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86.聖騎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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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存在著傳說中物種的時代。

暗夜的統治者高高在上, 與狼人分庭抗禮。在血族的領土內,人類是血奴、是食物。而對於狼人來說, 也差不多是這樣。

人類在聖殿的維護下偏安一隅,只有聖殿勢力範圍內才能得到安寧。

在原本的命運中,會有一個名為奧斯本的青年聖騎士帶領人類與血族和狼人對抗,最終獲得勝利, 為人類爭取到長久的和平。

然而, 因為氣運的波動, 這個世界出現了一個穿越者。在聖殿進行召喚儀式時從天而降的穿越者安其羅被當做聖子, 與血族公爵塞維斯上演了一出相愛相殺的戲碼。

安其羅和塞維斯最後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聖殿卻在安其羅和塞維斯的相愛相殺中消耗了大半力量。再加上安其羅將自己身為聖子時知悉的有關聖殿的情報都告訴了塞維斯,聖殿不敵血族, 全軍覆沒,剩下的人類也成了血族的奴隸,再也沒有反抗的力量。

至於本應該帶領人類取得勝利的奧斯本, 則是被知道“劇情”的安其羅早早地告訴塞維斯, 在還沒成長起來之時就被塞維斯殺害。

人類的未來發生如此大的變化,這個鍋依舊得要莫詔淵來背。

雖然他已經完全忘記掉了“奧斯本”是誰,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但總歸是曾經給予他氣運的氣運之子就對了。

而撇去這場弘大的跨種族戰爭, 莫詔淵這次的附身對象所擁有的經歷實際上非常普通。

名為諾裏斯的少年並不是聖殿騎士, 也不是什麽身份高貴的大人物。他只是一個生活在血族領地的, 極其普通的孤兒。

在這個時代, 孤兒很常見。父母被血族抓走吃掉, 或者被狼人抓走吃掉,或者病逝,或者意外事故,以上種種都有可能造就一個孤兒。

諾裏斯的父母是病死的。和很多窮人一樣,因為太過貧窮看不起醫生,只能夠躺在床上等死。那時候諾裏斯十一歲,正式開始自己一個人生活。

到這裏為止,屬於諾裏斯的人生,盡管可能有些悲慘,但仍然是普通的、平平無奇的,與所有在血族領地裏掙紮生活的窮人沒什麽兩樣。

一直到他十五歲那年,這樣平凡的生活才發生了改變。

他因為身體虛弱沒能及時避開血族公爵的車架,而被當做“冒犯了公爵的無禮之輩”,以血奴的身份帶到了公爵的城堡。他被公爵寵愛的後嗣鞭打,又沒有得到治療,本就孱弱的身體很快就在饑餓與痛苦中死去。

嘛,所說的“公爵寵愛的後嗣”,也就是剛剛那個放狠話離開的家夥。值得一提的是,那位“血族公爵”正是未來會和穿越者安其羅相愛相殺的塞維斯。

諾裏斯的願望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他希望能解救和自己一樣的,被血族強迫的血奴。這個願望往簡單想,只要解救城堡裏其他的血奴就可以了;但如果想得覆雜一些,也可以當做是終結血族統治的宣言。

對於莫詔淵而言,在這樣一種痛苦又不堪的狀態下醒來,足夠他對血族這種生物喪失好感。再加上氣運之子奧斯本那本該帶領人類反抗血族的正確命運,莫詔淵決定將諾裏斯的願望想得覆雜一些。

他要——讓這個世界再也沒有血族和狼人。

啊,沒錯,就是這樣一個偉大的願望。

盡管他現在還是一個被關在囚室裏、胃部饑餓軀體疼痛的血奴,也不妨礙他許下宏願。

當然了,比起消滅血族這種事,對於莫詔淵而言,眼下更重要的是找到明鶴。但想要去找明鶴,首先就要脫離這種以一個卑微血奴的身份被關在囚室、沒有絲毫自由的境況。

想到這裏,莫詔淵有些不愉快地嘖了一聲。明明在進入這個世界、占據這具身體的第一時間就以嗅覺為代價交換了明鶴的顯形,如今他的確是感覺不到任何氣味,但明鶴卻沒有出現。

這是什麽緣故?僅僅依靠“嗅覺”,還不夠換一個明鶴嗎?

抱著“可能是交易物不足導致明鶴沒有出現”的想法,莫詔淵再一次加重了砝碼。諾裏斯的身體其實擁有不差的、被聖殿稱為“聖力”的天賦,只不過之前一直沒有開發。對於莫詔淵而言,這點天賦比起明鶴根本不算什麽。

所以他絲毫沒有猶豫地,將諾裏斯的聖力天賦交了出去。

然而——

或者說其實也在莫詔淵的意料之中,明鶴仍然沒有出現。

“果然是這樣嗎”蜷縮在角落的少年喃喃著,蒼白的面孔上浮現出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如果是這樣,那麽”

他和明鶴之間是有聯結的,雖然算不上靈魂契約,沒有到達那種“密不可分”的程度,但稱為“關系斐然”還是可以的。

在正常情況下,驟然來到在這個世界、還是借由他才顯形的明鶴,應該會出現在莫詔淵身邊才對。除非距離莫詔淵不遠處有人在使用大型召喚陣,這才有可能導致明鶴現身的地點出現偏離。

要出現這樣的情況幾乎可以稱得上萬般巧合,莫詔淵從前並沒有放在心上,但結合這個世界的背景,很有可能莫詔淵到來的時候恰逢聖殿進行召喚儀式。

也就是說明鶴大概是和穿越者安其羅一起,在聖殿召喚儀式時憑空出現了。

莫詔淵幾乎控制不住自己臉上的笑容。

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可愛的小魔族會不會也被聖殿的人當做聖子呢?如果那樣的話,那安其羅又怎麽算?雙聖子嗎?

不過,不管怎麽說,只要一想到明鶴會被當做聖子,莫詔淵就覺得十分有趣。雖然明鶴不會像安其羅那樣為了血族公爵塞維斯背叛聖殿,但一個魔族做聖子,無論怎麽看都是一件讓人忍俊不禁的事。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胸腔的震動喚醒了身體的疼痛,胸腹處被鞭撻至鮮血橫流的傷口再一次迸裂開來。莫詔淵不高興地“嘖”了一聲,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身。

隨著他的動作,身上的傷口爭先恐後地彰顯著存在感,因饑餓而翻騰的胃部也不甘落後。再一次的,這具身體的情況太過糟糕,就連起身這一簡單的動作都變得無比艱難。

大概是在疼痛和饑餓中死去的感覺太過糟糕,諾裏斯的靈魂才會飄飄蕩蕩跑到年承稚那裏去吧。

莫詔淵漫不經心地想著,扶著囚室的石壁緩緩站了起來。

源自混沌四聖獸之一的靈魂足夠強大,可以賦予這具孱弱軀體在這個世界橫行霸道的力量,但卻無法治愈這些傷。莫詔淵並沒有掌握治療或者和生命相關的力量,他的本體倒是擁有自愈能力,附身為諾裏斯後顯然沒辦法做到這一點。

所以他現在很強是真的,傷痕累累也是真的,而且肚子還很餓。

他有些不高興地皺了皺眉,慢吞吞地走到囚室的鐵門前,嘗試著打開門。不出意料失敗了,門似乎被人從外面鎖上,莫詔淵只能聽見一聲刺耳的、金屬與金屬相撞的聲音。

“真是沒辦法”穿著破破爛爛的、不合身的肥大衣服的少年嘆了一口氣,頂著一張蒼白瘦弱、很明顯營養不良的臉,擡起骨節分明的纖細手臂,輕輕一用力,將囚室的鐵門暴力推開了。

隨手將已經被拆卸下來的鐵門扔到一邊,莫詔淵走出了囚室。

啊——自由的味道。

真可惜他聞不到。

周圍的空氣陰暗潮濕,很顯然他目前所在的位置是在地下。狹窄的走道坑坑窪窪的,偶爾還可以看到幾個小水窪。

走道兩邊排列著許多一模一樣的鐵門,其中有一扇被他剛剛拆下來了,空洞洞的露出背後的囚室來。隨著莫詔淵的走動,可以聽見兩旁的鐵門背後傳來的嘶吼與呻|吟。

並不是每一個囚室都關著人,但的確有不少囚室裏面是有住客的。

因為失去了嗅覺,莫詔淵聞不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也聞不到這裏糟糕的——可想而知關押著一堆“奴隸”的地牢不會太好聞——氣味。他從這頭走到那頭,依次拆下了囚室的門,放出了裏面被關著的人類。

很多人都和諾裏斯一樣,身上遍布著大大小小的傷,頭發亂糟糟的。他們的衣服破爛不堪,帶著肉眼可見的汙垢,還有些許可疑的深褐色結塊——莫詔淵並不是很想去思考這些結塊代表著什麽。

這時候他不由得開始慶幸自己已經失去嗅覺,光是看就忍不住想要原地消失,要是真的聞到

噫,就算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來呢。

莫詔淵勉強壓下那點不合時宜的潔癖,在確認自己已經打開了所有的囚室——準確的說是暴力破壞所有囚室的鐵門——之後,他決定離開這裏。

哦,這裏說的“離開”,並不是指離開塞維斯的城堡。莫詔淵只是想要離開這處地下囚牢而已,短時間內他不打算離開塞維斯的城堡。

且不說他需要完成諾裏斯那“解救和自己一樣被血族強迫的血奴”,單是這具身體如今的情況,完全負擔不了長途跋涉。

所以,莫詔淵決定在去找明鶴之前,要先養好身體——在血族的領地上,還有什麽地方比血族公爵的城堡更安全、更不受打擾的呢?

啊,沒有比這更好的休養之所了。

莫詔淵這樣想著,忍不住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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