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顥暖過來那雙手後，俞湯的眉頭稍稍舒展開了一些。

俞湯的鼻息慢慢平緩下來，嘴裏小聲地喊了一句：“小顥……”

盛顥屏住呼吸湊過來，確認俞湯沒有醒過來，只是在做夢。

俞湯夢到他了。

在叫他的名字！

盛顥胸膛裏的一顆心砰砰的跳了起來！

猶如芬芳的花漸次綻放，花瓣軟軟的，蹭著盛顥的心房。

又蘇又癢。

盛顥感動的狠了，卻不是什麽欣喜若狂的狀態。

相反，他的眼睛紅了紅，嘴巴一癟，看起來又開心又委屈。

這是他在橋洞裏撿到的小哥哥，那麽脆弱的一個人，仿佛被光照一下就會碎了。

他不想讓給任何人。

他喜歡那雙漂亮的，總是讓人心碎的眼睛，可以永遠看著自己。

只看著自己一個人。

盛顥拉開俞湯的手臂，想要像小時候那樣，鉆進俞湯的懷裏。

但接下來，盛顥卻楞了一下。

他現在真的是長高了。

長得太快了。

俞湯瘦弱的手臂，已經不能像以前那樣將他緊緊環住，幫他遮擋風雨了。

盛顥怔怔地看著俞湯。

什麽時候，自己已經這樣大了，手臂一環就能把他攏在懷裏護著……

時間飛躍的時候，如有實質，卻輕輕巧巧。

不知從誰的話語裏，從誰的指縫中便穿梭過去，不再回頭。

等俞湯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他很少睡的這麽熟。

以至於醒來的時候，都不記得自己做過那些夢。

俞湯動了一下，身旁的小暖爐被擾到了，委屈地哼了聲，翻了下身。

俞湯忙屏住呼吸，怕吵醒了盛顥，動作都僵住了一瞬。

還好，盛顥沒醒。

俞湯松口氣，小心地坐起來，將掉到膝蓋的被子撿起來，搭在了盛顥的腰際。

這麽一搭被子。

俞湯才看出來點不對勁兒。

少年人不知道夢見了什麽，嘴唇一派殷紅，眉頭稍稍皺著，額頭上有層薄汗。

俞湯怕他睡著不舒服，找來毛巾弄熱了幫他擦一擦。

可盛顥薄薄的眼皮輕跳了一下，眼看就要醒來。

這樣醒過來未免尷尬。

俞湯匆忙站起，退到衛生間擰開了水龍頭。

盛顥從夢境中醒來的時候，沒找到俞湯，聽到浴室裏嘩嘩的水流。

在洗澡嗎？

盛顥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盛顥想著，感覺有點熱。

盛顥低頭，看了自己一眼，然後臉上瞬間騰起了緋紅色。

他的音符不知何時變得飽滿極了，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樂譜一般歡快地演奏了起來。

盛顥噌的站起來。

還好，浴室的水聲還嘩嘩地流著，沒有要停的意思。

盛顥打開窗戶，讓冷風吹吹自己的臉。

他當然記得剛剛做了什麽夢。

他夢見……

他在橋洞裏撿到了一個強忍著淚水的小哥哥。

小哥哥還是他第一次見到時那麽大。

但他卻是現在這幅長大了的樣子。

他把小哥哥帶到了家裏，洗幹凈，然後。

真的讓他哭了出來……

這時，浴室的水聲停了。

盛顥的手哆嗦了一下，目光躲閃地扭頭，像做了壞事被抓包的小孩兒，臉上紅了。

盛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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