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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03.廢太子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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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鶴是怎麽做的, 莫詔淵沒有去關註。 總而言之,在距離春日宴過去半個月後, 嵇岑涵就陸陸續續地開始生病,最後很遺憾地沒有能夠救回來,翻過年後就這樣不幸英年早逝了。

皇帝好像難過了那麽一下,畢竟被嵇岑涵早先日日不斷的“父子交流”也算是有點感情。不過他到底貴為九五至尊, 又不止嵇岑涵一個兒子, 難過了沒幾天, 就又恢覆如常了。

真正為嵇岑涵的死去而傷心的, 大概只有嵇岑涵的生母劉妃了。至於溫將軍和溫奉之,他們不僅沒有為嵇岑涵的去世而難過,反而還挺高興。

“這都是報應!”溫將軍猛地一拍桌子, 灌下一大口酒,“哎呀,誰讓他當初那樣心狠地要害敬之呢?壞事做多了, 可不就報應到自己身上了嗎!”

溫奉之沒有說話, 只是坐在一旁和溫將軍一起喝酒。

“唉”溫將軍說著說著,忍不住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就是他糟了報應, 敬之的眼睛也”

這個話題無論什麽時候都會讓溫將軍和溫奉之一起傷感起來, 溫奉之捏住酒杯的手忍不住攥緊了些。

只不過是因病去世而已

那嵇岑涵, 即使千刀萬剮都死不足惜, 區區病逝, 還真是太便宜他了。

甚至於, 他還被皇帝追封了象王,悼文中滿是溢美之詞。等到千百年後,在史書上看到嵇岑涵,後人說不得還會為他嘆息一二。

沒有人會知道嵇岑涵曾經做過什麽,沒有人會知道他曾經對敬之造成怎樣的傷害——

看似君子如玉的溫公子微微垂下眼簾,眸中閃爍著仿佛要擇人而噬一般的兇戾之色。

這可真是,讓人不甘心啊!

“父親。”溫奉之突然開口,“雖然不多,但我查到了一些三皇子意圖謀反的證據。”

“意圖謀反?”溫將軍有些驚訝,“他不敢吧?頂多是想要和太子殿下爭一爭——”皇位繼承權。

他的話沒有說完,就被溫奉之堪稱強硬地打斷了。

“他,想要,謀反。”溫奉之頓了頓,“那些證據我說有,就一定會有。”

溫將軍這時候終於明白過來溫奉之的意思。

“你——你是想要偽造證據?!”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溫奉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你,你瘋了嗎?!”

“我沒有瘋。”溫奉之目光平靜地與溫將軍對視著,“相反,我很冷靜呢,父親。”

“這,這不過是一個追封”溫將軍說話都有點大舌頭了,“他都已經死了,不值得奉之你冒這麽大風險去——”

“所以,我就該看著他風風光光地當他的象王,風風光光地憑借著陛下的寵愛葬入皇陵,日後年年香火不斷嗎?”溫奉之冷笑一聲,“也許父親你能夠做得到,可我不行。”

溫奉之知道自己不大正常,尤其是在有關敬之的事情上,這種不正常就又放大了許多。

想到自從去年的春日宴後越發不愛出門的敬之,溫奉之對嵇岑涵的恨意更濃。

“父親大可以向陛下上奏,揭穿我這大不敬之罪。”溫奉之對著溫將軍露出一個極溫潤極雅致的微笑,“如若不然,您就等著嵇岑涵的象王之位被廢吧!”

“既是個逆賊,就該有個逆賊的下場。”

他將酒杯重重擱在桌上。

“沒得他蠅營狗茍害了敬之,還能剩下個幹凈清白的名聲。”

太子應當不會介意在這件事上幫他一把,溫奉之心想,到底太子也是知道嵇岑涵的野心的。

只不過

目前而言,溫奉之還沒有賣身給太子,溫家就更不能算是太子的勢力了。

嵇非尋自然是想要將大將軍府收為己用,溫奉之的想法卻是和嵇非尋相悖。他和太子的關系並不是普通的主屬,硬要說的話,還是偏向合作居多。

畢竟,溫奉之從來都沒有想要博一個從龍之功的念頭——他與太子的所有交流,都只是為了溫敬之而已。

或者換一種方式講,也可以說他和太子的所有交流都是為了對付嵇岑涵。

在嵇岑涵沒有死的時候,太子對這個“野心勃勃妄想得到龍椅”的弟弟,當然是半點好感也沒有,和溫奉之也算是一拍即合、合作愉快。但如今嵇岑涵都已經死了,太子的態度肯定會有所改變。

一個已經死了的弟弟,是不能和他爭奪皇位的。正如溫將軍所說的那樣,嵇岑涵都已經死了,已經不值得溫奉之再去做什麽了。

如果溫奉之還想要對嵇岑涵進一步報覆的話,就成了他有求於太子了。

大概又要多做一點讓步了。

溫奉之在心中悄無聲息地嘆了一口氣。

但為了敬之,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再說,太子殿下乃是嫡出正統,本人也是賢明寬和、頗有才幹,心機城府極深,卻也不缺仁心。助太子上位,並非違背他的本願。



不能讓父親知道就是了。

嗯,畢竟父親是堅持著“溫家不可參與奪嫡”的。

溫奉之的眼睫顫了顫,很好地掩飾住了內心一閃而逝的心虛。

而在溫敬之的小院子裏,莫詔淵和明鶴已經在討論離開的事情了。

怎麽說呢

鑒於溫敬之要報覆的對象,嵇岑涵,已經死了——盡管莫詔淵原本沒打算這麽粗暴地送嵇岑涵離開人世的,但畢竟計劃趕不上變化嘛!

既然嵇岑涵已經死了,溫家的危機自然也就消失了。在嵇岑涵重生前的那一世,太子嵇非尋成功登上皇位。而不管嵇非尋有沒有隱藏著什麽變態因子,至少那一世的新皇並不是一個暴虐的人。

他溫和寬仁,英明賢德,大將軍府也一直頗受重視。等到溫將軍致仕後,朝堂中還有一個身居高位的溫奉之,溫家並沒有沒落下去。

而這一世,在解決掉嵇岑涵之後,莫詔淵不認為皇位的歸屬還會有什麽大變化。

這也就意味著,他即使再留下來,也沒有什麽事情可以做了。

如今莫詔淵唯一顧慮的,大概就是溫家人的心情了。

溫將軍、石氏、還有溫奉之,對溫敬之都是頗為寵愛。莫詔淵並不想辜負這一份愛,也不想讓他們因為溫敬之的死亡而傷心難過。

“尊上是想要留下來嗎?”明鶴問道。

“留下來倒也不是很想。”莫詔淵嘆了一口氣,“這樣說吧,我不是很喜歡看不見的感覺。”

若是像上個世界那樣,僅僅只是失去嗅覺——其實還有聖力天賦,不過聖力天賦什麽的到底不是必不可缺的——還能夠和明鶴一起游山玩水,也算是能夠打發時間。

但現在

溫小少爺的眼睛是真的瞎了,誠然莫詔淵可以看到代表每一個人的能量團,但這些能量團又有什麽好看的呢?

“那,尊上不如說是去游歷天下尋醫問藥。”明鶴提議道,“這樣一來,就可以不用留下來,只要找到一個信得過的人,時不時地往將軍府寄一封信也就是了。”

“嗯。”被溫敬之影響得有些不愛思考這些事情的莫詔淵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就交給小鶴去做吧!”

“是!”感受到尊上的信賴,明鶴十分愉悅地接下了這個任務。

在明鶴安排好那個時不時往將軍府寄信的人之後,莫詔淵就用不同年齡的口吻寫了好幾十封信。

他在這幾十封信中,寫盡了溫敬之的一生。

少年時走訪天下,十年後找到一位隱居山林的名醫,又過十年,終於治好了眼睛。

但那時他已經人到中年,又習慣了這樣四處走蕩的生活,就沒有再回京都,而是繼續走遍大江南北。

他在信中寫了西域的風光,寫了南疆的習俗,寫了許多許多。

寫完這幾十封信後,莫詔淵將它們一個一個裝進了不同的信封。

“啊,真的到了這個時候,還是會有一點舍不得呢。”他感嘆著,聲音中帶著幾分感傷。

不過,這樣的感傷也只是一時的。

莫詔淵最終還是向這一世的父母兄長提出了辭別。他的說法是,從明鶴口中得知明鶴的部族也許有可以治療目盲的辦法。

溫奉之和石氏一開始是不讚同莫詔淵離開的。即使有明鶴陪著,他們仍然覺得溫敬之一個從來都沒有離開過京都的人,出遠門還是太危險了一些。更別說溫敬之現在還雙目失明,就更不方便了。

最後,還是溫將軍一錘定音:“讓敬之去試試!要是能治好敬之的眼睛,但凡有一分半點的可能,也值得一試!”

他說著,用一種極具威勢的眼神看著明鶴:“既然敬之信任你,那我也就不說什麽了,請你保護好他。”

“我會的。”盡管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但面對溫將軍這一番拳拳愛子之心,明鶴還是鄭重地做出了保證。

他並不是體貼溫將軍。他只是,對溫將軍說的保護好尊上的話,做出了保證而已。

而當溫將軍下達決定後,石氏也就沒有再反對。至於溫奉之,他則是被溫將軍那一句“但凡有一分半點的可能”給說服了。

兩個月後,莫詔淵和明鶴離開了京都。

莫詔淵並沒有一下子就從這個世界消失,他和明鶴一直走到邊塞、到了溫家也探尋不到的地方,才離開了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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