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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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慢慢下了起來。

經過這麽段時間的拉扯, 暴雨過後的無雨期已經結束。空氣也重新變得潮濕,開始積攢起能夠令能量失效的水霧。

羅子明自閉了會,覺得還是材料要緊, 又立馬跳了起來。

剛剛他都沒有能仔細觀察, 就迎來了其他選手的圍攻,此時身負重任,將其他所有選手剩下的資源收集起來燃燒了以後,才終於重新看起了面前的藤蔓。

這些滋養著幽藍色菌菇的藤蔓,比羅子明想象的還要粗壯, 結實而又蔓延得格外地深,遠遠看去居然找不到哪裏是頭。

他思索片刻, 抽出了隨身攜帶的小刀, 先將菌菇狀的稀有材料剔了下來,又割了點藤蔓的枝條,綠色的汁水緩慢地流淌出來。

有那麽瞬間, 羅子明好像看到了有微弱的柔光,在藤蔓間細細纏繞。

越往密林深處走, 樹木就越是粗壯,盤根錯節, 有些甚至連根須都連在了一起。

“好奇怪啊。”

小虛忍不住打量,“這裏和外面的環境都不太一樣。”

同樣都是樹木,但是這裏的就感覺比其他區域的年份更久,像是都已經紮根到了很深很深的地底。

“因為原石就在這裏。”

連雨霽最終在一株巨大的樹木面前停了下來。

面前的這株樹木, 和核心資源區裏面最大的那株古木非常地相似,不同的是顯得更加蒼老,而且呈現半枯死的狀態,所有的枝條都垂落在地面, 幾乎和根長在了一起。

它的樹木中心也是空的,呈現出了十幾個人進去都不會覺得擁擠的巨大洞口,藤蔓慢慢地爬了過來,鋪滿了樹洞的四壁,讓洞內的環境變得幹凈起來。

小虛起初還沒覺得哪裏不對。

直到它看著連雨霽把雲銷放在了綠葉覆蓋的藤蔓上,又貼了貼他的額頭確認狀態,突然被嚇得直接跳了起來。

“你你……”它目瞪口呆地看著連雨霽。

這些藤蔓不是雲銷控制的!

以往這些變異生物不願意接近雲銷主要還是因為害怕,有的時候雲銷如果需要它們,它們也能夠迅速地出現。

但是雲銷現在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更別說釋放精神力了。這些變異生物又是怎麽聽從指揮的?聽的誰的指揮,聽的不會是連雨霽的吧?

可是連雨霽不是沒有精神力嗎?

還是說他一直都有但是隱藏得誰都看不見?

小虛哽了老半天,後面半句話竟是沒敢問得出口,到現在連雨霽沒有說過,雲銷也很少主動去猜,要是只有它知道了然後被滅口了可怎麽辦?

想到這裏,小虛最終艱難地咽下了困惑。

連雨霽的心思已經全在雲銷身上了。

雲銷的癥狀愈發激烈,以往血熱癥和漸凍癥並不會同時出現,但是現在已經慢慢地在他的血骨中游走,他的身體忽冷忽熱,一次次地比之前更冷或者更熱。

這的確已經到了沒有原石不可的地步。

“所以原石在哪兒?”

小虛感應到了它的氣息就在這附近,但是並沒有看到原石的存在。

連雨霽並沒有說話,只是把小虛拎了起來。

“等等,我不是故意……”

小虛猝不及防,被嚇得連忙解釋,還以為是自己說錯了什麽。

但是下個瞬間,它驟然噤聲,緩緩地瞪大了眼睛。

它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源源不斷地湧上來。

和雲銷這種具備了力量就像是無所不能的體質不同,虛空物種沒有人類那麽覆雜的構造,他們精神力最大的功能便是用來支撐他們的日常交流和能量的使用。

所以它們的精神力並不算強大,只能夠感受到一些不算獨特的氣息,看到自己目力所及的東西……直到此時。

在力量蓬勃的同時,四周的景色也全都變了模樣。

偌大的樹洞中,頭頂就是虛浮的原石。它靜靜地飄在空中,呈現出圓潤的橙色的石頭狀,只有指頭的大小,但是卻向四周都散發著柔和的光澤。

這些光澤蔓延出去,在空中肆無忌憚地交織,纏繞著枝繁葉茂的藤蔓,深深地割入了樹洞的脈絡,再向著整個賽場緩緩擴散。

“我的天……”小虛倒吸了口涼氣。

它被震撼得無以覆加,從來都不知道原石在解除桎梏以前能如此安靜地漂浮在普普通通的地方,卻產生如此浩蕩的波紋。

“你你你!”小虛這次是真的忍不住了,差點胡言亂語,“你其實有精神力的是不是?但是為什麽我和銷銷都感覺不到?你到底藏在哪裏了?”

“不是藏起來的。”

連雨霽淡淡地道:“我告訴過你了,我來自原古星。”

“原古星有——”

小虛驀然頓住,神情逐漸難以置信起來。

原古星向來信奉著神明。

傳說中他們有些人天生就能感應到神明的存在,與神明溝通,甚至流淌著神明的血液,而在神明消逝以後,這樣的能力也並沒有消失。

雲銷覺醒精神力的這件事,絕對不可能只是偶然。它會在人類中出現,那就必定會彰顯著某種神諭……那麽信奉神明的那些人,是否也聽到了這種神諭?

所以他們才會這麽了解雲銷?

所以連雨霽擁有精神力也能夠說得通了,這種力量神明會賜給雲銷,那自然也會賜予他忠實的信徒。再深入的想想,如果世界上除了雲銷以外還有連雨霽擁有這種力量,那連雨霽對於雲銷這麽照顧……

小虛傻了。

它突然像是洞知了某種真相,腦子被震得直接宕機。

此時,原石卻已經被連雨隨手取了下來。

小虛擡起頭來,在他觸碰到橙色光芒的時候沒忍住一個哆嗦。它此時已經能夠清楚地看到上面的禁制,如果換做自己去碰,還沒有靠近就已經可以躺平了。

然而連雨霽平靜地握在了手中,所有的禁制忽然碎成了斑駁的光點,在空氣中四散開。

隨後他連著原石一起,握住了雲銷的手,道:“小虛。”

小虛:“嗯?”

“小心點吧。”他淡淡道。

話音剛落,小虛還茫然著呢,雲銷身上的力量突然傾瀉而出,如同狂風般的驟然擴散!

小虛猝不及防,被卷得“嘭”地聲撞在了樹洞內壁,整個樹洞劇烈震動,整片密林的枝葉被無聲的風浪壓得狠狠地低伏下去,幾乎就要連根拔起。

與此同時,距離最近的羅子明豁然扭頭。

“怎麽會有這麽大的風?”

他正在和剛剛蘇醒過來的蒲池研究稀有資源的作用,雖然很舍不得,但是連雨霽要他們自己去收拾掉北區的那十幾個人,他們要將稀有資源利用在他們的武器上才能發揮奇效。

然而狂風突然吹來的時候,羅子明差點都沒有站穩,下意識扶了蒲池一把。

兩人雖然都不是力量型的選手,但是體重絕對是遠超普通人的,萬萬沒有想到還有被風吹翻的時候,皆是匪夷所思地朝著深處的密林看去。

然而密林的枝葉層層疊疊,什麽都看不到。

就連四周的溫度在風吹過以後,都瞬間升騰了許多,就像是有烈浪灼而過。

等到狂風終於停止的時候,小虛已經被撞得七葷八素了。它摸著腦袋艱難地爬了起來,驚喜地問道:“好了嗎?”

有這麽大的動靜,通常而言意味著起作用了吧?

小虛忍不住低頭去看,原石已經像是一塊普通石頭似地放在了雲銷的掌中,他的呼吸依舊灼熱,但是氣息好像緩緩地平穩了下來。

“嗯。”連雨霽道。

小虛重重松了口氣。

“還早。”連雨霽接著道。

小虛:??

他被嚇得直接站了起來,結結巴巴地道:“為,為什麽還早?還有什麽其他的問題沒有解決嗎?”

“原石的作用是短暫地抑制力量增長,如果原石越多,這種作用也會越強,所以現在雲銷身體裏面的力量起碼不會超過閾值。”

連雨霽強調道:“前提是它們不會害怕雲銷。”

小虛微微楞住。

這種說法他在實驗室的時候也聽說過,當時醫生提議讓雲銷把原石封閉在身體裏面的時候就是這麽說的。但是在什麽情況下,連這些原石都會害怕雲銷?

直至許久,小虛試探著道:“……破壞欲?”

“嗯。”

突如其來地,連雨霽笑了下,“你說他是不是很可愛?”

“發起瘋來的時候,連這種東西都會怕它。”

小虛:“…………”

它當然知道雲銷很可愛。

但是把可愛跟這種事情聯系起來是不是有點太恐怖了!

不管怎樣,連雨霽有心情笑,起碼雲銷暫時還是沒事的,小虛稍微放了點心,爬過去端詳雲銷的臉。

雲銷一直都沒有醒,被燒得有些糊塗了,好像還有點輕微的夢囈,小虛有點聽不清他說的什麽,沒忍住嘀咕了句:“……叫誰的名字呢?”

直到檢查完了以後,小虛扭頭,猛地嚇了跳。

他這才發現連雨霽一直無聲無息地看著雲銷,漆黑的眼瞳有些辨別不出情緒,但莫名就靜得有些可怕。

“我給他的禮物……”

不知多久過去,連雨霽輕輕摩挲著雲銷的手腕,眼睫低垂,“他有提到些什麽嗎?”

雲銷並沒有給這個鐲子灌註精神力,連雨霽感知得到。

現在這個承載著契約的銀金色細鐲,就真的像是普通首飾一樣戴著,襯得他的手腕越發纖細脆弱。

小虛心裏沒由來咯噔了下。

他從連雨霽的表情來判斷,這件事應該對他很重要。那小虛到底要不要如實地回答,如果回答了會不會引來殺身之禍?

小虛瑟瑟發抖,憋了好半天才謹慎地道:“……他就是比較珍惜你的性命吧?”

連雨霽擡起眼睫,小虛瞬間繃直了背。

片刻過後,連雨霽卻是再沒有了其他反應,淡淡應了聲,“是麽。”

像是意料之中,又像是並不想要這個回答。

他最近總是在想那天拿羅說的那句話,原來他在跟最親近的人提起雲銷的時候……會是像表白嗎?

如果小朋友知道居然還會有這種事情,會不會嚇到他?

“我其實沒有他想的那麽脆弱。”

直至許久,連雨霽才輕輕地將雲銷的手放下,平靜地道:“他現在的狀態要是真的連原石都壓不住了,那才是最麻煩的。”

……

原石起到的作用到底能有多長,主要還是看雲銷自己的破壞欲能壓到什麽程度。

他現在還沒有醒,主要還是因為力量依舊在身體裏面洶湧。這個軀體就像是極其脆弱的監牢,只要打破這個監牢,它們就可以肆意地洶湧迸發。

於是力量反反覆覆地嘗試著,即便是被壓抑也不肯放棄,在雲銷的夢境裏面呢喃低語,企圖喚起他內心深處所有的攻擊性與暴戾。

雲銷竭盡全力地壓抑著,胸膛偶爾劇烈地起伏,被連雨霽握住了手慢慢地安撫著,片刻以後又緩緩平息下去。

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連雨都已經再次停了。

“天黑了啊……”

觀賽區內,相關人員忍不住嘆息。

在這幾個小時內,北區寂靜無聲,除了最開始爭奪稀有材料的時候短暫的爆發過沖突以外,連雨霽就一直在等著雲銷蘇醒。

而核心資源區,卻是經歷了數場激烈的交火。

在距離下雨還剩下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時,冷則和耿至就迅速行動了起來,他們要收集足夠多的資源破除掉這種能量流失的狀態,同時也是再以最快的速度淘汰其他選手,獲取積分。

這很快就演變成了曾經在定級賽中出現的場景。

冷則沖到人群中的時候看似是被圍觀,實則是屬於他自己的獵殺,耿至不斷地跟著他移動,迅速而又準確地擊中了其他選手的能量器,配合得天衣無縫。

然而其他的選手也不是定級賽時毫無章法的選手,在圍攻失效以後,又迅速地散開。

“先別給冷則送分!”

“第一次水霧膨脹的時候就算沒有成功,我們也還有第二次的機會!”

比賽一共有四天。第一次水霧的膨脹發生在第二天的清晨,按理來說第二次只會更快,說不定第三天的清晨就會出現。

現在他們誰都沒有辦法達成共識,還不如就這樣耗下去,否則讓冷則拿到了大部分的積分和核心資源的控制權,比賽就直接結束了。

這無疑增加了冷則獲取資源的難度,在一個半小時後冷則依舊沒有收集到足夠的資源,雨就已經慢慢下起來了。

“冷則!”

耿至臉色微變,“不管現在有多少,先用了再說。”

即便現在這些能量還不足以燃燒到能夠破解雨霧的地步,但是等雨真的下下來,僅有的這些能量也都會失效,那就真的半點作用都發揮不出來了!

冷則很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在途中倏然頓住,回過頭沈沈地看去。

在這片古林中,大部分的選手都選擇了暫且退卻,遮雲蔽日的枝葉將他們的身形掩蓋,雨絲已經緩緩落了下來。

“我來。”

耿至從樹上跳了下來,協助他迅速地將所有資源燒了起來。

雖然剛剛在激烈戰鬥的時候沒有任何選手想要認輸,然而就在冷則的資源瞬間燃燒起來的時候,其他的選手被這火光吸引,紛紛側頭看了一眼。

就在同時,林中的各個角落,火光依次亮了起來。

所有的選手心照不宣地暫停了對於彼此的發難,將能夠燃燒的能源全部燃燒,然而很顯然即便如此也並不夠——如果是一個多小時前或許能行,甚至一半都行,但是現在經過了太多了消耗與流失,早就沒有辦法再和那時作比較。

雨霧倒是散了些了,四周的視野也清晰了些許,只剩下些模模糊糊,朦朦朧朧地潮濕氣息,還不斷地縈繞在選手們的身邊。

“……沒辦法了。”

耿至默默地等著所有選手的資源燃燒完,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道:“趕在第二次的雨霧膨脹前,我們又得找新的資源。”

在場所有人到現在都是沒有休息過的狀態,經過了整整兩天的疲憊與奔波,所有人都有點吃不消了。

“先休息吧。”

冷則也做出了決定,轉身靠在了樹身邊,道:“等雨停我們就出去。”

就這樣慢慢地,等雨停已經是天黑。

選手們的休息期間,觀賽區的相關人員也特地去看了雲銷那邊的情況,發現雲銷還沒有醒,不自覺地有點遺憾,還有點期盼。

“不知道第二次霧雨膨脹前他能不能做恢覆過來。”有人員喃喃。

“他恢覆過來了以後,所有的資源應該會集中得更快。”其他人員認同地點點頭,“他和連雨霽一起,跟冷則聯手的話,其他的選手壓力會很大。”

“而且到了第二輪的時候,其他選手應該也不會有這麽強烈的抵觸了。”

相關人員也道:“他們沒辦法接受在比賽結束的時候都還見不到核心資源。”

說話間,他們的目光也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雲銷的身上。

……

雲銷醒來以前,不自覺地做了個夢。

他其實知道這是夢,力量的澎湃,在他耳邊不斷的蠱惑他都聽得清清楚楚,真要是換做以前,他指不定還真的聽了,偶爾施展下他的破壞欲,就像是個偷偷使壞的小孩子,總能得到極大的滿足感。

但就從獸潮以後,雲銷深刻的意識到自己的力量處於閾值,連雨霽也是因此才送了這個手鐲給自己,他突然就變得有些煩躁起來。

他沒有聽連雨霽的話好好使用契約,但是又控制不住自己,連雨霽是不是會生氣?

如果連雨霽生氣了,是不是就更加不會喜歡自己了?

雲銷一想到這件事就委屈得要命,獨自坐在自己的夢裏賭氣。那些破壞欲就像是不受控制地氣流、風還有熱浪,在身邊瘋狂地竄來竄去,將四周所有的東西都攪得天翻地覆。

但是也僅限於夢中了。

雲銷強行把它壓抑在這裏,起身慢慢地,在自己熟悉的關禁閉的空曠房間裏面走來走去,聽著外面低聲細語的交流。

“你來了。”

“是來看銷銷的嗎?”

“看來今天又沒法見面了。”

“對,沒有控制住自己。”

“這次比前幾次還要嚴重。”

“……

這聲音非常溫柔,輕聲細語,是雲銷的母親符語清。

符語清在雲銷六歲以前,一直都是實驗室的核心人物,也是親自在研究雲銷身體裏面的精神力組成,為神諭時代的到來總共提出了十三項課題……一直到雲銷六歲以後,她就再也不在了。

而與她交談的那個聲音也還顯得有些稚嫩,但是熟悉,並且沈靜。

“我知道了。”

“那我等他出來再走。”

“我不在的話,他可能會很害怕。”

雲銷頓住,忍不住朝著外面看去。

符語清每次都會安安靜靜地站在外面陪他,雲銷感受得到,但是也僅限於感受而已。

唯獨符語清身邊的那個人,沈默地註視著自己,他們的精神力緩緩地交融在了一起,就像過往很多次一樣,令雲銷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撫慰與安定。

雲銷慢慢睜眼。

經歷過這麽長時間的發燒與力量的洶湧折磨,他只覺得四肢發沈,腦子也有些不清醒。

迷蒙之間,他發現自己原來身處偌大的樹洞中,四周被藤蔓繁茂的枝葉圍繞著。連雨霽就坐在他的身邊,神情在夜色裏顯得格外沈靜。

雨已經停了。

因為寬大樹幹的遮擋,夜風灌不到裏面來,洞內因為暖晶石的存在反而還有些溫暖。雲銷張了張口,不受控制地呼出了點滾燙的氣息。

連雨霽伸手扶了他一下,小虛激動得立馬跳了起來,“銷銷你終於醒啦!”

“……嗯。”

雲銷輕輕地回答。

他不受控制地去看連雨霽,夢裏的場景慢慢地浮現出來,直到愈發清晰的時候,雲銷被驚得一把捏住了小虛。

“小虛!”

“我好像知道連雨霽是誰了!”

“我以前見過他……不是,我以前應該認識他的!”

“我知道他為什麽不喜歡我——”

話音戛然而止。

小虛滿臉驚恐地去看雲銷,心說銷銷你燒糊塗了嗎!

連雨霽聽得到我們講話啊你都忘記了嗎!

你怎麽能剛睜眼就提起這麽勁爆的話題!

雲銷後知後覺,好像也終於意識到了這點,他呆呆地看著連雨霽,發現連雨霽就這樣一直聽著,連避都沒有避的想法。

雲銷:“……”

完了完了。

雲銷的腦子驟然混亂,從臉頰到耳朵,從耳朵到脖子,不受控制地瞬間燒了起來。

他一直竟不知道自己震驚自己是不是真的糊塗了,還是後悔自己居然如此直白的就把這件事給說了出來。

連雨霽應該沒有聽到吧……

他說得又快又急,還這麽激動。

然而連雨霽只是靜靜看著他。

“不喜歡什麽?”

他問。

“不喜歡你嗎?”

雲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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