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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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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時間,在別人眼裏或許是轉瞬即過,但谷夢羽卻總覺得日子漫長,難熬啊……

平靜的東宮裏住著寂寥的人,似乎因為主子的心情不好,整個宮裏的宮女、太監們做事都小心翼翼地,就連走路也不敢發出太大響聲。

“少爺,不得了啊,不得了了!”

敢在這種時候喧嘩的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小文,除了跟太子妃殿下從小一塊兒長大的他,還真沒人敢這般吵鬧。

“怎麽了?”谷夢羽趴在雕花欄桿上,垂頭繼續看他的魚,眼皮也沒有撩一下,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

“大軍進城了!好多士兵啊,黑壓壓的,拿的刀劍寒光閃閃的,可真嚇人!”小文一副後怕模樣,拍拍胸口順了口氣,接著說道,“前方的都是高頭大馬,馬蹄聲就像打雷一樣,好家夥,我可從沒有見過如此多的士兵,壯觀啊,他們直奔宮裏來了!”

谷夢羽蹙眉,看向小文,卻發現柏康正不緊不慢地跟隨在他後面。便直接對著柏康問道:“是怎麽回事?”

“回殿下,是城外駐軍進城捉拿反賊,而今反賊悉數落網,因為其中還有幾位王爺,是以押來皇宮聽審。”柏康恭恭敬敬的回答。

“哦……”谷夢羽垂下眼簾,心裏沒有高興,也沒有什麽不高興,那些人於他而言都沒有什麽好印象,為了皇位荼毒百姓,算計秦玉麟,就連自己也被算計在內,幾次險死還生。

柏康略微猶豫,最終躬身繼續稟報:“太子殿下與清王爺已經揮兵東進,而今已經過了平宣國邊塞。”

“他打仗去了?”猛然擡頭,谷夢羽詫異無比,不是說這場政變被鎮壓了,秦玉麟就要回京嗎?

打仗……那是生死邊緣,一個不小心就會埋骨沙場,他的男人縱然不用親自上陣,但自古主帥被襲殺事件時有發生。再說了,依秦玉麟的性子,有極大可能會披掛上陣……

心被揪起,亂成了一團,谷夢羽“唰”的站起身,有些失措的說道:“我去問問父皇。”

“信件今兒才到,陛下也是才知,陛下已經下了手諭,著太子盡快回宮,東面的戰事交由清王爺指揮。”柏康的聲音低沈,與一般人不盡相同,總是給人一種陰冷感覺,與他這個人散發的氣質一樣。

微感安定,谷夢羽坐回原處,心思漸漸飄遠。

不能陪在愛人身邊看他的豪情壯志,心中確實有些遺憾,但寧願不看,也想要男人平平安安的呆在他身邊。或許是自私了些,但他只有這麽一個願望。在他純粹的世界裏,只有為數不多的親人、朋友們,他願他們都平安。

……

天開十九年五月十一日。

楚明國大軍攻破平宣國邊關要塞,大軍在太子殿下與清王爺兩兄弟的指揮下揮師東進,一路勢如破竹,平宣國兵敗如山倒。

天開十九年五月十七日。

廣辰軍與湘戊軍狹路相逢,還沒有好好戰上幾場,湘戊軍將領被不甘心做反賊的手下綁了,舉軍投降。

天開十九年五月二十一日。

以文王為首的幾個反王悉數被捕,左相落馬,滿門抄斬,朝中一番血腥大清洗。

多少人頭落地,多少妻離子散,多少家破人亡,但無人悲憐他們。好好的太平繁華盛世,他們非得要破壞,就連明了真相後的百姓們都唾棄不已。

……

坐在花園裏的谷夢羽並不因頭頂暖陽而心生舒適,他顯得有些呆怔,喃喃重覆了一遍小文的話:“蘇錦入獄了……”

小文點點頭,惋惜的說道:“蘇公子入獄之事雖然不曾牽連右相,但右相一生嚴謹,此番對他是個打擊,聽說已經遞交辭呈,請求告老還鄉了。”

小文最喜歡在宮裏四處轉悠,沒事與人瞎聊,對於這些不算秘密的消息掌握很迅速,總在第一時間回來說給谷夢羽聽。

“父皇可準了?”谷夢羽最近做什麽都沒有心思,成日懶散的窩在東宮,別的宮女、太監們可不敢在他面前亂嚼舌根,自然也就消息蔽塞了些。

“這我就不知道了。”小文搖搖頭,蹲在谷夢羽的腳邊,擡頭望著少爺那張美得讓人窒息的臉,“少爺,你是不是可憐蘇公子啊?”

“唉……”幽幽一嘆,谷夢羽輕聲說道,“不管他用意何在,終究當初幫了我一個大忙,這份人情,堵得我心口悶。”

“要不咱們去看看他?”小文撓撓頭,有些為難的說道,“可是咱們能進得去大牢嗎?”

“進大牢倒是不難,可是這影響怕是不好。”谷夢羽顯出些許猶豫之色,“這樣吧,你去把福公公請來,我問問。”

這一年來,谷夢羽也算是經歷了些風風雨雨,終於學會思量後果,言行舉止也不再如以前那樣膽大妄為,到底是長大了啊……

沒有讓谷夢羽等太長時間,福公公就與前去請他的小文一同來了東宮,見禮後就笑瞇′瞇地等著太子妃吩咐。

谷夢羽也沒有轉彎,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我想去探視蘇錦,公公認為可行不?”

“蘇錦罪名尚在敲定中,陛下看在右相的面子上也不願重罰,但據老奴估計,怕是也輕不了。殿下去探視這樣的犯人,恐有些不妥。”福公公擡眼,笑紋在布滿皺′褶的唇邊散開,和藹的說道,“若殿下定要前去,不妨上陛下那兒討一道手諭,這樣也避免了某些人的亂嚼舌根。”

“為這點小事麻煩父皇……”谷夢羽微微蹙眉,猶豫不決。

“呵呵……”福公公笑道,“殿下盡管前去,陛下可不會嫌殿下煩。”

皇帝陛下與皇後娘娘對這個兒媳可謂極為滿意,再加上谷夢羽父母的關系,那真是疼如己出。福公公貼身伺候陛下,自然明白他對谷夢羽的感情,所有才敢這般建議。

谷夢羽微微一笑,淡聲問道:“聽說右相已經請求告老還鄉,父皇可曾準了嗎?”

“右相年邁,但勞苦功高,陛下怎肯讓他去鄉下那種不便的地方,已經準了他辭官之請,但著他就在京城裏養老。”

福公公的笑容落在谷夢羽眼裏,不知為何,讓他有種高深莫測的感覺。心裏一突,玲瓏剔透的他頓時明了父皇此舉的用意。

右相在先帝執政之時便已身居相位,這許多年過去,在朝中威望極高,門生弟子極多,只怕早已被父皇歸於權臣一類,對於權臣,自古以來都會被帝王毫不留情的打壓,這一次,右相一黨只怕也是難以獨善其身了……

朝中覆雜局勢讓谷夢羽感覺頭疼、心煩,他暗自嘲笑自己確實不適合官場的爭奪,但偏偏天意弄人,將他投入皇宮,身居權力漩渦裏。

……

果然如福公公所言,谷夢羽並沒有費多大勁就求來了皇帝陛下的手諭,拿著手諭他去了京城戒備森嚴的大牢。

在典獄官的恭敬陪同下,他看見了大牢裏的蘇錦。

大牢裏潮濕、陰暗,空氣不流通,一股腐敗味夾雜糞味,非常不好聞。大牢是用厚重的石頭砌成一間間不大的房間,一扇低矮小門,一個兩掌寬的小窗,保證了犯人無法逃遁。

昔日風度翩翩的相府小公子而今衣衫骯臟,披頭散發,形如乞丐,蜷縮在陰暗的大牢一角,側臥在稻草叢裏一動不動。

“起來!起來!”獄卒用沈甸甸的鑰匙圈敲打牢門,粗聲粗氣的大聲說道,“太子妃殿下來看你了,還不快起來迎駕!”

蘇錦事發被抓,右相便已經聲明將其驅逐出家門,與其斷絕父子關系永不來往。而今的蘇錦,在身份上真的如草民了,獄卒自然對他沒有好臉色。

稻草叢裏的身體蠕動了幾下,蘇錦擡頭看了看,又垂下亂糟糟的頭不知想了些什麽,而後緩緩豎起身,透過覆面的蓬亂頭發直直看向谷夢羽,嗓子顯得很是沙啞:“殿下駕到,蘇錦身有不便有失遠迎,望殿下恕罪。”

谷夢羽對身後的典獄官和一眾護衛、獄卒揮揮手,典獄官是個精明人,很好的理解了太子妃的意思,點頭哈腰的帶著手下退走,護衛們也退開了一些距離,以殿下能處於視線裏為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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