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討債，黎琛決定從最開始算起。

他記得第一個出賣自己的人，是唐念，那個他一直暗地裏資助，結果愛上了別人的Beta。

旁人或許不知道黎琛和唐念的關系，黎琛他自己心裏可是一清二楚。

當初看唐念在聚會上因為和自己性別相同而飽受欺淩，黎琛大發善心救了他，衣食住行唐念全部依賴黎琛，到最後，卻成了追著別人跑的狗。

更可笑的是，黎琛竟然還被他反咬了一口。

呵，黎琛冷笑著搖了搖頭，看著自己手上的消息，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點開移動終端的通訊界面，調出一個文件包發給了一個號碼，隨後黎琛對身邊人說了個地方，飛行器加速向那個地點駛去。

——

唐念手指緊緊攥著移動終端，拉開自己的車門，做進去後點開了那人發來的郵件。

解壓開文件包裏，是一張張照片。

隨意點開一張都不堪入目，各式各樣的女裝，泳裝，被逼著塗上各色的口紅，穿著不同款式的吊帶絲襪，唐念看到這些照片的時候身體中的每個細胞都在激動得顫抖，他的大腦裏在一遍一遍回放那些瘋狂的夜晚，他沒想到黎琛真的不要臉的偷拍了自己的照片。

唐念眼眶因為憤怒變得通紅，他飛快的撥出一串號碼，對方像是在等待唐念的來電，很快接通了。

“終於舍得搭理我了？還以為唐總貴人多忘事，出賣過就忘了呢。”黎琛的話說得陰陽怪氣，直勾勾戳在唐念的心口上，揭開了他最骯臟的一面。

即使再怎麽生氣，唐念告訴自己要保持理智，不要被黎琛牽著鼻子走。“那只是一場交易，當時您承諾不會留下多餘的證據和糾葛，黎少爺您現在這麽做，恐怕不合規矩吧？”

黎琛輕聲嗤笑了一下，那股氣仿佛透過移動終端直接吹到了唐念的頸後，讓他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就為了季家那小子，你不惜出賣自己，又出賣我？”黎琛抽了口煙，緩緩吐出一口乳白色的煙氣，“答應你的事情肯定會做到，最起碼，比你那個沒什麽屁用的爹管用，畢竟收了你的好處，自然要為你做事，可是你這做法，才是真的不合規矩。”

不知道黎琛的話有幾分真假，唐念手指按壓著脹痛的太陽穴，他現在並不相信黎琛的話，畢竟是他先對不起黎琛的，用腳趾想想，都知道黎琛找自己是為了什麽。

何況，黎琛手裏的這些照片都代表著，他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黎少爺，我不欠你什麽，當初是你情我願的……”

黎琛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爽朗的笑聲傳來，聽得唐念心驚膽戰。

“唐念，寶貝，你怎麽就忘了我是什麽樣的人？今晚來名利場見我，一個人來。”

“寶貝”這兩個字從黎琛的嘴裏說出來時滿滿違和感，唐念不知道他為什麽要故意惡心自己說出這樣的話，只是有些後悔聽從夏啟的意見和黎琛合作。

迅速掛斷了移動終端之後，唐念發瘋般將那些照片全部刪除，直到看著那些照片被徹底從移動終端中刪除之後，唐念才慢慢的平靜下來，他死死盯著變黑的移動終端屏幕，咬緊了牙關。

——

被惱羞成怒的唐念掛斷電話後，黎琛沒有生氣，臉上的笑容反而越綻越大，他望著墻上巨幅投影中照片上唐念的女裝照片目光陰沈。

手指輕輕撫摸過貼在墻上的每一張照片，像是在撫摸唐念的肌膚，黎琛瞇起眼睛，腦中全部是那幾個日夜顛倒的混亂夜晚的場面。

黎琛原本沒有看男人女裝的癖好，可當他第一次見到唐念卑躬屈膝的懇求自己幫助，狐朋狗友出主意說要他女裝時，黎琛默許了。

當唐念唇上抹著嬌艷欲墜的牛血色口紅，瘦削的軀體上勉強掛著一件風塵艷俗的粉色鏤空塑身旗袍，細長的腿上用黑絲縛住，被人從外面推進來，踉蹌著跌倒在廳堂的地毯上時，原本懶洋洋斜仰在沙發上的黎琛突然推開了自己身邊的鶯鶯燕燕，瞪大了眼睛。

黎琛當晚帶走了唐念，他以為唐念會對自己的生意有用處，卻沒想到被生生從心頭扯下了一塊肉。

當他從手下那裏聽說是唐念給軍方告密夜航有***和違禁藥物的時候，他沒有一絲意外。

唐念能出賣他一次，當然也能出賣第二次。

可這個人還是要留著，而且還可以成為順手的工具。

令黎琛意外的是，唐念真的大膽到關閉所有通訊，試圖逃跑的地步。

黎琛從一條隱秘的街道上見到了拖著行李張皇逃跑的唐念，他吩咐人將車跟在包裹得跟粽子一樣的唐念後面，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黎琛冷冷地看著嚇得幾乎一步一回頭的唐念，那雙姣好的桃花眼裏滿是冰霜，恨不得把唐念的千刀萬剮。

無論唐念再怎麽害怕，黎琛最終還是將他拖到了車上。

商務車的後排很寬敞，黎琛上車就升上了隔音板，此刻只有他和唐念兩人在這密閉的空間內。

車內的密封做得很好，窗外風雪聲很大，車內只有空調的“嗡嗡”聲。

黎琛的手指一下一下點著皮質的座椅，聲音不緊不慢，倒是瘆人，每點一下，唐念的背脊就緊上一分，他怕極了黎琛，卻又只敢在心裏反抗。

“噠噠噠……噠！”

最後一聲尤其大，沈重的砸在唐念的神經上，逼迫他不得不在黎琛沒開口之前就跪在了地上，臉對著黎琛的***，陰暗的密閉空間內充斥著黎琛的信息素味道，令人恐懼到心悸。

“黎少爺……”

黎琛向後倚了一下，後背靠在座椅上，臉擡高了些，像是在思索怎麽處理唐念，有些好笑地看著唐念狼狽不堪的模樣，用皮鞋的尖碰了碰他的下巴，輕佻的笑了笑。

“想說什麽？”

“沒，沒什麽……”唐念知道自己說多錯多，他索性什麽都不告訴黎琛，靜靜等著黎琛的審判。

可他忘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黎琛也不是能輕易糊弄的，

黎琛翹起腿，用腳尖擡起了唐念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看自己，“是不是不相信我會做什麽？還是說，不服氣？為什麽要逃？”

唐念聽了連忙否決，“不是的！我……”

他猛然紅了眼眶，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出賣你是我父親的主意！他說只要我把知道的都說出來，他給我錢，他讓我去見……”唐念話語戛然而止，他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了嘴，於是連忙改口。“我什麽都不是……我和他早就完了，我是你的人，你知道……”

唐念跪伏在地上，語無倫次的解釋著，只希望黎琛不要把所有事情的後果都讓自己承擔，他最擅長的就是明哲保身，現在終於派上了用場。

“對，”黎琛打斷了唐念拼命的解釋，隨後壓低了聲音，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帶著陰森的恨意，“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每一件。”

唐念見慣了黎琛的懲罰手段，他的雙手撐在地上，胸膛幾乎全部伏地，因為恐懼，他的身體肉眼可見的顫抖著。

黎琛也是第一次見唐念在自己面前嚇成這樣，原本並不那麽生氣的他反而挑起了暴虐的興趣——看著眼前這個曾經高傲的男人被虐待得滿身傷痕，也不失為一種視覺上的享受。

“過來。”

得到黎琛的命令，唐念三步並作兩步趕緊爬了過去，老老實實的跪在黎琛的腿邊，討好般用臉頰蹭著黎琛的小腿，那殷勤的模樣讓黎琛想到了自己家那條泰迪。

只不過這也是個泰迪，就是有點大。

黎琛想到唐念在床上牟足了勁勾引的模樣，自然而然將他當成了狗。

“念念，”黎琛叫得親昵，唐念心中的不安卻越發濃烈，果然，下一秒他聽到令他最毛骨悚然的消息，“念念，你那麽喜歡和人勾三搭四，幹脆，把你送到暗市去調***教一下吧。”

“不行——黎琛你不能這樣，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跟季殊堯藕斷絲連我不該和他聯系我不該告密……是我的錯，是我……”唐念雙手環抱住黎琛的腿，生怕他停車把自己丟下去。

聽到轉換了稱呼，黎琛挑挑眉，低頭淡漠看了眼地上歇斯底裏的唐念，不耐煩的動了動腿。

“你說過你會幫我！你說過的！我沒有出賣你！我是逼不得已才那樣做的！”唐念死抓著黎琛的腿不放，手指幾乎陷進黎琛的小腿肉裏。

黎琛臉上依然風輕雲淡，他不動聲色的扒開唐念的手，身體微微側了側，語氣淡淡的，“念念，對對賬吧，你做了什麽，我知道什麽，都說清楚，千萬別，遺，漏。”

唐念的手保持著被扒開的樣子懸在半空，他大腦裏飛快的運轉著，思考著對策，他不知道黎琛到底知道自己多少事，可現在這種情況拖著不開口根本不可能。

“我給你錢，給你身份，捧你進入夏家公司的內部，結果呢？你給了我什麽？欺騙？隱瞞？還是想徹底擺脫我？”

黎琛搖搖頭，俯身替唐念拂去肩上和發梢的雪花，看著他滿是驚恐的眼睛。

“唐念，我現在覺得這場交易不值得付出這麽多，所以，你是不是該還點東西呢？”

就在唐念滿頭冷汗絞盡腦汁想著對策時，黎琛打開移動終端看了眼手下傳來的消息，突然開口，“好了，我不為難你。”

不知什麽時候，黎琛放下了隔音板，司機和助理端坐在前面，唐念驚恐地看向黎琛，黎琛卻對他哀求的眼神視而不見，他只能用力看向車窗，盡力辨認出周圍的環境。

——他怕黎琛找個沒人的地方處理掉自己。

“送唐少爺去夜航的地下室的，好好兒看著。”

黎琛對手下幾乎是下了死命令，手下渾身一凜，低聲應了這句命令。

唐念看向司機和助理的頭重新轉過來，卻差點撞上黎琛的臉，黎琛那張線條鮮明明艷俊朗的臉上，勾起了滿意的笑容。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唐念的側臉，俯身向下，在唐念的耳邊低語，“乖，在那裏待幾天，想想能為我做點什麽，我覺得合適了，自然會放你出來。”

說完，黎琛拉開了車門，扯下大衣後走下了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到了名利場門口。

黎琛離開後，車很快啟動，沖進了夜幕和風雪之中。

過了許久跪坐在地上的唐念才從黎琛的陰影裏清醒過來，他連忙從地上爬起，心臟依然在狂跳，不停地提醒著他死期將近。

【作者有話說：私自綁架和威脅別人等行為都是不對的，黎琛有點點不理智，但他是有目的der。

提前晚安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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