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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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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許夢回答, 唐棣劍眉微垂, 自顧自抿了一口杯中的清水, 淡淡道:

“從前楚老爺子的堂兄有個私生子, 也不過因為家族內部的一些爭鬥,錯手傷了輝叔。那之後,他逃到了太平洋上一個不知名的小島上,以為從此可以躲躲藏藏的過一生。後來你猜怎麽著?不過半個月的時間, 人被帶回楚家的時候, 那位堂兄就只有緣得見他了兒子泡在福爾馬林裏的兩|顆|眼|球……”

迎著許夢女士驚懼、恐慌、詫異、不可置信的眼神, 唐棣非常貼心的把桌子邊上一杯長島冰茶遞到了她手裏, 身子往沙發裏面靠了靠, 更加從容不迫的繼續道:“不用這樣看著我。你出去之後,只要隨便打聽一下就會知道我所言非虛。而且,這樣的事兒早幾年差不多隔三差五就會發生一次。雖然楚佑接手家族之後, 楚氏財團白的發亮,他本人也不太喜歡動用武力粗魯的解決問題,但不喜歡並不代表不會……至少到目前為止,世上就沒有楚家想找而找不到的人, 甭管他姓什麽。”

此情此景下, 許夢當然沒地兒去打聽這些事兒真偽。

而事實上, 故事也確實是唐棣順口胡謅的。但是顧先生不急不緩、娓娓道來的底氣,就像是像是有某種令人信服的魔力,假話用如此低沈篤定的聲音講出來,竟是那樣血淋淋卻又是那樣逼真……

許夢在女人中雖然算是小聰明, 但那大多是在黃金檔狗血宮鬥、宅鬥劇裏學來的,在唐棣這種純實踐派的面前實在是太過稚嫩些,所以她幾乎是不經過任何思考就信了每一個字。

唐棣一鼓作氣,總結陳詞:“千萬不要試圖挑戰一個江湖幫派的底線。相信我,如果你堅持要魚死網破,那我們要是想把你兒子找到……嗯……並神不知鬼不覺的弄死,你就是找到聯邦FBI當保鏢也無能為力。一條人命,對於楚家來說,應該還算輕而易舉吧”

愛子心切,還真是普天之下天下每個母親的本能,唐棣拿捏的又準又狠。許夢的臉色隨著唐棣的平鋪直敘,越發慘白起來,緊緊抿著嘴發不出聲音。

所有視死如歸的人,在面臨自己的親生骨肉有危險的時候,都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用最後的能力保護孩子。尤其是在她意識到自己的死亡沒有任何意義,也就是白死了的時候。

許夢的嘴唇動了動,上下張合,到底沒有發出聲音。她雙手緊緊掐著放了冰塊的杯子,手指因為過於用力而微微泛白,似乎是在心裏為放棄某個重大決定而瘋狂掙紮。

唐棣的眼神落在許夢的指間,唇角幾不可見的勾起了一個志在必得的弧度,他眉尾輕擡,非常優雅、得體地在瀕臨死亡的駱駝身上壓上了最後一課稻草:“同歸於盡對你來說實在是下策。楚非不會因此而從監獄裏出來,你的內心不會得到任何喜悅,楚家更不會因此而一蹶不振。所謂報仇,不過許小姐的一廂情願罷了……而且眼下你親生兒子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恕我直言,實在是愚蠢至極。”

不得不承認,無論是商場、戰場亦或是酒桌上,顧先生從來都是談判高手。

許夢只思考了不到一分鐘便丟盔卸甲,她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心力交瘁的吐出一個氣音:“好……”

聲音微小到幾不可聞。

長形沙發內坐著的另一人,完整見證全程但始終沒有插話的楚佑,先於唐棣在心中長舒了一口氣。

許夢頓許久,方才找回自己談判的心思,加重了語氣道:“你們要保證我兒子的決定安全。”

唐棣淡然一笑,毫不猶豫的應允:“如果你現在就離開,我用我的名譽保證,楚家不會有任何人動您兒子一根汗毛。”

但,這次許夢沒有立刻答應,而是轉眼看向楚佑。似乎是在質疑唐棣承諾的力度,言外之意是:你這沒過門的小男寵做的了楚家的主?

楚佑收到許夢的眼神,思考了片刻。然後,他伸開長臂不由分說攬過了坐在身邊的唐棣,寬大的手掌在他肩膀和手臂相接的地方用力握住,以一種極為強硬的態度,極其難得的收起了他一貫的吊兒郎當,正色道:“許小姐,我想有一件事兒你可能是誤會了。這位先生和我的之間的關系……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許夢心下一驚:“和想象中的不一樣?那敢情剛才說那麽半天,都白聊了?拿我當禮拜天過呢??”

楚佑璨然一笑:“我們呀,同你和楚非那種以追求肉體愉悅為目的的持久性關系不太一樣……”

作為一名為楚非生兒育女,並且情根深重的女人,許夢顯然對楚佑對給自己這樣的定位感到了極大的侮辱:“你能不把重音放在‘性’那個字上嗎?!而且。我和楚大少之間的關系還用不著你操心吧。”

“好吧。”楚佑也正好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深入:“我沒有別的意思,單純做個比喻說明而已。簡言之,我和唐先生,不是你們那種的情人關系,而是……‘愛人’!”

楚佑說出此話的時候,毫不意外的感受到了懷中的人震動了一下,然後整個肩膀都不可抑止的輕微抖動著。

許夢一時間沒有鬧明白這兩個名詞有什麽區別,疑惑的嗤鼻:“都是打|炮,難道換個稱呼就更高貴了?”,同時又有些不耐煩道:“我實在太明白楚先生此言何意。但是,不管你們二位是情人還是愛人,這和我們正在談論的,我兒子事情有什麽關系嗎?”。

“當然有!”,楚佑保持著對唐棣這個保護、占有和支持的姿勢,坦然一笑:“愛人嘛,你去看看百度百科啊,通俗粉解釋解就是‘夫妻一方對另一方的昵稱’。所以呢,我們是夫妻,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相互扶持、並蒂芙蓉……不好意思啊,我小學語文老師教的特別好……反正就是那麽個意思吧。總之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懂吧?”

有那麽一瞬間,唐棣覺得自己心中因為一句話而頃刻堆積起來的感動和情深義重 ,好像又因為另一句話被輕易瓦解了。

許夢做了多年小情人的優越教養在這一刻派上了極大的用場,從容面對楚佑的叨逼叨,不僅沒有爆粗口,還面無表情的任由楚佑說下去:

“從夫妻的角度來講呢,唐先生今晚說的每一句話,都代表了我的意思。所以,你對他的懷疑就是對我名譽的不信任。他說會保障你兒子的安全,那就當然會做到,不然我的臉面往哪兒放?楚家的臉面往哪兒放?……balbalbala……”

許夢若有所思聽了好半天,終於試探著開口打斷:“楚先生?”

楚佑意猶未盡的抿了一口紅酒,口幹舌燥:“嗯?你說。”

許夢認真道:“內個,下次你直接說一個‘行’字,我就明白了。”

楚佑:“……”

在整個吵鬧喧囂、燈紅酒綠的私人會所包房中,這一小方寸空間裏,竟然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三秒鐘後,唐棣實在沒憋住,在楚佑懷裏捂著嘴悶頭笑起來,停不都停不下來。

楚佑自以為一腔真心的表白,換來肆無忌憚的嘲笑,立時惱怒起來,沖著懷裏人光潔白凈的腦門擡手就是一個爆栗子。

唐棣笑著討饒說:“以後再也不敢了……”

“我說!”,許夢女士竟然就這麽被哭笑不得的曬在一邊,內心難掩悲憤,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憋出一句:“我好歹也算是一個的投毒未遂的高級犯罪嫌疑人……你倆多少尊重我一點,回家再卿卿我我行嗎?”

楚佑和唐棣同時回過頭來,目光咄咄的看向許夢,半天沒出聲。

許夢終於在這樣對單身狗毫無同情心的瞪視下繳械投降,好在這姑娘還算的上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主。事已至此,眼見這沒有什麽回旋的餘地了,於是也不多留戀,套著祖母綠翡翠鐲子的手腕兒一擺:“行行行……你們膩歪吧,我走了。承諾我的事情,不許忘了!”

說完,她極為得體的站起身來,端著酒杯,轉頭對席間眾人淺笑著道歉,以家中出了急事為由,要求提前離開。

唐棣費了好大勁才從楚佑的鉗制中掙脫出來,大步過來,趕在許夢前面提她拉開了包房的大門,伸手做了個請便的動作。

許夢盯著唐棣已經平靜下來一本正經的臉,突然自嘲道:“楚佑真是找了個心細如發的好老婆。非得眼看著我走出這個大門,你才放心?”

唐棣笑了一下,沒接話。他知道事情處理到了這個份兒上基本就算解決了。

事實上,唐棣雖占了上風,但也確實沒打算趕盡殺絕。更何況大慶他們早就守在會所樓外的左巷裏,後面還跟著的數輛商務車裏也悉數都是楚家人。許夢只要出了這個大門,自然有好幾十雙盯著她,諒她也翻不出什麽天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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