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不可救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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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一聲房門落鎖聲音之後,空曠的房間裏,再一次陷入針落可聞的寂靜.

唐棣瞇著眼,在枕頭上蹭了蹭耳朵,隱約聽見楚佑似乎在門外的人,低聲交流著什麽些什麽,具體內容聽不真切。

左不過是 :“還算滿意啊”、“人還不錯”、“暫時沒有長期合作的打算,下次再說吧”,一類的客套話。

唐棣不以為意的勾了勾唇角,滾動著的眼中哪裏還有半點方才唯唯諾諾的乖順,一雙明眸盡是如星辰皓月般的清冷與明厲。

外面的人,是唐棣特意安排等在門口的。目的嘛,自然是想最後再施展些手段,給楚佑這把火再添點柴。

但現在看來應該是失敗了。這到也沒什麽,意料之中,畢竟自己都沒能留下的人,還能指望誰力挽狂瀾。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門外再聽不到什麽聲音,唐棣算著時間,估計楚佑大概走遠了,一個挺身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坐在床邊,輕輕轉了轉被壓麻了的手腕,想彎腰撿起昨晚演戲時用來捆綁自己的麻繩。然而,手指在觸到麻繩的瞬間,卻下意識的頓了一下,若有所思。

熱情洋溢的血紅色繩索,一寸寸落唐棣眼中,映得的他的瞳孔也越發艷厲、清冷。

唐棣狠狠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扶著墻,一步一步的挪向浴室。

浴室裏,還完完整整的保留著楚佑晨起時剛剛使用過的痕跡,特有的精油浴液和男士香水的味道彌漫在幾近密閉的空間裏。

唐棣微仰起頭,緩緩閉上眼睛,用力的吸了一口氣。神情舒緩而迷戀,仿佛要把自己完全溺斃在這曾經無比熟悉的、深愛的氣息裏。

許久,才慢吞吞把手的扣在水龍頭上,扭開。

“嘩啦…”

沒有一絲溫度的冷水,從花灑中傾斜而出,唐棣捧著冰冷的水,狠狠的往臉上潑了兩把。

雙手撐著大理石面盆的邊緣,眼前的鏡中是自己俊美無比的臉,冰冷的水珠順著額角流成了一條線。

唐棣,突然自嘲又無可奈何的搖搖頭:

“顧棠鄂啊,顧棠鄂,你真的是越來越不濟了,竟然用美人計也失敗了?”

簡單的清潔了自己,又盡力收拾了心情。

唐棣坐回沙發上,拿起賓館座機的聽筒,快速按下了一長串如密碼般覆雜的數字——顧先生專用的內線號碼,在大唐集團的任何地方都可以隨時接通。

只響了一聲,電話便被接了起來,秦江恭敬而疑惑的聲音順著聽筒傳出:“顧先生?”

“是我。”低沈如水的聲音。

“您,你不是?…”秦江疑惑更甚,心道:“您這會兒難道不是正應該春宵苦短嗎?”

好在秦江及時咬住了舌頭,後半句話沒有順嘴溜達出去。畢竟在他根深蒂固的觀念裏,不該問的少問,悶頭辦事才是王道,於是強忍著好奇心,改口道:“先生,您有什麽吩咐?”

“你們給楚佑下藥了?”唐棣的語氣不算嚴厲,卻帶著上位者的不怒自危,電話那端沒來由的忐忑不安起來。

“啊?…啊!…對啊……怎麽了,出,出事兒了?”秦江第一反應就是:臥槽,藥量用小了,主子沒盡興。

“你們用的什麽藥?”

“啊?當然是那種……讓人心情大好,體力激增,眉清目秀?玉樹臨風?……” 秦江絞盡腦汁的想用點更有文化的形容詞。

“說人話!”唐棣不帶任何情感的語氣,意味著他明顯已經在強忍怒氣了。

“嗯…是…就是那種藥嘛…。”

“誰讓你們這麽幹的!” 唐棣,冷到了冰點。

“不,不是您親自吩咐的嗎?您昨天說無論如何也要把人留下,實在不行,必要的時候用點藥…也沒關系…”

唐棣一只手抵著僵直的腰,一只手抓著話筒,一個字一個字的從牙縫裏蹦出來:

“我說的是:安!眠!藥!……蠢材!”

“……”秦江當場石化,立刻語無倫次的道歉:“我錯了!對不起!先生!”

沒得到任何回應,又硬著頭皮加了一句:“那,要…要不,您要是實在生氣…您讓人也給我弄點兒藥,行嗎?”

這一刻

唐棣有殺人的沖動。

秦江有想自斷雙手的沖動。

電話兩端陷入了漫長而詭異的寧靜。

最終,到底是唐棣用先平覆了心情,沈聲道:“敢有下次我立馬讓人做了你!”

“是是是,對對對,下次絕不敢了。”秦江抱著電話,頭點的跟搗蒜似的,如獲新生。

“還有件事兒,昨晚的楚家的事兒有人漏了出去,只怕我們這邊也有人參與其中。你去看一下,大唐集團絕不能容忍有內鬼。”

“好,先生,我這就去查!”

“兩個小時,我要知道結果。”唐棣用盡了最後一份耐心,冷聲吩咐,不得對方回答便掛斷了電話。

電話那端的秦江一把呼嚕掉了額頭上的冷汗,心中暗道:“鬼門關上溜了一圈,風景還是人間更好啊。

不過,主子到底是主子,怎麽什麽事情都逃不過他的眼睛,知道藥被掉包也就算了,竟然連內鬼都能判斷出來?心中對唐棣的崇敬不由的又提升了幾分。

殊不知他心中神祗一樣存在的顧先生,不過是氣惱自己和楚佑的初夜剛過還來不及溫存,那男人卻被一通電話叫走了。

初夜……唐棣這樣想著,方才那些亂七八糟的煩心事,仿佛一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他的眼神不由的柔和了起來,嘴角也緩緩的彎出來迷人的弧度

——自然是初夜,他從前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算的了什麽。

從今往後,站在楚佑身邊的,也只能是我一個人!

楚佑實在沒有想到唐棣會在自己心裏留下那麽濃墨重彩的印象。

原本以為不過是一夜春宵,唐棣這個人,會和自己從前的所有小情人們一樣,過不了多久就忘了。卻不想日子越久,竟然思念越甚。雖然不至於到茶飯不思的地步,但朝思暮念卻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最過分的一次是,竟然是在談判桌上當眾走神兒。

那天,楚氏財團和一個德國供貨商的現場會議進行到緊要環節,雙方為了各自利益最大化,就合同的細節問題一再爭議,談判桌上,你來我往、口若懸河、旗鼓相當。

本在應該坐在主位把控全局的楚總,卻全程只盯著自己手裏的萬寶龍電子記事本,從頭到尾眼睛都沒挪開一下,緊握著的鋼筆不停的寫寫畫畫。

搞的老毛子以為他如此心不在焉、目中無人,是因為已經選好備胎,不得已權衡之後,甚至主動降低了合作要求。

以至於,談判結果倒是出乎意料的讓人滿意。

眾人皆道:還是楚總手段高明,決勝於不經意間。只有趙然知道他那筆記本上,赫然一副唐棣側臉的素描小象。

“佑哥,報應啊!你禍害了那麽多小男孩,這次總算是栽進去了!”趙然拍著楚佑的肩膀語重心長。

楚佑一個指響,毫不留情的彈在了趙然光潔的腦門上:“胡說什麽呢?你哥我還能被一個會所服務員左右了情緒?爺就是工作太忙,吃素太久,該找人洩洩火了。”

所以當晚,楚總騷氣沖天的邁巴赫,就停在了燕城最有名的男生酒吧門外。副駕駛上坐著的,是穿的花裏胡哨的趙然。

剛進大門,楚佑立刻就有點兒後悔了。從前在國外讀書時最喜歡的,刺目的燈帶、勁爆的音樂和恨不得只披兩片布的男孩們.....然而,此刻置身其中,卻只覺得吵的頭疼。

濃妝艷抹的小男孩,扭著比姑娘還纖細的腰肢,一步三晃的湊到了他身邊:“帥哥,一個人?要不要喝一杯?”

身段好,相貌好,嗓音甜膩,這一向是楚佑最喜歡的類型,今兒怎麽有點兒提不起興致呢,難道是老了?

楚佑強迫自己靠著吧臺坐下,倒了杯威士忌,和那男孩快速的碰了一下杯子,心不在焉搭話:“成年了嗎?”

“啊?”那男孩顯然是沒想到被問這種問題,楞了一下,隨即笑著打岔道:“嘿嘿,還讀書呢…”

“算了,你太小了!”完全是下意識的拒絕。

“嗨,大叔,都是出來玩兒的,哪兒那麽多忌諱……”男孩不依不饒的仰起頭,盯著楚佑,塗了濃密的彩妝的睫毛不停忽閃著 ,卻一點兒也無法掩飾眼中滿滿的挑逗:

“年輕的才夠勁兒呢!”

他伸出腳,用鞋尖一點點探出去,勾著楚佑的小腿上的西裝外褲,卻還覺得不夠,索性整個人水蛇一樣的纏了上來。

“不好!這樣不好!”楚佑立刻就在心中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叉。

這男孩太年輕,太主動,又太妖艷,太不適合自己了!還是清清淡淡、幹幹凈凈的好,比如…比如,唐棣那樣的…

唐棣、唐棣…怎麽又是唐棣!

楚佑突然“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他扯掉那男孩搭在自己身上手,低頭說了一聲“對不起”,然後舉起杯中的烈酒,擡起頭,一飲而盡

轉身,穿過群魔亂舞的人群,也不管一路被揩了多少油,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了。

不遠處,趙然正和一個肌肉健碩的男人打的火熱。

一擡眼,瞥見楚佑匆匆離去的背影,撇著嘴,不鹹不淡的嘟囔了一句:“不可救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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