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9章 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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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涼風自窗戶吹進來,清爽舒適。

手往旁邊一搭,卻落了個空,谷夢羽睜開朦朧的眼,迷迷糊糊中看見秦玉麟正準備關門。

“怎得起這麽早……”谷夢羽含糊了一句,轉過身準備繼續睡覺。

秦玉麟緩步走到床邊,略作思考,開口道:“羽兒,今兒你恐怕無法繼續睡了。”

側著的身子微微動了動,但還是沒有轉過來,谷夢羽嗓音裏帶著睡意朦朧:“怎麽了?”

“你姐姐出事了。”秦玉麟微嘆,他本意是不想把這事告訴谷夢羽的,不想擾了他的好眠。奈何此事不小,現在若是不說,事後小愛人肯定會埋怨。

“啊?”谷夢羽終於轉過身,看著男人眨巴眨巴眼,好半晌才醒過神來,頓時急的臉色都變了,“姐姐出什麽事了?”

秦玉麟俯身把急著撐起的谷夢羽扶起來,聲音輕緩柔和,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蠱惑力:“她早晨去上香的時候,在城外被李家的人擄走了。我已經讓柏樺他們去要人,你別心急。”

“我能不心急嗎?”谷夢羽急得掀被子,就要下床,腫得發亮的眼皮也被他睜開了一道縫,水色眸光透出焦慮之色。

“羽兒,你聽我說。”秦玉麟一把抱住谷夢羽,細細分析道,“李家人沒有當時就把你姐姐怎麽樣,說明他們還是保持一份理智,擄走她,或許是他們想談條件。若是如此,你姐姐暫時就不會有危險。而柏樺他們此去李家並不需要多少時間,這麽一點點時間內,李家也做不出什麽危害你姐姐的事來。”

男人的話讓谷夢羽的情緒逐漸安靜了下來,他攥著秦玉麟的衣襟,好似找到支柱般心安,那只完好的眼睛透出絲絲委屈:“是李逸晨找事在先,他們怎得做出這種事?若是不忿,大可去縣衙講理去,怎可私自擄人。”

雙臂微微用力,把人摟在懷裏,秦玉麟溫言哄著:“不管是去縣衙講理還是私下裏動手,咱們都不懼他,無需擔憂。”

隨後,不管是洗漱還是用膳谷夢羽都心不在焉,食不知其味。

……

李家大院,亭臺樓閣水榭,雕梁畫棟,富貴堂皇。

此刻,李家主人的書房裏一片凝重,氣氛壓抑的讓人有種窒息的感覺。

柏樺帶著兩個侍衛默立當堂,如同三座山岳般迫人,冷冽森然的氣息外放,那蕭殺的煞氣讓場中之人都為之驚秫。

就連隨後趕到的沈辰浩也是暗暗心驚,他穩了穩心神,面對李家家主李全林冷聲說道:“李老爺,谷家小姐乃我未過門的媳婦,這般做置我於何地?還望李老爺放了谷小姐,此事就此作罷。”

李全林面色極為難看,也是冷然說道:“老夫說過,谷小姐並不在我府中,究竟是何人擄走了她,你們還是好好調查清楚,不要隨意聽信別人的栽贓陷害。”

若是別人,李全林只怕早就趕人了,但柏樺三人給他的壓力實在太大,他甚至有種感覺,就像脖子被架在了刀刃上,涼颼颼的。至於沈辰浩,由於李全林並不知曉他的身份,所以完全不放在眼裏,在他想來,這只不過是一個有點錢的外來戶而已。

時間耽擱的越久,沈辰浩就越是心急,他這兒跟李全林好言好語了半天,這個老家夥卻油鹽不進,讓他極為惱火,怒意在眼眸裏毫不遮掩,似要噴薄而出:“如此,那就得罪了!”

“你們想做什麽?這朗朗幹坤,王土之上,你們意圖行兇麽?”李全林雖然有著些許的懼意,但家主的威嚴不可侵犯,如今板臉怒斥,倒有幾分大義凜然的味道。

沈辰浩轉身,留給了李全林一個側影,對著柏樺抱拳:“有勞了。”

一直沒有吭聲的柏樺此刻擡起眸,眼裏的冰冷殺意讓李全林手足冰涼,那嗓音也如萬載寒魄,讓人打從心裏發寒:“主子有令,拒不交人,殺無赦!”

背在身後的手指止不住的顫了顫,雖然心有懼意,但李全林並不畏縮,他自認不曾做過擄人的事,身正就不怕影子歪。突然,他心中冒出了一個想法,難道,這是谷家出的計策?想如此就敗了我李家?

想到這裏,李全林怒火中燒:“好一個殺無赦!好一個谷家!真正是太惡毒不過!哼!莫非你們還敢滅我滿門嗎?”

“有何不敢?”柏樺語音冷冽,神色一如剛才的淡漠,這句話從他嘴裏出來顯得平淡至極,就好像說要喝水一般簡單,平靜。

一口氣噎住喉嚨,把李全林憋得差點背過氣去,他伸出手,指頭指著柏樺點個不停,哆嗦的嘴唇裏就是半晌沒有發出聲音。

“爹,您別氣。”旁邊一直沈默的李滄海見狀,連忙給老爺子撫胸順氣,神色間有些許的凝重。

谷家姑爺他是見過,那個男人給他的感覺就像高高在上的天之皎月,有著俯視人間的權力。面對那樣的男人,李滄海就覺得自己是一只細小,卑微的螻蟻,生殺奪予都不由自己。

那個男人既然說出了殺無赦,只怕……李滄海驚出了一身的冷汗,只怕並不僅僅是嚇唬人……

“等等!”李滄海的思量不過短短片刻,他沈著臉說道,“我們確實不知谷家小姐的行蹤,你們若是不相信,大可在府中搜查。”

“滄海!”李全林怒瞪一雙老眼,呵斥,“李家何時變得這般任人為所欲為了?隨意讓人搜查,這成何體統?李家列祖列宗的臉往哪裏擱?”

“爹,若不這般做,如何證明李家的清白?護著擋著的,還當我們心裏有鬼。”李滄海心中苦澀,他何嘗這般低聲下氣過?可是,為了不讓心中那可怕的想法變成現實,他此刻必須得退一步。

李全林氣得渾身發顫,喘氣不勻,他自然是不相信這些人真得敢行兇。不過,大兒子說的話也在理,他點點頭,恨聲說道:“事後谷家不給個公道,李家跟他勢不兩立!”

柏樺冷冷地看了李滄海一眼,這人倒還真算得上識時務。

搜查就此展開,李全林非得跟著,一路都是怒目而視。李滄海也是緊緊跟隨,不知為何,心越來越不安,有種不好的預感。

柏樺他們搜查的速度很快,幾乎每個院子只是幾個閃身就搜查完畢,所以,很快就來到了李逸晨所住的院子外。

當他們進入院子裏,李滄海終於明白心中不詳的預感來自何處了。只聽聽屋內那女子的怒喝聲,他就明白,弟弟完了……

“李逸晨!你敢碰姑奶奶一下,姑奶奶就讓你斷子絕孫!”

“我呸!你個小娼婦居然敢踹小爺,今天你就來給小爺的子孫根還債!小爺上了再送給我家老爺子上,讓李家老小全上了你這個小娼婦!然後賣到勾欄院讓你天天被男人騎!”

沈辰浩的臉青白交加,李全林氣得一個白眼一翻,暈厥了過去。李滄海眼疾手快的接住老頭子,眼睜睜看著柏樺他們進了屋。

“啊!”

一聲淒厲的慘嚎驟然傳出,卻只有半聲就戛然而止。李滄海心中一涼,雙眼充血,托著老爺子的手指只差陷進老頭子的肉裏。

不一會兒,進去的人又出來了,當然還多了一個長得千嬌百媚的女人。女人身上披著沈辰浩的衣服,此刻滿臉怒意,不是被擄走的谷朝霞還有誰?

幾人經過李滄海的身邊,把他這個主人當空氣一樣的存在,就連腳步都沒有頓一下,場面話更沒有只言片語,徑直離去。

李滄海召來幾個下人把老爺子擡走,他自己腳步沈重的走向那間再也沒有絲毫聲響的屋子。

剛到門口,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就撲鼻而來,他顫抖著手撫上門框支撐疲″軟的身子。

視線裏,弟弟了無生機的躺在地上,空洞的眼望著屋頂。在他的身下是流淌的鮮血,紅得艷,紅的稠,紅得刺目,紅得挖心……

……

谷府。

就在秦玉麟、谷夢羽兩人剛剛用膳完畢,柏樺回來覆命。

“我姐姐呢?”剛看見柏樺的身影,不等他回稟谷夢羽就急急問道。

柏樺躬身回答:“谷小姐被沈公子接走,說是稍晚點再送回來。”

“那可有受傷?”谷夢羽繼續追問。

“谷小姐不曾受傷,隨身丫鬟被掌摑過,但也並不嚴重。”

谷夢羽這才真正的放心,摸了摸有些脹痛的眼眶嘟囔了一句:“讓她多帶些人,怎得就是不聽……”

“不要揉。”秦玉麟拿下谷夢羽的手,眼神瞟向眼眶,發現結的痂沒有被揉掉,蹙眉說道,“剛合口,這哪兒能揉得,先不說傷口會否裂開,若是發炎了如何是好?”

谷夢羽終於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我沒有用力,哪會有那麽嚴重。”

秦玉麟緩緩勾唇,黑沈的眼眸帶著絲絲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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