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6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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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和基諾一起“you jump, i jump”了,不過, 莫詔淵並沒有真的死去。

在得到了基諾身上的氣運之後,莫詔淵就啟動機關從山谷裏爬起來了——畢竟答應了布萊恩要回去,這個懸崖又是他自己定的地點,莫詔淵也不是真的什麽準備都沒有做的。

以及, 雖然他是活下來了沒錯, 但“指導者”是真的消失了。莫詔淵答應基諾, 如果兩個人一起跳下去, 就讓“指導者”從世界上消失,也並不是全然在哄著基諾。

嗯,金盆洗手什麽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指導者的確是消失了。

好在小騎士並不在意他的先生是否繼續犯罪指導事業,又或者說其實對於布萊恩而言,只要一直和先生在一起就可以了。莫詔淵就這樣和布萊恩一起在地中海畔的一個小鎮上度過了餘生, 等布萊恩去世後, 才離開了這個世界。

異度空間。

“意外的在上個世界待了很長時間呢~”年承稚依舊沒骨頭一般懶洋洋地倚在貴妃榻上,金色的蛇尾垂在地上,時不時晃動一下, “吶, 我有一件事想要請你幫忙。”

“哦?”莫詔淵做出一副意外的神色, 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年承稚, “真難得啊, 從你口中聽到請我幫忙的話。”

年承稚假裝自己沒有聽出莫詔淵那過於明顯的戲謔, 開始講正事。

一切要從不久前年承稚見到的那個靈魂講起。

那是一個身著華貴宮裝、滿頭珠翠,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矜傲、卻又難掩瘋狂的靈魂。

最開始的時候,年承稚並沒有覺得這個靈魂有什麽特別之處。雖然說作為女子而言,她的身量似乎有些過於高挑,不過看在那張足夠艷麗精致的面孔的份上,身量高挑一些也無礙。

於是年承稚收下了這個靈魂,承諾為她覆仇。年承稚一邊好整以暇地聽著對方講述自己的經歷,一邊在心裏想著過會兒就把阿梔——他的女體分神——叫來執行任務。

然而,聽著聽著,年承稚發現了不對勁之處。

故事的主角是一個公主,皇後嫡出,上面還有一個同胎兄長,排行第三。因為是皇室少有的龍鳳胎,又不像三皇子那樣會被皇帝忌憚,公主聖眷頗深,被皇帝稱為“朕之嬌女”,小小年紀就屢次加封,是一眾皇子皇女中的第一人。

但公主也並非事事如意,盡管得到了父皇的寵愛,母後與兄長卻對她頗為冷淡。一直到公主及笄,皇後親自選了國舅家的表兄做駙馬,公主才終於覺得,母後心中還是在意她的。

公主披上嫁衣,滿懷期待地嫁給了表兄。然而,想象中的幸福生活卻並沒有到來。表兄視她為無物,從未進她房門,身為駙馬卻公然納妾。公主每每入宮向皇後訴苦,只得到皇後冷漠的一聲“忍”。

她就這樣忍啊忍啊,忍得郁結於心纏綿病榻,即使皇帝多次賞下各種珍寶,也沒能讓她好起來。就在公主病得奄奄一息的時候,昏昏沈沈之間,她聽到了駙馬的聲音。

駙馬在抱怨,抱怨他明明俊逸風雅素有才名,卻不得不娶一個男人;抱怨他明明心有所愛,卻只能委屈心愛的女人為妾做小;抱怨皇後姑母給的藥藥效太慢,都過了三年才終於起了效果。

聽著這一聲聲抱怨,公主也終於明白過來,於渾噩中拼湊出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真相。

她——他從來不是什麽公主。他本該是皇子,皇後當日所生的是兩個男嬰,雙胎皇子沒有繼承權,皇後這才將他充做女兒,既得了龍鳳胎的祥瑞,也保住了繼承權。

他也終於明白過來,為何同胞兄長會對他戒備警惕,為何嫡親母後會對他冷漠怨恚——因為一旦他身份曝光,三皇子就會失去繼承權,皇後也一定會被追究欺君罔上之罪!

臨死時,他心中充滿了恨意。他本也可以做一閑王,擁有自己的王府,有妻有子,而非作為公主嫁與他人,困於後院郁郁而終。他這一生何其荒謬,先是被充作女子,後又被親母下藥害死,都是因為皇後和三皇子想要得到皇位!

強大的恨意,將他的靈魂牽引到了混沌大魔眼前。

“他的願望是覆仇,讓皇後和三皇子失去一切。”年承稚有些苦惱地揉了揉眉心,“這倒不難。但是,附到他身上後要做女子打扮,我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情,阿梔也拒絕成為男人,所以”

“所以你就想請我幫忙?”莫詔淵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在得到年承稚肯定的回應後,擠出一個假的不能再假的微笑,“請容我拒絕。”

“為什麽?”年承稚眨了眨眼睛,“你以前又不是沒有扮過女人,這對你來說不存在什麽突破節操下限的問題啊。”

——的確不存在“突破節操下限”的問題,因為在“扮女裝”這方面,莫詔淵早就已經沒有節操下限了。

但就算是這樣……也並不代表他喜歡當女裝大佬啊!

看著年承稚一臉“不知道你究竟在矯情什麽”,莫詔淵真的很想告訴他,你在矯情什麽,我就在矯情什麽。

“算我欠你一次。”見莫詔淵似乎沒打算答應,年承稚可憐巴巴地看著他,金色的蛇尾撒嬌般在他身上蹭了蹭,“親愛的詔淵,請求你幫幫我~”

莫詔淵莫詔淵覺得,分明混沌大魔才是沒有節操的那一個。

話雖如此,能用一個世界的“覆仇任務”換年承稚一次人情,這個交易怎麽看都很劃算。撇去女裝問題,這個任務其實相當簡單——只要讓皇後和三皇子失去一切就可以了,甚至不需要登上皇位,難度系數可以說是很低了。

然後實話實說,莫詔淵也的確沒那麽在意女裝的問題。就好像年承稚剛剛說的那樣,他又不是沒穿過女裝,節操早就不知道哪裏去了。於是,在思考了一會兒之後,莫詔淵答應了年承稚的請求。

——這樣看來他們兩個明明就是半斤八兩,誰也別嫌棄誰節操低。

“謝謝詔淵~”成功地將女裝任務扔給了莫詔淵,年承稚很開心地朝他揮揮手,“我就不耽誤你時間啦,早點回來喲~”

……

時年元昌八年,元昌帝登基已有九載。寧朝自開國以來不過傳了四代,正是國力強盛之時,元昌帝亦是明君,眼看著天下一片歌舞升平之景。

元昌帝如今不過三十有六,膝下子嗣卻頗為豐盛。宮有五位皇子七位公主,唯有三皇子與六公主是皇後嫡出。不過中宮皇後韋氏乃定城侯嫡女,出身高貴,又育有一子一女,在元昌帝心中很有幾分地位。其他育有皇嗣的妃嬪也對皇後多有敬重,不敢無禮。

嫡出的三皇子與六公主乃是一胎所生,難得祥瑞的龍鳳胎,還是寧朝開國以來第一起。因著這個,元昌帝對六公主格外寵愛,取名時也和皇子一道排了輩分。

本朝皇姓為陸,到元昌帝的皇子時正排到景字輩。那六公主名字喚作景淳,封號元敬,宮中多以“元敬殿下”稱之,與其他公主不同。六公主聖眷之盛,從元昌帝將自己年號中的“元”字拿給她做封號便可以窺見一斑半點。

此時,這位頗得聖寵的六公主正坐在轎子上,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太液池而去。暮春時節,已有了熱意,六公主便想著去太液池旁乘乘涼。一旁那些隨行的太監宮女絕對不會想到,僅僅是這麽一段路程,轎中的公主殿下就換了一個魂。

披著陸景淳的殼子的莫詔淵正安靜地靠在背枕上,這個世界年承稚將他傳送的時間點格外早,以至於莫詔淵現在還是個年僅六歲的小孩子。好處是這個年紀的孩子本就雌雄莫辯,倒不需要太擔心會被拆穿身份;壞處自然也有,這麽小的孩子無論做什麽事都不太方便。

但總的來說還是利大於弊,畢竟人們對於孩童總不會太過警惕——無論是討好元昌帝亦或者坑韋皇後一把,都會比較容易。再者,陸景淳六歲,三皇子自然也只有六歲,再是早慧也精明不到哪裏去。

莫詔淵這樣想著,對自己渾身上下的嬰兒肥也沒那麽不順眼了。

好吧,他現在還是一個肉乎乎的小公舉來著。

轎子搖搖晃晃,在太液池畔的漸臺前停了下來。轎子剛停,就有一小太監跪伏在地,大宮女春杏扶著莫詔淵下了轎。

陸景淳如今住在韋皇後的椒房殿偏殿,大宮女春杏亦是韋皇後的人,對待陸景淳只是面上恭敬。莫詔淵在心裏想著什麽時候想個由頭把春杏換了,面上卻仍是一派天真地任由春杏牽著,朝漸臺走去。

漸臺是一座依太液池而建的六角亭,莫詔淵一開始沒註意,走近了才發現亭子裏已經有人了。那是一個看上去八歲上下的小少年,衣著華貴,眉宇間帶著一抹驕矜,一看就是在家裏嬌寵著長大的。

雖然陸景淳自出生以來就長在宮中從未出去過,但他的記憶中也是有這少年的——元昌帝嫡親姐姐、榮憲長公主的兒子,唐國公世子陶弘濟,因為長得肖似元昌帝而被元昌帝寵愛,常常接入宮中,一來二去的,陶弘濟和同樣備受寵愛的陸景淳就熟了起來。

“淳表妹。”看到莫詔淵過來,陶弘濟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起來。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小跑著朝莫詔淵迎了過去。

看著正對著自己傻乎乎笑著的唐國公世子,莫詔淵心裏突然就有了一個絕妙的想法。

嗯,決定了,不如就趁著未來唐國公尚且還是一個傻麅子的時候,把他騙到自己的陣營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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