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面試

關燈
大唐酒店作為燕城的地標性建築,頂層卻是異常空曠。

除了占地面積寬闊,極為奢華的會議室之外,就只建了兩個總統套房。而且,其中一套還不對外開放,是顧先生的專屬,所以整層樓,除了每日按時打掃的保潔人員之外,大部分時候是長期空置。

心知沒人,唐棣踏進這一層的時候便沒有刻意收斂情。他踢開房門的那一腳,用了幾乎十足十的力氣,充分發洩了此刻心內不斷蔓延的暴虐。

只是沒想到,套房內有人。

秦江,正背對著他站在不遠處墻邊。

那站姿,實在是難看到不認直視:一米八十幾的大男人,就歪歪扭扭靠在那裏,大半個後背都倚在側面的柱子上,像是一坨胡在墻上的爛泥。

唐棣裹挾著怒氣,踢門而入的瞬間,兩人皆是一驚。

秦江楞了兩秒,然後毫不猶豫的一個打挺,慌慌張張站直了身子,差點兒閃著腰。

唐棣皺著眉頭的扔給秦江一個大大的白眼,半天才才想起來,自己臨出門時好像是讓他站那兒來著。不過,此刻他懊惱和憤怒還充盈在腦海裏,語氣也不甚和善,劈頭蓋臉的沖秦江道:“你很閑嗎?杵在這裏做什麽?”

秦江本來就站了兩個多小時,正是腰酸背痛,撇著嘴,委屈道:“不,不…..不是您讓我罰站的嗎?”,

“秦總經理!您腦子呢?我今兒要是不回來,你就不回去了?集團裏上上下下的事兒你都不管了?”

“…………”

秦江心說:我倒是想走了,可是我也得敢走啊!

唐棣沒在說話,只用眼尾掃了一眼滿肚子委屈的站了半個晚上的秦江。也不叫坐,也不叫走,自顧自的走到室內花園邊上,蹲下身子,拿順手拿了把鏟子開始松土。

一遍刨,一面恨鐵不成鋼的開口:“我說秦江啊,我讓你站,你就站!我讓買點東西,你怎麽就買不好呢?”

“哪兒就不好了,那大嘴猴多喜慶…貼在p股上,紅的激情四射,誰見了誰都得欲罷不能….”,秦江對著墻小聲嘟囔,突然靈感一閃而過,瞬間閉上了嘴,心中暗道:

等等!我操!連那麽好看的內褲都沒能激半點兒性趣?不是會是先生看上的那哥們…..他,他那方面不行吧??

對對對,一定是了!怪不得,連著兩次都敗興而歸。怪不得,自家主子跟個洞房花燭夜被退了貨的小媳婦似的,回來就找茬!

秦江越想越覺得自己的邏輯十分通順,不自覺的回過了頭,無限同情的看向唐棣,眼睛裏分明寫著:你的苦,兄弟懂了!

唐棣被他突如其來的凝視看得一楞,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怎回事兒。手上的鏟子一把插進土裏,惡狠狠的啐道:“你特麽腦補什麽呢?我,我是真想把你剁碎了做花肥!”

“別別,千萬別!先生,您看看我這張臉!用我當肥料,那花得長成什麽樣啊?”

“也對,我還是真是這好不容易養出來的蘭花吧!”,唐棣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眼睛全在土上,頭都沒擡起一下。

秦江聽著唐棣開起了玩笑,心知這是氣消了大半。也實在站的累了,於是壯著膽子,轉過身來,但到底不敢再爛泥似的癱在墻上了,只微微側著身子,口氣亦是正經道:

“先生,依我說,楚總那邊,您不能一味的猛攻啊!就沒想過旁路增援嗎?”

“什麽意思?”唐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秦江。

秦江偷偷撇撇嘴,心說:平日裏多麽工於心計的人,怎麽一遇上感情的事兒就變得這麽遲鈍呢?都說戀愛讓人智商歸零啊,可好歹您先戀上再傻啊?。

“您不是想,呆在楚總身邊嗎?也,也不知只有 ‘做情人,被包養’,這一條路啊。”

“唔?…”

“您看助理、秘書、甚至保姆,哪個不是天天陪在身邊?”秦江嘿嘿一笑往前湊了湊,貼著唐棣低語了幾句。

唐棣聽完恍然大悟的點點頭:“……確實有點兒道理…”。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裏唐棣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而,另一邊的楚佑過的也不太順心。

通常來講,楚佑在工作中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大多數時候周圍人不太能琢磨出他心裏到底在想什麽。畢竟,在其他富二代還忙著玩香車、泡美女的時候,小楚總年紀輕輕就被老爺子提溜回來登基上位了,生活所迫,不得不得少年老成。

但是,自從那晚在大唐會所偶遇唐棣之後,大家驚喜的發現,楚佑的冰塊臉明顯融化了許多,而且,還是時不時就露出一副少女懷春的傻笑,這可是在過去的幾年裏都從未有過的。甚至連那個犯了極為嚴重錯誤的助理,都沒有被開掉,反而因為誤打誤撞的促成了一段姻緣,而升職加薪,日子過得越發舒坦了。

於是乎,楚佑身邊所有人都沈浸在,老大要終於出嫁,改革春風撒滿地的喜悅中。

但,好景不長。

不知道為什麽,楚佑幾乎是一夜間變回了棺材臉,眉眼間甚至比以往更加苦大仇深。

這第一時間就影響了整個財團自由民主、親切祥和的工作氛圍。

首當其沖,就是趙然不敢再沒大沒小的開玩笑了,中規中矩的匯報工作,拍拍屁股,然後能躲多遠躲多遠。

接著,是炮灰助理,因為咖啡沖淡了,這種p大的小事兒,被罵的狗血臨頭,然後卷鋪蓋下放到埃塞俄比亞做市場調研去了。

公司上下人心惶惶,個個跟吃了苦瓜全席似的。

楚佑尤甚,只是,讓他的不爽的事兒與工作無關,卻更直接,更激烈:

那天甩了支票之後,唐棣竟然人間蒸發了一樣。雖然那點兒錢他不在乎!但是人,他在乎啊!

楚佑半躺在寬大的小牛皮老板椅上,以腳為支點,蹬著辦公桌,一圈一圈,。沒完沒了的轉。

桌子上,攤開放著一沓子,印刷材質考究的楚氏財團外匯委托合同。

雖然附帶了翻譯文件,但楚佑仍然被摻雜著魔鬼符號和繁體漢字的日文合同搞的眼花繚亂,左右踟躕。

實在是煩躁的緊,左右無心工作,不如去轉轉。

楚佑抻著懶腰站起身來,對著洗漱間裏的大鏡子,騷包理了理原本就梳的一絲不茍的頭發。然後,轉身推開辦公室大門,不緊不慢的溜達到隔壁會議室門口。

這間專用會議室裏,正在進行總裁特助的面試。人事部門,極為認真負責為前幾天剛被打發走的炮灰助理選替身。

現在裏面正參加面試的一共有三個候選人,都是已經通過了層層初試和覆試,各個看上去一表人才。

楚佑心不在焉的走近了幾步,擡手準備推開會議室的大門,卻猝不及防的停了下來,隔著玻璃,他眼睛直勾勾的盯上了一個人。

身側的女秘書有些不明所以,順著總裁的視線看過去:是一個此刻正站在全景大屏幕前侃侃而談的青年。

那青年背對著外面,乍看上去似乎並沒有什麽特別。

一身中規中矩的職場正裝,西服用料看上去不甚考究,但貴在幹凈合身,把削肩窄腰的完美線條勾勒的恰到好處。

青年說到一半,似乎是為了解釋說明的更清晰,他突然轉了個身,走到展示屏的另一側,正臉剛好面向會議室的大門。

方才還一臉迷惑的女秘書,立時恍然大悟,她狠狠的倒吸了一口涼氣:謔!真是從未見過這麽漂亮的男人!一張臉精致白皙卻不失陽光剛毅,尤其是那眼睛,熠熠發光,可細看去竟是一雙含情美目。

這個人,楚佑認識——是唐棣。

楚佑伸出去的手臂,還來不及收回,就這樣不上不下的僵直在半空中。

他在心裏給自己和唐棣準備了一萬種再見方式,但一萬種裏沒有一種是在寬敞明亮、視野開闊的自己集團會議室裏。

若不是見過他夜晚柔媚嬌弱的樣子,楚佑幾乎要認定玻璃門裏面的人只是一個簡單純粹的職場精英。舉手投足間,分明就是謫仙般的高嶺之花,任何人都不敢對其動絲毫褻瀆之心。

又或者當真是認錯人了吧?

不,不會!

那人耳垂上,夜晚朦朧的燈光下無比誘人朱砂小痣,還好端端長在那裏!即便是雙胞胎也不會有如此的相色特征。

楚佑的眉頭以肉眼看見的速度皺了起來。

隔著不算厚的玻璃門,他半瞇起眼睛看著唐棣。那人,看上去舉止得體,對答如流,最重要的是貌若潘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在面試官們之間顧盼流轉。

所有人都對他的表現極為滿意,尤其坐在主位的人事經理。

眼看就快50歲的老男人,雙手拄著下巴,目不轉睛的盯在唐棣臉上,面泛桃紅,色瞇瞇的,笑的像個300斤的白癡。

楚佑突然覺得礙眼極了,心底騰起一股莫名邪火:“不是給我選助理嗎?讓那個老男人挑算怎麽回事!”

楚佑搭在門把旋鈕上的手,到底沒有按下去。因為他覺得若是此刻就不管不顧就推門而入,自己保不齊會一拳打在人事經理那兩雙小眼睛上。

到底是在自家公司,到底還得端著點兒一把手的樣子。楚佑咬著後槽牙,氣哄哄的後退半米,一言不發的回過身,大步流星往自己辦公室走

跟在他身後,向來優雅得體女秘書,在幾分鐘之內第二次次被驚的一個趔趄,差點兒撕破了面料金貴的包臀一字裙。

“告訴他們,暫停面試,讓人事部經理來我辦公室。”

女秘書點頭稱是,卻覺得身旁覺得一陣冷風吹過,陰惻惻,好像混雜著些許酸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