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吃醋的某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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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本君的人。”

顧月時將沈念拉到自己身旁, 淡漠的目光輕掃過站在一旁的織漓,“不屬於任何門派、任何部族。”

織漓沒有想過沈念會來參加青雲會。她實在想不通,沈念一個靈力低微的人為何會想要報名青雲會。如果說只是想要接近顧月時, 那她的目的早就達到了, 為何還要花費這麽多心思來參賽。

更何況,就憑她現在那點靈力,想要進入前十的可能更是微乎其微。

好在顧月時沒有當眾斥責, 讓她難堪。趁著混亂, 她帶著滿腹的疑慮悄悄轉身離開了。

玄衣魔君的突然出現,讓許多原本站在外側,對爭吵並不感興趣的人也來了興趣, 成群結隊圍了過來, 扒著同伴的肩膀, 挺著脖子往裏面看。

可以這麽說,今日參加青雲會魔界選拔的選手中,有一大半都是奔著顧月時來的。能成為戰神的門下弟子,是多少魔界修士的至高夢想。這其中也包括對沈念趾高氣昂責問了一番的藍衣青年。

他怎麽也想不到,眼前的紅衣少女,竟然是顧月時手下的人。頂撞了偶像護著的人,他現在萬分懊悔,生怕因此在顧月時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默默站在他的師姐身後, 低著頭琢磨著該如何盡力挽回形象。

“原來姑娘是魔君大人的人,請恕師弟眼拙, 冒犯了姑娘。”美人姐姐率先回過神來,語氣和緩, 嗓音輕柔。

沈念微微掙開顧月時的手, 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被他摟住, 怪不好意思的。她稍向前一步,扶起替藍衣青年屈身道歉的青衣美人:“沒關系的,是我自己站錯了隊伍。”

被扶起後,青衣美人淡淡一笑:“比賽快要開始了,姑娘早些去做準備吧。預祝姑娘能順利入圍。”

“你也是。”

話還沒有說完,沈念就被顧月時拉住手腕帶走了。邊走,還邊回頭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高挑的美人姐姐,感嘆到:

“比翼鳥族的姑娘可真溫柔啊。不像我們腓——”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嘴,沈念嚇得心臟一抽,血液仿佛瞬間凝固住了,飛速思考著該如何找補,“非常貧苦的家庭長大的,整天都想著如何生存下去。”

可即使內心再慌亂緊張,她的表情也一直都沒有變過,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語速平緩毫不露怯。

她裝作不經意地擡頭瞥了顧月時一眼,他清清冷冷的模樣看不出任何異常,目光始終平視前方。直到感覺到沈念投向自己的視線,才微微垂眸:

“以後這種事,你不必再憂慮了。”

沈念稍稍松了口氣。

看樣子,他應該是沒有註意到她奇怪的停頓。

所幸練武場人流如織,喧鬧聲掩蓋住了她的聲音。否則,顧月時那麽聰明的人,一定會很敏銳地發現她說錯了話。

“宿主,你說他是真的沒聽到嗎?”玄安剛剛都快要緊張死了,生怕她下一秒就在顧月時面前掉馬了。

“我也不知道。但他沒反應我們就裝作他沒聽見吧。”

等沈念和顧月時走遠後,一群在後面默默吃瓜的人才漸漸緩過神,湊在一起嘰嘰喳喳討論了起來。

“她是魔君帶來的人,一定很厲害吧?希望我不要抽到她,不然肯定沒希望入選了。”

“難道是北瑯衛的女將?這麽年輕就加入北瑯衛,真是羨慕死了。”

“上天保佑我一定不要和她對戰。”

“......”

在大家都開開心心地聊著八卦的時候,唯有藍衣青年抱著劍,委屈巴巴地聽著師姐的數落。他發誓,以後再也不會見著人就開懟!否則就會像今天這樣,懟了不能懟的人,悔得腸子都青了。

比武場另一頭,顧月時帶著沈念避開人群,來到僻靜些的樹蔭下,耐心地給她講解著比賽規則。

“這次的選拔是一對一淘汰制。第一輪分為二十組,抽到數字相同的兩個人為一組進行鬥法。贏的會直接進入到下一輪。最後會選出十人代表魔界上九重天。”

沈念乖巧地點了點頭:“這個我已經知道啦。”

“對手倒下十秒以上,視為勝利。比賽途中可以搖鈴,一旦有一方搖鈴則視為放棄比賽,比賽會立即停止。”他蹙眉緊緊盯著沈念,臉色難得有些嚴肅,“不必硬撐,知道嗎?”

“魔君大人這是在擔心我嗎?”沈念歪著腦袋,笑吟吟地看著顧月時。

顧月時垂眸看著她一點也不為自己擔心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聲音也籠上一點急色:“如果對手不知輕重,很有可能把你...”他頓了頓,像是不忍說出最後一句話。

“把我打死。”沈念輕巧地接過話,臉上絲毫沒有害怕的表情,“難道魔君大人忘記了,我還有這個嗎?”她將腰間的玉牌提起來,“這可是你送給我,是四海八荒最最厲害的玉牌,它一定會好好保護我的,對嗎?”

“你不會害怕嗎?”

“有玉牌陪著我,就像是魔君大人在身邊一樣,我一點兒也不害怕了。”她輕輕勾住顧月時冰涼的手指,目光熾熱,仿佛在說著什麽誓言,“我想要上九重天,想要成為魔君大人的弟子。想要努力變得更好,才能有一天足夠相配,站在你的身邊。”

少女真摯的眼眸比驕陽還要明亮熱烈,帶著讓人無法抗拒的溫度,仿佛在雪原之上燃起一簇烈火。

他無數次想要逃避這樣的眼神,又無數次瀕臨淪陷。

她口口聲聲告訴他,她不是她,她和她的性格完全不同。可是,她不知道的是,不論再如何懂得隱藏,他都能在她不經意流露出的細微中,找尋到她的氣息。

他越來越不相信,這一切真的僅僅只是巧合。

“宿主,你演得真好。我聽到都要感動死了。”

“我演得這麽好,為什麽他沒有心動加分?”沈念開始有些懷疑自己,放開他的手,乖乖站在他身旁,“難道我的戲太過了,把他嚇到了?”

“不會啊,我覺得挺好的。”

就在沈念因為沒有在比賽前薅到顧月時的好感有些失落的時候,突然從遠處出來一聲悠遠肅穆的古鐘聲,餘音裊裊,震蕩開雲霧。

這是選拔開始的鐘聲。

“選拔要開始了。魔君大人待會兒見!”沈念拔腿就準備離開,轉身去等待區抽簽,卻被身後的顧月時抓住了手臂。

“等等。”他將沈念拉了回來,伸出手指懸在她的眉間,將一縷純粹的銀色光芒註入她的體.內,過了一會兒,他淡淡開口,“去吧。”

聲音比剛才要柔和了些,眉頭舒展開,很輕很輕地揚起唇角。

感受到顧月時目送自己遠去的目光,沈念總有一種高考的時候,家長在考場外邊送行的錯覺。可能這就是傳說中的“爹系男友”吧。

成熟沈穩,溫柔體貼。好像不管她做了什麽錯事,都有他兜著底,永遠都會替她妥善解決。

“你知道他剛剛給你註入的是什麽嗎?”

“靈力嗎?”

“不,是他的一縷神識。”

“神識?”沈念有些不解。

她還以為是靈力,至少還稍微有點用處。

“他可是戰神!打了這麽幾千年的仗,你見過他有哪一次打過敗仗?靠的不光是武力,更多的還是他的腦子!”

“鬥法的時候,瞬間找到對手弱點的能力,隨機應變能力,分析戰況布置陣法等等,這些都是存在在他的神識裏。雖說只有一縷,但應付這樣的比賽,也是綽綽有餘了。至少能保證你不會被打死。”

沈念恍然大悟。

她以前打架就不怎麽動腦子,能贏基本靠的都是恐怖的靈力修為。

不過聽玄安這麽一說,她忽然覺得顧月時的確是有許多本事在身上的。尤其是帶兵打仗這一塊,無人能出其右。

“但這個神識應該是一次性的,他怕長期放在你的腦子裏會對識海造成損傷,所以比賽過後就會自動消失了。”

沈念聽了,心尖微微一暖。

真是太體貼了啊。

連這個都想到了。

再無情無義的心,都要被他無微不至的關心焐熱了吧。

來到抽簽區域,沈念從一堆藍色的木牌裏抽中了四號,與她相對的是紅色木牌的四號。

“你是四號嗎?”

一聲幹凈清亮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她擡起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拿著紅色四號木牌的人,微微一驚,不過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點點頭:

“你也是嗎?”

這個少年她認識。

不,更加確切地說,她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是水雲谷谷主的獨子,很久以前,沈念在南山一處山莊避暑游玩的時候,碰巧救下過被蛇陣困住的他。把他救出來的時候,他已經奄奄一息,眼看著就要昏死過去。沈念便大發慈悲地渡了他許多靈力,才把他救活過來。

所以,當他看到沈念的時候,同樣非常震驚,驚到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握著木牌的手都有些發抖。

“你...你是...沈姑娘?”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這位紅衣少女,不就是曾經救過自己一命,最後卻淒慘死去的恩主嗎?

他還記得,當時聽到她灰飛煙滅的消息,大哭了一場。救命之恩未報,一直以來都是他心中難以釋懷的遺憾。

沈念淡然一笑:“想必道友是認錯了人?”

“不,不可能。我從來都不會認錯人。”他語氣難掩激動,感覺下一秒就要哭出來,“姑娘難道忘了我了嗎?你曾經救過我一命!”

“你的確認錯了人。”顧月時的聲音忽然在耳後淡淡響起,他走到沈念身邊,表情殊無波瀾,“她叫小九,不是你口中的沈姑娘。”

“可是——”

“以後不要再談論此事。”顧月時生硬地打斷他的話,臉上帶著魔君的威儀,不容置喙。

沈念看到顧月時走過來,膽戰心驚,生怕水雲谷的小少爺再說漏了什麽,讓他產生懷疑。於是趕忙岔開這個危險的話題,指著半空中的平臺說到:“快看!第一組已經開始了。”

這才讓小少爺稍稍停下恨不得立刻報恩的想法,擡頭看著來回鬥法的兩個人。

只是,即便沒有看著顧月時,沈念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目光此刻正在她的臉上流連輾轉。

也許是小少爺的話讓他想起了什麽吧。

她裝作不知道他盯著自己看,擡著頭淡定地觀看著第一組的比賽。

空中的兩個打得有來有回,精彩紛呈,引得下面的眾人視線隨著他們上下翻飛的動作快速移動。沈念在心裏默默記下一些要點,好在待會兒上場的時候能發揮出來。

兩人打了沒多久,最終以藍方一號獲勝結束第一組的比賽。

“你待會兒用什麽武器?”顧月時忽然低頭輕聲問到。

沈念想了想:“用劍。”

其實她的本命武器並不是劍,但若是把赤炎靈鞭給喚出來,估計場上那些年長些的,識得那把鞭子的族長們都會變了臉色。

畢竟他們之中,還有好幾個是被沈念的鞭子狠狠教訓過的。

“什麽劍?”

沈念取下頭上的發簪,往發簪上澆灌一股靈力,原本小巧的玉簪立刻變成了一把劍。這是她之前從妖界淘來的法器,雖然不是什麽寶劍,但尚可一戰。

“破雲劍。”這是她靈光一閃,胡亂取的名字。

顧月時輕輕笑了笑:“你可知破雲劍是一把神劍嗎?”

哦,難怪覺得說出來那麽順口。

她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其實我也不知道這把劍叫什麽。”

“用這個。”說著,顧月時擡手喚出了他的滄溟劍,沈甸甸地遞到沈念手中,又把她握著的小破劍拿過來,“這個,先替你保管。”

滄溟劍如明鏡般的刀身凝著寒光,鋒似嚴霜。

在魔界,一直都流傳著這樣的說法——滄溟一出,天下歸元。可見,眾人心中,滄溟與顧月時的地位之高。

沈念懵懵地接過滄溟,懵懵地擡頭問到:“這是滄溟?可是,它不是只會聽你的召喚嗎?”

“它也會聽你召喚的。”他牽動著沈念的手,在空中劃出一道光芒,滄溟就立刻從沈睡中蘇醒,周身縈繞著淡金色的劍光,仿佛一只伺機而動的猛獸,守護在她身側,“你看,它很喜歡你。”

沈念試著自己動了動手指,滄溟果然就跟著她手指的方向舞動了起來,輕盈又極易操控。

“它很聽話的,也不用費什麽靈力就能達到普通劍所達不到的力量。”

看著沈念欣喜的笑容,顧月時眸光微動,也跟著她淡淡掀起唇角。

“我一定會好好表現的!”

顧月時真是太太太大方了。又是灌入神識又是給滄溟的,就差直接代替她上場了。

這樣看來,她進入前十的勝算又多了一分。

趁著還沒上場,沈念又和滄溟磨合了一會兒,才終於傳來第四組登場的消息。

“小九,”顧月時輕聲叫住她,眼底露出了少見的溫柔笑意,“我相信你。”

雖是一句再簡單不過的話,但落到沈念的心上,卻像被輕羽緩緩劃過,說不出的滋味。

她笑著點點頭,搖搖晃晃地踩上滄溟劍身,努力保持重心平穩往空中的比武場飛去。

後面的小少爺迅速超越過了她,率先來到賽場,站在了紅色的一方。

沈念緊隨其後,站在藍色一方。

半空中的山風比下面更烈,吹得沈念高束的長發狂亂飛舞。

比武場內有兩根刻著古老符文的玉柱,柱子與柱子之間有一根巨大的黑色鎖鏈。

從下看上,仿佛九重天上的南天門,威武莊嚴。而兩根柱頂,各有一顆五彩石懸空,輸的一方,其對應玉柱的五彩石也會掉落。

沈念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掃了一眼腳下黑壓壓站了一片的人群,再次擡眸時,眼神沈靜而堅定。

她擡手喚出滄溟,疾風之中,劍身嗡嗡發出渾厚的劍鳴。

劍光凜凜,劍意逼人。

在下面觀戰的一群人裏,有些眼尖的,一眼就認出來了紅衣少女的佩劍,竟然是顧月時的滄溟。

處在戰鬥狀態時,劍身隱隱透出紅光,似一只嗜血的銀龍。

除了滄溟神劍,再也找不出第二把相似的來。

“快看啊,她居然用的是滄溟!”

“那不是魔君大人的本命劍嗎?怎會在她手上?”

“幸虧我沒和她對上。拿著滄溟誰打得過啊?”

毫不知情的魔族小輩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而看臺上的族長們在看清紅衣少女的面容後,顯然比小輩們更加錯愕驚異。

這不是...

女魔頭沈念嗎?

尤其是她此刻手執滄溟,紅衣烈烈的模樣,與那個早已灰飛煙滅,死在魔君懷裏的女魔頭真是分毫不差。

所以,她究竟是沈念本人?還是僅僅只是容貌相似?

這也就解釋了他們的魔君為何舍得將滄溟直接交到她手中了。

魔界中,但凡有頭有臉、能說得上話的族長首領,沒有一個會忘記在她死後,風光霽月的顧月時變得有多麽恐怖。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裏,他們最害怕的就是被他傳喚。

幾乎從沒對首領們動過怒的他,那一夜嗜血地屠盡了所有叫過她怪物,折磨過她的人。

這是顧月時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發瘋,瘋得徹徹底底。

什麽道義,什麽威儀,什麽規矩,他全都忘得一幹二凈,像變了個人似的,殺紅了眼睛。

這些事情光是想想就讓人四肢百骸都在疼,又有誰敢忘記?

一時間,看臺上的首領們各個面面相覷,互相通了通眼神,確認是不是自己眼花。但誰都不敢開口說話,悄悄瞄顧月時一眼又迅速埋下頭,生怕被他看見。

比武場上的沈念,並不知道下方的人因為她的出現有多驚恐。她手握滄溟,唇角微挑:

“請吧。”

執劍而立,如一只漂亮敏捷的獵豹。英姿颯颯,風骨冶冶。

“宿主好帥!”這是玄安第一次見啟動沈念戰鬥狀態,直接被迷得暈頭轉向。

沈念尷尬地笑了笑:“別誇了別誇了,再誇就垮了。”雖然也許打不過,但氣勢上不能輸。

要讓對方一看,就被她嚇退的那種。

“你真的不是沈姑娘嗎?”對面的少年不甘心地抱著劍又問了一句。

都這種時候了,他怎麽還在糾結這個事情。

沈念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皺著眉,語氣裏有些不耐煩:

“你想說什麽?現在比賽已經開始了。”

“我想說,如果你真的是沈念姑娘,我會主動搖鈴棄權的。”少年真誠的眼神裏流露出對恩人的尊敬,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她究竟是誰。

不得不承認,面對令人眼饞的條件,沈念剛剛有一瞬間的確動搖了,想要松口告訴他。

但是,她不敢保證多一個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會有什麽後果,如果他不小心說漏了嘴,又會引來什麽禍事呢?她實在無法想象。

再說了,連打都沒打就主動搖鈴棄賽,勢必會讓下面的人產生懷疑吧。

思慮再三,她淡淡地搖了搖頭:“我不是。”

少年先是一楞,眼珠在眼眶中轉了轉,像是想明白了什麽,而後又是一喜,激動地握著寶劍說到:“我知道姑娘是不方便透露身份!沈姑娘放心,我是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沈念:“......”?不是說不是了嗎?

“沈姑娘,我的右側膝蓋有傷口,待會兒你就往上面使勁一踢,我就起不來了。”少年悄悄用手指了指膝蓋,壓低了聲音,小聲說到。

沈念:哈?

還能這樣玩兒的?

“少...少廢話!開打吧!”沈念裝作沒有聽到他說的話,利落地拔出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光芒,劍鋒陰冷。

“記住!是右側!”

他又壓低了聲音,小聲提醒了一遍。

一語落,沈念便搶先朝著他攻去,眼神堅毅,嘴唇緊繃。

她的速度極快,快得超出了少年的想象。下方看臺上的人只看見一束紅色光芒沖刺過去,身後留下一行殘影。在劍鋒快靠近他的胸口時,少年背手一側,腳步微點,輕盈地點地後退幾步,躲過她的一擊。

“臥槽宿主,你什麽時候這麽牛了。”玄安沒想到沈念速度竟然能這麽快,嚇得聲音都變尖了。

沈念自己也楞住了。

她剛剛是怎麽咻一下飛過來的?

怎麽一秒鐘就閃現到比武場這邊來了?

“你不會把buff加錯了吧?”沈念握著劍,擺出進攻的姿勢,問到。

玄安手忙腳亂地查看了一下:“沒有啊!我連buff都還沒加呢。”

“那我再試試。”

說著,她劍鋒一轉,再一次直直向他擊去。

劍光淩冽,晃得人眩暈。

她的速度太快,卷起一陣強勁的風,風似寒刀,竟生生將少年耳畔的碎發悄無聲息割落,飄飄落地。

少年奮力側身,才堪堪在肉眼難見的速度下躲過一擊。

沈念更懵了。

她確信,這股力量不是來自她現在的這副肉身,更像是有人在操控她。否則怎麽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有質的飛躍。

對面的少年看見沈念皺著眉,愁雲滿面的樣子,以為是她覺得有些吃力,於是乎,用手又指了指自己的膝蓋,示意她記得要踢。

沈念還是第一次見這麽主動熱情把破綻全賣給對手的人。如果不是因為救過他,都要懷疑他是不是耍詐了。

“你還手啊!”沈念沖著他吼了一句。

不然多假呀,像是被買通了一樣,打都沒打就贏了。

少年如夢初醒,點頭如搗蒜:“哦哦哦好,我知道!不會露餡的!”他將劍舉起來,喊了一句,“我來了啊!”

繼而騰空而起,在空中旋了個身,揮出一道猛烈的劍氣,直直向沈念的胸口沖擊而去。

沈念迅速反應過來,在冰冷的劍鋒即將刺破她的胸口時,縱身一躍,靈巧地翻飛到他身後,看準他膝蓋彎的位置,給了一腳。

撲通。

少年跪倒在地。

齜牙咧嘴地捂住膝蓋,蜷縮在地上大喊:“哎呀好痛啊,我不行了不行了,太疼了。”

十秒過後,紅方的五彩石掉落,藍方勝利。

沈念收回滄溟,蹲下去扶起他來:“我不是沈姑娘,你為何還要故意輸給我?”

少年嘆了口氣,目光幽怨地看著遠方,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其實無論姑娘是否是沈姑娘,我都會輸給你。因為我不想去九重天,不想和小師妹分離。我不能沒有她,她亦不可沒有我嗚嗚...”

沈念:“......”

搞了半天,原來是個情種,不想和小情人異地戀啊。

“行吧,那多謝了。”

沈念拍了拍他的肩膀,踩著滄溟劍飛了下去。

腳一踏實地面,人還沒站穩,就忽然圍過來一堆人,裏裏外外把她堵住。

“哇,這就是滄溟劍嗎?果然名不虛傳!”

“姑娘可真厲害,難怪年紀輕輕就進了北瑯衛。”

“姑娘剛才使的是什麽劍法?”

“......”

嘰裏呱啦的問題像連環炮似的齊刷刷轟向沈念,讓她有種在拳王爭霸奪冠之後,被記者團團圍住賽後采訪的錯覺。

但她一個字都回答不上來,只能幹巴巴地笑而不語。

她能說什麽呢?

連她自己都還搞不清楚是怎麽一回事。

就在沈念快被你一句我一句的口水淹沒的時候,手腕突然被一雙冰涼的手指扣住,將她從人群中拉了出來。

“有受傷嗎?”

這是顧月時見到她問的第一句話。

他沒有質疑她突飛猛進的修為,沒有像別人一樣虛情假意恭喜她,只是微微蹙眉,問她有沒有受傷。

沈念搖了搖頭:“一點傷都沒有。”輕輕眨了眨蝶翼般的睫毛,又道,“因為有魔君大人的玉牌在保護我。”

少女揚起明媚的笑容,眼橫秋水,流傳生情。

與方才在賽場上蓮步生風,出招狠厲的人全然不同。

話音甫落,空氣忽然震顫了一瞬,好像有什麽憑空斷裂了似的,發出一聲“轟”的巨響。

沈念楞楞地轉過頭去,發現身後有幾棵粗壯無比的大樹齊齊從根部折斷,緩緩砸在地面上,激揚起一片塵土,在土堆裏砸出幾個大坑。

驚起樹上棲息的飛鳥,悲啼著四處飛竄。

我靠。

這是被炸彈轟了嗎?

面對突如其來的意外,在場的人都驚了。楞楞地盯著轟然倒塌的幾棵大樹,卻什麽可疑的人也沒有瞧見。

“這是怎麽了?”

沈念回過頭來看著顧月時。

卻見他微微瞇著眼睛看看塵土飛揚的小樹林,神色淡然,但嘴角卻若有似無地輕輕翹起,像是有幾分了然。

咋了咋了。

發生什麽事情了?

沈念像是一只在瓜田裏上躥下跳的猹,迫切地想要吃到第一口瓜。

可當她再細細看他的表情時,已經什麽也瞧不見了。

“沒什麽。”他收回目光,淡淡一笑,“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罷了。”

沈念:黑人問號臉.jpg

什麽意思?怎麽感覺他像是在說什麽暗號?

她這是錯過了十集劇情嗎,根本聽不懂。

“好了,快去抽簽吧。”顧月時輕輕推了推沈念的肩膀,像哄小孩似的,把她溫柔地往抽簽區推。

沈念疑惑地邊回頭邊往前走,然後看見顧月時轉身往案發現場去了。

最後一輪,沈念抽到了紅色一號。

剛抽完簽,就看見織漓手裏握著長劍,朝她笑了笑。笑容尺度把握得非常好,既不會顯得太刻薄,又有幾分居高臨下的挑釁。

難道是她抽到了藍色一號?

就大概就是命定的冤家吧。

做什麽都要撞到一起。

“妹妹是幾號呀?”她款款走到沈念身邊,瞄了一眼她手裏握著的一號牌,微微瞪大眼睛,一副很遺憾的樣子,“哎呀真是可惜了,沒有和妹妹抽到同號。”

竟然不是她抽到一號?

沈念心裏稍松了口氣。

可惜氣還沒松幾秒,她就差點又要暈死過去。

那手握藍色一號木牌,站在場上的,是一個身形魁梧如巨山,身高198的彪形大漢。粗布青衫都無法將他手臂上的肌肉束縛起來,高高凸起,起碼有沈念兩個腦袋那麽大。

和他這棵參天大樹相比,沈念簡直就是還沒發育完全的小樹苗,遇風即折。

就她這樣的細胳膊細腿兒,他一根手指都能論起來在空中甩好幾圈,一拳打過來,能直接把沈念嵌進泥地裏,扣都扣不出來。

還沒開打,沈念已經感覺五臟六腑都在隱隱作痛。

她咽了咽口水,有些驚慌地催促玄安:“快快快!快把肉盾buff給我套上。快點!”

玄安也沒見過這種場面,連滾帶爬地打開數值面板,把沈念的血條拉到最滿:“宿主,我只能幫你到這裏了。哦對了,提醒你一下,這老哥練的是體術,不會飛!”

為宿主默哀三秒鐘。

希望宿主不要被揍死。

難怪織漓剛才的表情那麽奇怪,原來是把最棘手的留給她了。

沈念深深吸了一口氣,神色異常悲勇地踏上滄溟,飛到了比武場。

既然是自己選擇的路,就只能咬牙硬抗。

可當巨山扛著大錘被人送上來的時候,沈念小小的身軀跟著腳下的浮空平臺都抖了三抖。

救命,他怎麽還拿著大錘子啊。

這年頭,還有錘修的嗎?

“開始吧!”

他向沈念行了個抱拳禮,聲音異常洪亮,中氣十足,可能十米開外都能聽得見這聲“開始吧”。

“宿主,是這樣的,肉盾buff雖然已經拉滿了,但只能維持十分鐘。我會給你計時,若是過了十分鐘...”玄安哽了哽,“咱們就搖鈴吧。”

沈念目光沈毅,緩緩呼出一口氣。

滄溟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緒,嗡嗡發出嘶鳴。

管不了那麽多了,來吧!

冷劍迎風揮出,她身姿輕盈飛躍到半空中,劃了一道凜冽的寒光直取對方咽喉。

他一動不動,似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穩穩矗立著,劍氣未到,一錘砸向地面,激蕩出一股氣墻。沈念來不及收力,迎面直直撞上堅硬的氣墻,彈飛了出去,重重砸落在地上。

“...咳”沈念捂住胸口,迅速調息被震得紊亂的氣息。

幸好肉盾buff夠厚,否則這一摔就足以讓她吃不消了。

可是不等她站起來,巨山老哥就兇神惡煞地掄起錘子向她砸了過來,蠻狠不講理,看那氣勢似乎是要給她當頭一錘,直接錘得半身不遂。

浩浩蕩蕩的氣勢連空間都被波及了,微微顫動。

眼看著錘哥和他的錘子在視線裏逐漸放大,沈念手裏的滄溟忽然一聲嘶鳴,唰一下拉著來不及起身的她飛了出去。

她緊緊抓住劍柄,在空中懸掛著飛了半圈後,踉蹌了幾步又落回到地面上。

錘哥沒有錘到人很不爽,怒喝一聲,調轉方向又是一錘揮來。沈念憑借著動作比他輕盈,勉強躲過幾次錘擊。

來來回回躲了幾個回合,她已經累得氣喘籲籲,杵著滄溟大口喘息。

可錘哥就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看著沈念臉色蒼白面露頹態,更加來勁,邁著震天動地的步子掄起大錘,將身體轉成巨大的螺旋,360度轉體而來。

沈念長這麽大,打過無數次架,但從沒見過這樣新奇的招式,手握滄溟卻不知道該往哪裏砍去。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兩個聲音幾乎同時在她的腦海裏響起。

“劍往上兩寸。”

“劍低一指。”

沈念楞了楞。

啊?

該聽哪個聲音的指揮啊?

沒等腦子做出選擇,手已經先行動了起來。只不過,兩只手像是不聽她的控制似的,一個想要往左,一個想要往右。就這麽拉扯間,錘哥一錘重重掄了過來,瞬間把沈念砸飛,像一顆流星墜落到比武場邊緣。

沈念被這一錘砸得眼冒金星,眩暈了好一陣,直到耳邊響起倒數:

5秒...

6秒...

眼看著就要到十秒了,她強撐著仿佛被錘碎裂的身體,噌一下站了起來,像瞬間滿血覆活了似的。

直接把錘哥嚇傻了,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這個看似柔柔弱弱的姑娘,居然可以在他的重錘之下挺過來!而且在六秒之內迅速站了起來!

怎麽可能!

他徹底怒了,以自己極限的速度向沈念襲來,左手的大錘掄得直冒火星。

“聽好了,劍低一指於天英,在離九宮。左腳於天任,艮八宮。”

又是一道聲音在沈念腦中響起,聲音急切咬字清晰。可惜,每個字拆開來聽,她都能聽懂,但是合在一起,又像是在說天書。

她根本不知道離九宮、艮八宮在哪裏啊。

她又不是劍修,哪裏懂得這些奇門排盤。

眼前的錘哥正嘶吼著,將大錘一甩,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呼嘯而來。

沈念往後退了幾步,幾乎將半個腳掌都懸空在平臺之外,眼睜睜看著大錘向自己的腹部掄過來,咬著牙生生應了那一記重錘,就在他靠近的一瞬,死死拉住他的手臂一起墜落山谷。

被扣住手腕的那一剎,錘哥因慣性來不及剎車,只能任由不會飛的自己撲騰著自由落體,在空中留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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