姐...你有喜歡過我嗎?”別哭了,他怕她再不說,就沒有時間了。

沈念的眼睛裏滿是血絲,她緊緊抱住他冰涼的身體,抽噎道:“喜歡,霽夜我喜歡你。很喜歡你。”聽到她的回答,他又無力地笑了一下,“我們回妖界,回妖界我就答應嫁給你,我不會騙你。”

霽夜微微搖了搖頭,將頭輕輕靠在她的肩窩裏,像平常他們無數次坐在海邊那樣:“好。我們回妖界。”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最後幾乎微不可聞,“姐姐,我好愛你。”

這是他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

就在他說了他愛她的這一刻,她得到了屬於霽夜的最後一分。

“玄安。”沈念抱著霽夜,淚水還未流盡,眼神已變得狠厲決絕,她望著幽冥宮的方向,冷聲道,“我該覆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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