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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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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簇簇艷美的花朵競相怒放,肆意播灑著芬香,引得蝴蝶、蜜蜂穿梭其內,更添生機勃勃之色。

燦爛的花兒中間,站立著一個有著絕世容顏之人,面如朝霞映雪,粉光若膩,秀靨艷比花嬌。如絲緞柔滑的黑發在身後隨意一束,氣質幽靜似蘭香浮動。

那一身赤色紅袍被他穿出艷麗地感覺,絕美的恍如一場旖旎而朦朧的美夢。但如火鮮艷的顏色卻遮不住他身周彌漫的悲傷,如絲如縷,縈縈繞繞……

秦玉麟來到花園,一眼就看見了那道絕艷身影,輕輕一嘆,走了過,從後面將人輕柔地擁入懷中:“今兒太陽雖然不是很炙熱,但是長時間站在陽光下可不好。”

天空已經接連陰沈了三天,而谷夢羽的心情也陰沈了三天,那些村民們每每會闖入他的夢裏,或談笑生風,或辛勤勞作,或變成一具冷冰冰的屍首……

夢見這些,他並不驚恐,也不惡心。只是悲傷、憤怒!

強烈的負罪感讓谷夢羽那幹凈純粹的世界在改變,善與惡的標準也全數被顛覆。原來,一個人能狠毒、無情到如斯程度,視人命如草芥……

“嗯,有些累了。”往後一靠,鼻端縈繞著讓他熟悉又安全的氣息,谷夢羽放松下來後,才後知後覺地發覺雙腿酸脹難耐。

懷裏人眉頭輕蹙,眉宇間浮現淡淡地難受,秦玉麟不由得緊張起來,打橫將人抱起,邊走邊問:“哪裏不舒服了?”

“腿不舒服。”窩在男人的頸側,谷夢羽悶悶地回了一句。

回到臥房,將人放在床上,秦玉麟挽起他的褲腿一看,不由眉頭緊皺,小愛人的兩只腳都有些浮腫,一按一個凹。

“看看,腿都腫了,以後不要長時間站著不動了。”十指在腿上按摩,為寶貝兒舒筋活血,秦玉麟縱使心痛也說不出責怪的話來。

“以前都沒有腫過,我還以為自己跟別得有身孕的人不一樣……”看出男人的擔憂之色,谷夢羽小聲的說了一句,似解釋,又似安慰。

腿上力道適中的按壓讓谷夢羽舒服的有些犯困,但肚子裏的寶寶卻不肯消騰,揮拳蹬腿的,把他肚子撐得這裏凸一下那裏凸一下。衣衫單薄,很容易就能讓人註意到。

手掌覆上那不停凸起的肚子,秦玉麟噙著溫潤的笑意說道:“這活力勁兒十足的,真是調皮。”

“嗯,你們爺兒倆都會折騰人。”打了個哈欠,谷夢羽合上眼,懶洋洋的說了一句。

“睡吧,吃晚飯的時候我叫你。”秦玉麟俯身在谷夢羽的臉頰上吻了一下,又在隔著衣衫在他肚子上吻了一下,輕言細語的道,“乖,跟你娘一起睡一會兒。”

“我才不是娘,又不是女人……”谷夢羽實在沒有精力鄭重反駁了,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秦玉麟微微一笑,扯過薄被將娘兒倆蓋上,等聽見小愛人輕緩的唿吸後,就知道他已經熟睡了。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看著那張恬靜的睡顏,略作沈思,秦玉麟轉身的時候,眸裏黑沈的色澤冷凝得讓人驚秫。

等谷夢羽從夢中驚醒時,天色依然沒有改變,說明他並沒有睡多久。感覺到枕頭上的濕意,他伸手摸了一把臉,果然一手的水跡。扯扯唇,一個苦澀無比的笑容在臉上浮現,眸中悲苦幾欲化為實質。

“對不起……對不起……”合上眼,谷夢羽低低的呢喃,“此仇不報,我枉為人……”

親眼目睹這麽殘酷的場景,對於單純善良的谷夢羽是一個不小的打擊。那強烈的視覺沖突,巨大的情緒落差,還有那深深地負罪感使這個十六歲的少年擔上了重負,那不是幾句話就能釋懷的情緒,是需要血債血償才能讓他有所減輕。

這一幕,讓他深刻認識到了人心的險惡,無情,加速了他的成長。

恢覆了些精神的人起了床,隨意梳洗後就踏出了房門。

這裏是一座小城,而他們居住的地方是縣令的府衙。這幾日,谷夢羽一直沒有出去看看,就呆在這座小院裏,不是在房間發呆,就是在花園發呆,努力消化村民們慘死的事實,否則,他會一直處於恍惚中,感覺是那麽的不真實。

沈寂了三天的谷夢羽終於恢覆了精氣神,這在以往是不可思議的事。家裏誰人都知道,這位少爺成天沒心沒肺的笑鬧,再大的事,對於他的影響都不會超過一日。這次,差不多三天啊……

腳步往書房走去,谷夢羽明白,秦玉麟此刻肯定在書房裏與屬下商議事情。

一襲艷紅的寬袖長袍,隨著他的腳步卷起幾絲漣漪,柔軟的黑發披散在背後,順滑如緞。身周的悲傷已經散去不少,只餘絲絲縷縷縈繞。

眼眸並沒有因為目睹了屠殺而有所改變,依然清澈如水,純凈無垢,不過,眼裏多出了一分堅定的意味,那是谷夢羽誓死覆仇的決心!

還沒有接近房門,門就被打開,俊美無濤的男人站在門口,一臉溫柔的笑意:“怎得就睡這麽一小會兒?”

“醒了,就睡不著了。”對於男人的未蔔先知谷夢羽絲毫不覺得奇怪,他功力深厚,聽出自己的腳步聲自然不是難事。

男人微微躊躇,但當他看清谷夢羽眸中水色波光裏那抹堅定後,立刻就明白了小愛人的心事。最終,他把人攬緊懷裏,走入了書房。

書房裏,柏樺、柏泉幾個侍衛,甚至缺了右臂的穆君熙都在場,頭戴鬥笠的馬車夫自然沒有缺席,一如既往的站在角落裏,稀釋自己的存在感。

視線不經意掃過小愛人的腹部,那裏日趨見大,已經將衣袍頂了起來,就像一個發福人的肚子。而此刻,那裏卻動靜不小。

秦玉麟微微皺眉:“小東西一直沒有消騰?”

摸摸肚子,谷夢羽笑意溫和:“沒,在來的路上的時候開始鬧得。”

太子爺微微松了一口氣,否則他就要請大夫看看了,胎兒哪有力氣鬧騰這麽久的?

扶著谷夢羽坐下後,秦玉麟對著柏樺頜首:“接著說。”

柏樺微微鞠躬,道:“南邊的來信,虞叔令已經被抓獲,正秘密押往帝都。柏康已經自皖嵫國邊境返回,請主子明示,是來此地匯合,還是回皇城。”

“讓他回去,好好審審虞叔令。”秦玉麟淡然說道。

“柏康已經把孔淩群送到皖嵫國了?這麽快?”谷夢羽驚訝,他雖然沒有去過皖嵫國,但也聽說過路途遙遠,沒有一兩個月難以到達。可現在才過去了多久?一個月都還差一點吧?

“柏康帶著孔淩群先行,並沒有跟隨使者團,一路輕功自然是快。送到邊境後,孔淩群的外公袁將軍就接手護衛了。”柏樺解釋著。

“可靠嗎?”谷夢羽問了一句,而後又自己傻傻地回答了,“外公啊,肯定可靠了。”

“袁將軍只有一個女兒,也就只有這麽一個孫子,自然是不會對他不利,相反,這位老將軍絕對會極力幫孔淩群爭奪皇位。”捏了捏谷夢羽的鼻尖,秦玉麟似笑非笑的道:“羽兒這般關心別人,讓為夫心裏不舒服了啊。”

不顧及外人在場的親昵動作和話語,讓谷夢羽的臉頰微微發燒,他裝作不在意的看著柏樺,道:“那個虞叔令是誰?”

“虞叔令只是一個江湖人,跟截殺我們的人有關聯,準備從他這裏打開突破口。”詳細解釋太過覆雜,秦玉麟只是簡略的說了一遍。

“嗯!一個都不能放過!”谷夢羽點點頭,這句話既是說給男人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自然是不能放過。”秦玉麟淡然一笑,眉目間的自信飛揚,傲氣淩雲,“任何敢跟我做對的人都不會放過!”

谷夢羽眉毛揚了揚,自己有時候也會跟男人做對,也沒見他把自己怎麽樣了。不過,谷大少轉念一想,也不是沒有把自己怎麽樣,這家夥記仇著呢,每次都把自己翻來覆去的折騰……

突地,谷夢羽臉頰紅了紅,他終於發現自己的思想有些跑遠了,有些邪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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