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海後翻車現場

關燈
沈念的頭不小心磕到床角, 砰的一聲,脆響。

霽夜楞了一下,抱著沈念的腰, 把頭埋在她的腰間, 低聲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都怪你!”

沈念扭過頭,握拳重重在他肩膀錘了一下。

等霽夜笑夠了,他才挪開身體, 仰面躺在床上, 擦擦眼角笑出的眼淚。擦完眼淚,他側躺著,手撐腦袋, 眼裏帶著絲歉意:“疼嗎?”

他用冰涼的手指揉了揉沈念被撞得有些泛紅的額頭。

“疼!疼死啦!腦袋都撞開花了!”

沈念佯裝生氣, 氣鼓鼓地嘟起嘴巴, 伸手用小拳拳錘他胸口。

霽夜先是任由沈念像撓癢癢似的錘了一會兒,撐著腦袋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嬌嗔的模樣,可是看著看著,心神就有些恍惚。

就在剛才,他差一點快要分不清眼前的少女到底是誰了。

記憶深處的模糊影子漸漸與她重疊,他猛一下握住沈念的手,制止住她的動作,眸色比之前更深沈了些。

他緊緊盯著沈念, 盯得她有些發怵。

幹嘛,被打痛了要還擊了?

不至於這麽小氣吧。她明明都收力了嘛。

在沈念以為他要動手反擊的時候, 他卻忽然從左側一個轉身,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壓在身下,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們睡覺吧。”

他說。

頭發順著他的肩頭滑落, 發絲輕輕掃過沈念的臉, 癢癢的,像是螞蟻爬過。

“你...想做什麽。”

說實話,沈念從沒有嘗試過這種事情,連步驟是什麽都不太清楚。

但就算沒吃過豬肉,也是見過豬跑的。

那些話本子裏的第一步,不一般都是先要撲倒嗎?

“我想睡覺。”

看著沈念有些緊張的樣子,他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麽,邪邪一笑,松開手躺在了她的身側。乖乖地平躺著,和她保持一定的距離。

“你以為我想做什麽?”

明知故問。

沈念沒好氣地轉過身去,背對著他,透過窗戶看著夜色之下的海。

這周的攻略任務就只剩下顧月時那邊了。

看來明天要找個借口開溜,回魔界去薅他的好感值才行。

“嘖,和霽夜躺在一起卻在想別的男人。渣女本渣了。”玄安賤兮兮地在沈念腦海裏說到。

沈念恨不得把它揪出來暴揍一頓:“不是你給我布置的任務嗎?我有什麽辦法,我只是為了活命。”

“你睡著了嗎?”

身後的霽夜忽然沈聲問到。

沈念搖了搖頭,甕聲甕氣地回答:“睡不著。”

“那我給你講故事吧。想聽嗎?”

沈念立刻開心地轉過身去,側躺著看著他,滿臉期待:“要聽。”

男媽媽給自己講睡前故事,這樣的事情她有什麽理由拒絕呢。

霽夜似乎在組織語言,思考了一會兒:

“這是關於一個小男孩的故事。這個小男孩從小天賦異稟,但性格孤僻,沒有人願意和他做朋友。大家一邊忌憚他的能力,一邊又想利用他。這個小男孩很傻,傻到以為只要委屈自己滿足別人,就能擁有很多好朋友了。”

黑夜裏,霽夜閉著眼睛,說話的時候聲音輕輕柔柔的。

但在沈念看來,卻像一只受了傷還自己舔舐傷口的小奶狗,讓人忍不住想摸摸頭。

這是霽夜從未向別人展現過脆弱的一面。

也許是因為在這座他親手創造的島嶼上,他才能真正地卸下偽裝無謂的外表,把隱藏起來的傷口小心翼翼地捧到她面前。

“直到有一天,這個小男孩的父母因為保護他死掉了。大家都說他是災星,都不願意再接近他了。他們把他扔進泥潭裏,看著他在裏面掙紮痛苦,他們都想看著他死。好像只有他死了,他們才會罷休。可是那個小男孩,分明都沒有做錯過什麽。”

他用著最淡然的聲音低絮著,仿佛在講述別人的事情。

故事聽到這裏,沈念心裏不禁咯噔一下,像是被人拿刀尖精準地刺痛她最柔軟的地方。

這也是她小時候的故事啊。

只是不同的是,曾經的沈念,無父無母,依靠著吸食邪氣而生。

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的霽夜,不但沒有走上邪路,並且妖界在他的統治下還如此生機勃勃。作為一個君主,他的確挑不出任何缺點。

表面看起來隨性自由,對萬物都漠不關心的少年,身上也埋藏了很多難以言說的秘密吧。

不知道霽夜有什麽魔力,和他待在一起,總是能讓沈念充滿母愛。他沈默不語的時候,就會莫名覺得心疼。

借著窗戶外偷偷溜進小屋的月光,沈念摸索到霽夜放在身側的手,溫柔地把他發涼的手合在自己的掌心。

他感受到她手心的溫度,慢慢轉頭看著沈念,眼眸裏深不見底的寒冰逐漸消融,終化成春花秋水。

不安,飄零,惶惑等等情緒皆因她賜予的溫柔消散。

兩個人側臉相對,呼吸繾綣。

她想用這樣的方式告訴他,沒關系了,一切都過去了。

如果那個時候,也有人能握緊她的手,堅定地告訴她沒關系了,是不是一切又會不同?

“牽牽小手就加了三點攻略值啊。這一趟真是賺翻了。”

沈念:“......”

能不能閉麥!

在這種時刻它突然跳出來,真的很影響氛圍啊滾!

霽夜發誓,昨夜是他這麽久以來,睡得最安穩最輕松的一覺。

如果能早點知道和沈念睡在一起會這麽令人愉悅,他一定不會錯過那麽多時光獨自入睡。

尤其是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身旁的少女還沈睡著,呼吸均勻地吞吐,毫無防備,像是把她自己全部都交給他。

清晨的海風把暖絨絨的陽光送入花房,淺淺的金色灑落在她濃黑的發絲,眉間,和雪白的肌膚上,看起來像是絕世的瓷在光芒中閃閃發光。

他的目光順著她光潔的額頭滑落,落到她小巧的鼻子上,落到嬌嫩溫軟的嘴唇上,繼續往下游移。只是越往下,他的視線就變得越灼熱起來。

“你在看我嗎?”

少女倏忽睜開一只眼睛,俏皮狡黠地朝他吐吐舌頭。

霽夜手肘撐著頭,沒有說話,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一直盯著沈念,眼中藏著淺淺笑意。

“為什麽要一直盯著我看?”

沈念被霽夜的深切的眼神盯得有點兒害羞,伸出手揉了揉眼睛,檢查有沒有眼屎。

還好還好,臉上摸起來清清爽爽的,也不油。

應該不是她想象中的蓬頭垢面。

“因為我想多看你幾眼。你那麽忙,又不會永遠都待在我身邊。”

感覺到話題開始往掉馬的方向狂奔而去,沈念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幹巴巴笑著,打了個哈哈:“說起來,我是該起床去工作了呢。”

“你在哪裏工作?我送你。”

“魔界呀,難道你忘了嗎?我是魔界的人。”

反正沈念的傳送符也用完了,她如今靈力低微,根本做不到日行萬裏。

能蹭霽夜的順風車當然是最好不過了。

“你除了妖界魔界,就沒有去過別的地方了嗎?”

“沒有啊。”沈念認真地回答,表情真誠看不出一絲破綻,“你也知道的,我這麽窮,哪舍得花錢到處走呢?”

霽夜瞇著眼睛,黑沈沈的眸子盯著沈念看了好一會兒。

她說的也有幾分道理。按照她的靈力來說,還做不到在一日之內穿行妖魔凡三界。而傳送符價格又高昂,她窮得叮當響肯定也是買不起的。

所以,夭梔在凡間看到的那個人,也許真的不是她。

想到這裏,霽夜心情又好了起來。雖然他現在不清楚她接近自己有什麽目的,但是如果能因此時常見到她,他也是願意付出一些代價的。

只要,她不要在接近他的時候,還要去接近別的男人就好。

“好,我送你。”

沈念不敢讓霽夜把自己送到魔君府。生怕顧月時出來看到霽夜,他倆又針鋒相對打起來了怎麽辦。

“你就在這裏工作?”

霽夜指著“藏雲樓”三個大字的匾額,臉色有些陰沈。

“我偶爾會來這裏打打雜什麽的,做點苦力活。”

霽夜沈思了片刻,從袖口裏拿出一袋沈甸甸的靈石,塞到沈念手裏:“這是前些日子你照看小白的撫養費,收下吧。”

他想給沈念一些錢,又擔心直接給她會傷害到她的自尊心,所以才臨時編造了這麽一個蹩腳的理由。

他不想沈念每天都那麽辛苦,更加不想讓她在煙花之地工作。一想到那些享樂的男人會用什麽樣的眼光看她,他就心裏悶悶的,說不出來的難受。

可是他高估了沈念的臉皮,她非但沒有覺得自己自尊心受挫,反而想著如何從他這個冤大頭身上得到更多。

臉皮是什麽,能吃嗎?能讓她活命嗎?

在這方面,沈念一向看得很開。

不過她還是假意推辭了一會兒,和他拉扯了一番,最終喜滋滋地收下了。

“等我忙完了,就會來看你的。要等著我!”

為了表達謝意,沈念踮起腳尖,輕輕在他的臉頰上啄了一口,然後在他發楞的時候,轉身飛快地跑掉了。

像一陣風。

只有風吹拂而來,但沒有人能永遠留住風。

然而就在沈念抱著一袋靈石剛轉過拐角的時候,卻在人群中,一眼就瞥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手裏提著滄溟劍,眼神冰冷。一席玄衣,站在川流不息的路人中,仿佛定格在原地。

沈念的笑容僵硬在臉上。

哦豁。

芭比Q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