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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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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已經被困有半個月有餘,京城嚴禁出城,沒有絲毫消息能傳遞出來,而今形勢不明,主子進城之舉實欠妥當。”柏康橫在門口,陳述利害關系,“反王不能一舉拿下皇宮,其內肯定有原因,若主子冒失進城被叛軍發現,只怕是插翅難逃,於老爺、老太爺他們都是一個重大打擊。”

“叛軍若用您身來威脅,只怕……老爺會方寸大亂啊……”

“我什麽都管不了,只知道我的兒子現今就在那裏,他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是我的命!柏康,你要阻我,是否膽敢以下犯上?”

自從得知皇宮出事,谷夢羽就再也沒有睡過一個好覺,精神一直高度緊繃,焦慮、擔憂讓他面色憔悴,脾氣自然也稱不上好。

“屬下不敢!”柏康彎下腰,太子妃殿下的一意孤行讓他頗為頭疼。

“讓開!”谷夢羽厲聲呵斥,居然透發出一股凜然不可犯的威嚴。

柏康移開腳步,讓了出路,似乎錯覺,空氣中飄過一聲隱約難聞的嘆息聲。

……

楚明國帝都,城門緊閉,唯有旁邊一個小門敞開著,一隊如狼似虎的士兵位列兩旁,虎視眈眈的註視著任何一個人。進城的人寥寥無幾,每個人的包裹都被打開檢查,盤查極為嚴格。

城墻上,象征楚明的旗幟已經被換下,迎風舞動的是大鵬展翅的旗面,一隊隊士兵在城墻上巡邏,長戈反射森冷光芒。戰火的硝煙,似乎在這裏也能聞到,氣氛非常緊張。

楚明內腹的溫度已經不是那麽太冷了,空中可見暖陽,平地也沒了皚皚白雪,但谷夢羽卻感覺身體更加的寒冷,由內冷到外。

“主子若要進城,還是喬裝打扮一下吧。”柏康不再出言反對,明知不可為,他自然也不再多嘴。

透過樹叢看著遠處城門的嚴厲盤查,谷夢羽點點頭:“好。”

他的兒子就在這座高墻之內,他是無論如何也要進去,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一輛馬車孤零零的在官道上行駛,逐漸接近城門。

“下車,接受檢查!”士兵冷眼呵斥,一手握在劍柄上。

趕車的中年漢子身體單薄,面色偏黃,絡腮胡被剪得只剩一些黑黑的胡茬硬硬的長在臉上。

“是,是,軍爺。”他點頭哈腰的下車,掀開車簾子,“老爺,要檢查了,您先出來透透氣吧。”

一個頭上挽髻的小童探出頭,面色黑黑,看似十五六歲,模樣倒是稱得上秀氣,他看了看,回頭:“老爺,好多兵爺。”

“下車吧。”蒼老的聲音在人沒有出現的時候先傳出,一個的老者探出了白發蒼蒼的頭,穿著絲綢,家境明顯還算不錯。他微微顫顫的下了馬車,對前來檢查的士兵和藹的笑了笑。

前來檢查的士兵仔細看了看三人的長相,又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這才放過三人。

“站一邊去。”士兵的神情很是不耐煩,推了一把老者,若非小童扶著,只怕免不了一個跟頭。

小童撅撅嘴,敢怒不敢言,老者不以為意的呵呵一笑,輕輕拍了拍小童的肩膀,往一旁讓開。趕車的中年漢子低著頭,也跟在老者身後讓開。

一番檢查,就跟土匪進屋一樣,所有包袱全數被打開,衣衫扔的到處都是,士兵隨意踩踏,小童怒目而視,嘴撅得老高。

“進去!進去!別在這兒擋著!”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物,士兵們揮手放行。

小童扶著老者上了馬車,然後跟馬夫一塊兒撿地上的衣衫、行李。隨意往馬車裏一塞,馬夫趕著馬車進了城。

進了城,不時能可見盔甲覆身的士兵們巡邏而過,街上,店鋪大多數都已關閉,行人稀少,均是行色匆匆,哪見昔日的繁華熱鬧景象,一派的蕭條。

彎彎拐拐,馬車駛進了一個不大的巷子,停在一扇緊閉的門前,面皮發黃的車夫躍下馬車,左右看了看上去敲門,叩門聲五重三輕後,側門被打開了一道縫隙。

車夫低聲說了些什麽,探頭的人馬上縮回去,馬上,大門打開,車夫駕著馬車長驅直入。

院裏的裝扮,就是一般富庶人家的打扮,停在正房門前,馬車夫下車,躬腰說道:“主子,此地安全,您先歇息一下,容屬下前去打探打探。”

車簾掀開,老者當先下車,一改先前的微微顫顫,步履矯健,他也鞠躬車前:“請主子移步。”

小童蹙眉走下馬車,隨意看了看四周,活動四肢,道:“柏康,這樣縮著,骨頭酸疼,不改身形不可以嗎?”

當時柏康在他身上一陣拍打,事後發覺自己竟然縮了一個頭,委實神奇得很。但新鮮感一過,那股酸疼的感覺越來越明顯,從小嬌生慣養的谷夢羽哪受過這種罪,感覺非常難受。

馬車夫略作思考,道:“縮骨確實於骨骼有影響,難免不適,若主子實在難受就解了吧。”

“解了吧。”谷夢羽點點頭,走入屋內,“這裏全是你的手下?”

“是的,此地安全,殿下可以放心。”

“嗯。”坐下,渾身疼痛使得谷夢羽眉頭一直緊皺,他揉揉膝蓋,道,“你給我解了,就去打探消息,我要盡快進宮。”

“殿下去榻上躺著吧。”柏康臉上貼的胡茬栩栩如生,難辨真假,倒是遮掩了一些他身上那股冷厲的氣息。

谷夢羽依言躺好,闔上眼,就感到柏康的手掌在他身上又是一陣“劈啪”的拍打,隨著拍打,那些被縮緊的骨骼放松,恢覆自然,無比的舒暢感讓谷夢羽輕輕嘆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居然有些許的放松,困意頓時升起。

柏康為殿下蓋好被子,默然退下。屋裏只餘下一道清淺的唿吸,倒更顯寧靜。

再次睜眼,天色已黑,許久沒有過的好眠讓谷夢羽神清氣爽。在蒙蒙燭光中,他可見了角落靜立的柏康:“可有探出什麽了?”

擁被而起,慵懶的倚著,因睡眠而起的紅暈為瑩白的臉頰增添了一抹艷麗。

“皇宮周圍戒備森嚴,無法靠近。”柏康沈聲回稟,“宮裏也沒有任何消息能傳出,是以屬下難做判斷。”

谷夢羽斂下眼簾,沈悶的說道:“我要進宮,可有辦法?”

說句實話,柏康是十二萬分的不願谷夢羽進宮冒險,但身為屬下他只有遵從,想方設法為主子排憂解難,所有此刻也只有以實相告:“此地有一條暗道直通冷宮。”

谷夢羽先是一喜,而後疑惑的說道:“既有暗道,為何父皇他們不出宮?”

“陛下若出了宮,沒有高高宮墻防護,單靠近衛軍是殺不出一條路來的,只會更加危險。”

谷夢羽想了想,總覺著哪兒有不對之處,可又琢磨不出個所以然來,掀開被子下床:“那現在就進宮去看看。”

他確實迫不及待了,他想兒子,非常非常的想念,一想到兒子身處險地,他焦慮地心都快碎了。

暗道很秘密,就在後院的枯井之下,長長的通道不寬,僅容一人之身。柏康舉著火把在前面引路,谷夢羽被煙霧熏得喉頭緊塞,眼淚汪汪,但也沒有叫一聲苦,一切都是為了兒子!

不知走了多久,幸好腳下路面尚算平整,谷夢羽走得不是太辛苦。柏康停下,熄滅了火把,壓低聲音說道:“前方就是出口,殿下可得小心一些,而今宮裏形勢不明,殿下切勿隨意表露身份。”

谷夢羽點點頭,突然想到黑暗中對方看不見,連忙回答:“明白。”

心加快了跳騰,渾身血液都在加速,谷夢羽早已做好了死拼的打算,卻做夢也沒有想到,能如此順利進入皇宮。

離了出口,谷夢羽借著淡淡的月光四處看了看,這是一間頹敗的屋子,腐朽味刺鼻,遍布了一層厚厚的飛塵,蜘蛛網依稀可辨,四處都是。

柏康把地板小心的移回原位,與谷夢羽走到屋外,就算兩人都用輕功躍過,依然不可避免地在地上留下了點點細微痕跡。

站在垮塌的門口,柏康對內揮臂,掌風頓時刮起地上塵土,洋洋灑灑充斥了滿屋,待再度落下後,地上的痕跡已經了無蹤影。

谷夢羽側頭看了看柏康,對他的心細如發暗自讚揚,像他剛才只想著盡量不留痕跡,卻沒有想到這一層,到底不是專業的啊。

冷宮谷夢羽還從未有來過,當兩人自墻頭躍下後,谷夢羽茫然了,因為他發現自己找不著路了,不由看向柏康。

“殿下想去哪兒?”看過來的目光清清楚楚寫著它主人的心思,柏康一邊警惕的看著四周,一邊低聲詢問。

“去太後宮裏。”兒子在哪兒,他自然要去哪兒。

“屬下引路,殿下請跟好。”柏康沿著陰影一路謹慎的走走停停,谷夢羽跟在後,貓著腰的他就跟做賊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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