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6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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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且不說韋皇後怎樣處理哭哭鬧鬧坑了自己一回的陸景鳴, 莫詔淵被元昌帝抱進清涼殿後,感覺整個人都得到了救贖。

清涼殿殿如其名, 裏面非常涼快。清涼殿是元昌帝夏日的居所,冬日則住在另一邊的溫室殿。莫詔淵不怕冷,他喜歡寒冷、享受寒冷,但他怕熱。

他是“白虎, 掌控著“死”與“絕”, 生性淡漠涼薄, 本體有一個狀態就是“冰肌玉骨”——並不是“冰肌玉骨清無汗”的那個“冰肌玉骨”, 而是實打實的冰為血肉玉為骨。

當然他現在用的是陸景淳的身體僅僅只是凡人之軀,曾經涼薄淡漠的性格也因為之前封印記憶時的十世輪回而發生了改變,但有一點沒變——他還是很怕熱。

有多怕呢?四聖獸之一的朱雀聖者駱梓珂, 曾經一度非常喜歡他莫詔淵,瘋狂地追求了很長時間。但駱梓珂絕對是四聖獸中莫詔淵最不喜歡的那個。因為屬性為火、力量致陽的駱梓珂渾身上下都很熱,莫詔淵每次離得近了就感覺不舒服。

於是吧, 怕熱的莫詔淵在感覺到清涼殿的清涼後, 就忍不住想要跟阿耶一起困覺。

咳,他只是希望能夠在清涼殿擁有一個小房間,並不是真的和阿耶一起睡。雖然頂著六歲“小公舉”的殼子, 莫詔淵畢竟不是真·六歲。

他扯了扯元昌帝的衣服, 力道並不大, 輕輕地像是在撒嬌:“阿耶, 阿淳想和阿耶一起住~”

元昌帝為嬌女親近自己感到十分幸福,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莫詔淵的發髻, 愛憐地摸了摸他的頭:“那就跟阿耶住,等用了晚膳,阿耶就讓宮人去把阿淳的東西搬過來,好嗎?”

“阿耶最好了!”莫·節操是什麽·根本不存在這玩意兒·詔淵蹭了蹭元昌帝,黑白分明的眼睛亮閃閃的,甜蜜的話語不要錢似的往外送,“最喜歡阿耶了!”

最好的、嬌女最喜歡的阿耶開心極了,根本維持不住自己帝王的威嚴,笑得傻呵呵的:“嗯,阿耶也最喜歡阿淳了!”

莫詔淵:計劃通√

就這樣,莫詔淵搬入了清涼殿,和元昌帝的相處時間也越來越多。莫詔淵對元昌帝有意親近,相處時總是“不經意”地說些喜歡阿耶的話。這樣的童言稚語顯然讓元昌帝感到愉悅,元昌帝本就寵愛陸景淳,如此一來二去,兩人的感情日益親近。

除此之外,小世子陶弘濟也經常進宮來找他的淳表妹一起玩耍。元昌帝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對他們兩個的親密情誼樂見其成。

對此,莫詔淵很懷疑元昌帝和榮憲長公主是不是早有默契,想要把他和陶弘濟湊成一對。但如果真是那樣,他就更不明白後來陸景淳為什麽會嫁給韋皇後的侄子了。

總不能韋皇後說的話比元昌帝分量還重吧?莫詔淵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只是不好說,他不由得對陶弘濟多註意了幾分。

莫詔淵現在也算是有了屬於自己的一點勢力了,盡管說起來那應該算是元昌帝的勢力,只不過暫時分給他。在不越線的情況下,這點勢力還是能夠為他所用的。

在椒房殿時的大宮女春杏並沒有跟著他一起去清涼殿,關於這個,其實和莫詔淵沒有太大的關系。

他的確是想過了要找機會在不崩人設的情況下自然而然地換掉春杏,但實際上根本沒等他動手,元昌帝就自動把莫詔淵住在椒房殿時的一眾宮人都擼了。

或者可以換一個說法,元昌帝把曾經韋皇後安排給陸景淳的宮人全部換掉了。

這個舉動不管怎麽看都很讓韋皇後沒臉,就好像元昌帝已經不再信任韋皇後一樣。莫詔淵深切體會到盡管元昌帝對著韋皇後喚“梓潼”,實際上卻並沒有那麽在意韋皇後。比起韋皇後,陸景淳,也就是現在的他,在元昌帝心中的地位顯然要高得多。

當然了,莫詔淵必須誠實的說,滿宮上下,算上後宮妃嬪和一眾皇子皇女,他絕對是元昌帝心中最重要的那個。所以真正說起來這也不全是韋皇後的問題,不過韋皇後還是因此而被其他高位妃嬪冷嘲暗諷了一通。

曾經韋皇後在宮中地位穩固,無人敢惹,是因為元昌帝對韋皇後的敬重。但現在元昌帝都親自下韋皇後的面子了,那些妃嬪自然也就變了態度,少了幾分恭敬。

韋皇後為此大動肝火,暗中罵了好幾次,恨不得生下來的時候就把那個討債的小兒子給掐死,也免得她這般沒臉。可她又不敢明著表現出來,誰叫元昌帝喜歡呢?實在是憋了好一陣子火。

炎炎夏日轉眼即逝,很快就到了金秋時節。天高氣爽,正是圍獵的好天氣。元昌帝是個年富力強的皇帝,對這項運動也甚為喜愛。九月初旬的時候,元昌帝就組織了一次圍獵,帶著一眾王公子弟、世家少爺,浩浩蕩蕩地去了皇家圍場。

作為元昌帝的心頭好,莫詔淵自然也跟著一起去了。元昌帝給他準備了一匹溫順的小馬駒,還有一只放在馬背上和主人一起狩獵的猞猁,一旁跟著猞猁的馴養人,可以說是裝備很齊全了。

但齊全歸齊全,元昌帝壓根沒指望自己的嬌女能夠真的獵到什麽。再怎麽說他的阿淳也才六歲,連騎射都沒學過,這次圍獵只是想讓他的阿淳出宮玩玩罷了。

也因此,在元昌帝並一幫青壯年男子、也有不少女郎驅馬入林的時候,莫詔淵只是坐在小馬駒上,慢悠悠地在靠近營地的地方走著。

“淳表妹!”陶弘濟駕著小馬朝莫詔淵跑來,他今日穿了一身朱緋騎裝,更襯得他唇紅齒白,“早聽阿娘說這次圍獵表妹也會一起來,可教我盼了好久!”

之所以說“盼了好久”,是因為陶弘濟有一陣子沒入宮了。聽說是在練習騎射,好在圍獵中或多或少獵點什麽。陶弘濟和莫詔淵也算是有些時日沒見,此時駕馬過來與莫詔淵並驅,一下子便說起了話。

他背後也有一只猞猁,身旁還有一個高鼻深目的西域豹奴牽著一只豹子,同樣是協助主人狩獵的。不過陶弘濟到底年紀還小,無論是唐國公還是榮憲長公主都不敢讓他帶著成年的豹子,只給了他一只幼豹。

陶弘濟是正經上過騎射的,雖然年紀還小,但功夫著實不差。陶弘濟心裏思索著淳表妹或許還是第一次上馬,便邀請莫詔淵與他同行。

“淳表妹不如與我同去,屆時我獵到獵物,也與表妹同分。”小世子十分照顧表妹,拍了拍壓根不算硬朗寬闊的小胸脯,很有擔當地說。

莫詔淵被他這副“我肯定能獵到獵物”的姿態取悅了。寧朝王公子弟多是從小學習騎射,莫詔淵對陶弘濟的自信滿滿報以美好祝願,多少也意思意思期待了那麽一下。

其實不光是郎君,許多女郎也會學一學騎射。但韋皇後擔心小兒子身材變得健碩顯露端倪,從來不準陸景淳接觸這些。如果是陸景淳本人,此時第一次上馬難免會出點差錯,但莫詔淵卻是駕輕就熟,很輕易地跟上了陶弘濟。

兩人行進了一陣子,漸漸深入樹林,期間也碰到了許多小動物,像是兔子、山雞這些。陶弘濟拉弓射箭,倒也讓他獵著了幾只。

陶弘濟十分遵守承諾地想要和莫詔淵平分,被莫詔淵拒絕了。

雖然他是不怕這些血淋淋的動物屍體,但考慮到陸景淳在外人眼中是個從小嬌養、只有六歲的小姑娘,莫詔淵就矜持了那麽一下下。

“那便等回去了再給你。”陶弘濟想了想,也發現自己的提議有不妥之處,很快應允。

就在說話間,陶弘濟看到了左前方的樹林間,一閃而過的棕褐色身影。他心念一動,立刻策馬追上去,一邊追還一邊回頭對莫詔淵喊道:“淳表妹且慢來,我先追著它,不必著急!”

莫詔淵:……

好的吧,跑都跑了,我還能說什麽呢?

他扯了扯韁繩,悠哉悠哉地跟了上去。背後的猞猁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變得有些焦躁,在他身上拱來拱去的。莫詔淵停下馬,伸手揪了揪猞猁的短尾巴:“怎麽了?”

猞猁當然不會回答他的問題,一雙黃澄澄的大眼睛盯了莫詔淵一會兒,接著就繼續拱來拱去的動作。

一開始莫詔淵以為它是在撒嬌之類的,畢竟貓科動物。但很快,他就發現事實上並非如此。

或許是發現拱來拱去並沒有什麽卵用,猞猁張開嘴,用尖尖的牙齒咬住莫詔淵騎裝的衣角,努力的往後拽。

莫詔淵於是明白過來,猞猁是在阻止他繼續向前。更有甚者,還想要莫詔淵後退。

他意識到了些許不對勁,想要叫身邊的馴養人去把陶弘濟叫回來。然而還沒等他真正開口,莫詔淵就聽到了前方樹林中傳來一聲猛獸的咆哮。

這一刻,對於“為什麽上一世陸景淳的未來中沒有陶弘濟”這個問題,似乎也有了答案。

上一世的陶弘濟,並非對陸景淳的悲慘遭遇視若無睹,而是他沒有了未來。

莫詔淵不知道上一世的陸景淳有沒有參加這一次圍獵,但上一世的陶弘濟,很有可能就是在這次圍獵中死於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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