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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宗主的人形武器私生子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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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蠍突然瞎了, 在宗門沒有什麽影響。

只有秦莒多問了兩句,秦擇漠聲道:“他心性不穩,走火入魔了。”

秦莒瞬間汗毛倒豎, 僵硬成一塊木頭, 恍惚道:“怎麽, 怎麽就走火入魔了。”

秦擇笑了下, 眼神卻是冷的,帶著一種莫名的諷刺:“秦莒, 你也16了,不會以為天底下真有只拿好處沒有弊端的事吧。”

他收起笑,在少年有些驚恐的視線裏,繼續道:“你該慶幸這麽多年下來, 本座已經改良了霸刀,否則四年後,本座就該找人替你收屍。”

話語中信息量太大, 秦莒幾乎回不過神來。

他整個人像踩在雲端, 腳下不是青草大地,而是無邊深淵, 他以為他離黑暗很遠, 但其實黑暗就在他腳下。

什麽叫做霸刀不改良,四年後就替他收屍。

他今年16,四年後也才20歲。

【秦莒,本座是將秦蠍打造為一把最利的刀, 可你不會使。】

【……也罷,對你也沒多大威脅。】

信息太多了,心裏的猜測叫秦莒毛骨悚然,那種恐慌, 壓迫感幾乎逼的他喘過氣來。

他像溺水的久病之人,渾身無力,任由水流無孔不入地將他包裹。窒息。

一定是他腦子不好,理解錯了。或者他耳朵不好,聽錯了。

“…爹…”

他好不容易才從嗓子眼裏擠出一個字,然而當他用了最大的努力想要詢問時,眼前卻沒有秦擇了。

偌大的石殿內只有他一個人,墻上的壁燈勉強驅走了黑暗,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秦莒重新坐在石臺上,卻發現昏暗的環境下,石臺表層透著一抹暗紅,仿佛常年粘稠的,濃多的鮮血浸潤。經年累月,將石臺都浸透了。

鼻尖仿佛都有一種腥臭惡心的味道。

秦莒伸手摸了一下石臺,冰涼堅硬,他卻像被燙到了一般猛的收回手。

“…秦蠍…”

暗奴。

雅致的書房內,蜻蜓圖案活靈活現,“為什麽要跟秦莒說那些?”

秦擇在寫詩,動作不停,慢條斯理道:“素素知道什麽樣的情況下,可以鑄就深厚的感情嗎?”

屋內寂靜,過了一會兒,才響起一道輕笑聲,“難為你繞這般大一個圈子。”

秦莒和秦蠍沒有仇怨,真要說也是上一輩的事,但是秦蠍的生母已死,也算付出代價了。

所以秦莒對秦蠍是無感的。秦蠍對秦莒則是羨慕,自卑。

想要讓這樣的兩個人交好,那麽只有兩人面對同一個“強大的敵人”才行。

同時,還得讓秦莒心疼秦蠍而不自知。

秦蠍擁有的太少,秦擇想給這孩子多一些的關懷,除了父子,還有兄弟。

而秦莒這個年紀,性子基本成型了,如果要改變,要上進,秦莒必須有一個很大的事件來刺激他。

還有什麽比發現他以為的“慈父”,其實心狠手辣更讓他忐忑。

跟他同父異母的兄弟,他是人上人,他的弟弟卻悲慘萬分。

如果秦莒冷酷無情,秦蠍的過往自然不會讓他憐憫同情。但現實就是,秦莒傻白蠢,但心底還有一抹柔軟。

換句話來說,秦莒收拾收拾還能教。不是無可救藥。

夏日炎炎,蟬鳴聲聲。

秦蠍失明後,仍然住在秦擇的院子裏,不過現在他自己有單獨的房間。

第一次失去光明,秦蠍並沒有像其他失明者那樣驚慌失措,或者自暴自棄。

大概是他無條件信任宗主說的:很快就會好。

秦蠍失明後,有專人來照顧他,他看不見,所以沒發現侍女遵循秦擇的意思,給他換了衣服款式。

顏色多以天青色,月白色,嫩綠色,玉白色為主。衣服料子很柔軟,很透氣清涼。

秦蠍第一次穿上的時候都驚了,若非侍女幾番勸說,他恐怕要穿回自己的衣裳。

秦莒也不知道自己什麽心情,今日痛苦的練功完成後,他不知不覺尋了來。

大樹下,秦蠍坐在石凳上,他面前是池塘,不時有魚兒躍起,聽得一點撲通水聲。

少年頭發半束,一身極簡的青色長衫,以軟布覆眼,不知道坐了多久,周邊也沒個伺候的下人。

看著孤零零的又可憐。

秦莒抿了抿唇,向前走去,秦蠍耳朵一動:“誰?”

秦莒別扭應聲:“是我。”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改了自稱。

秦蠍起身,抱拳:“見過少宗主。”

秦莒靠近了,瞥了眼石桌上的杯子,裏面的水已經見底。而再看整個石桌,竟然只有這麽一個空杯子。

秦莒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就生起一股無名火,這也太慢待了。

他壓著火,硬邦邦道:“坐吧。”

秦蠍:“少宗主先請。”

兩人先後落座,秦莒沒開口,秦蠍也不說話。

半刻鐘過去了。也沒個侍女過來上茶水點心。

秦莒差點沒氣笑了,問秦蠍:“你過得如何?”

少年頷首:“宗主待屬下極好。”

布條蒙著他的眼,秦莒看不到秦蠍眼中的神情,但是他清晰看見秦蠍說話的時候,嘴角翹了一點淺淺的弧度,整個人都變得柔和了。

秦莒又掃了一眼那個空杯子,連茶水點心都沒有的好?

這特麽算哪門子好。

秦莒收回目光:“你一天做些什麽?”

秦蠍:“回少宗主的話,屬下的身邊人會為屬下念詩文,講棋藝。”

秦莒扯了扯嘴角:“是嗎?”

秦蠍:“嗯。”

秦莒不說話了,秦蠍也安靜下來。

涼風拂來,吹起少年的碎發,他或許是有點癢癢了,有些笨拙地把碎發捋到耳後。

這個時候,他終於想起來什麽一樣,起身:“少宗主恕罪,屬下多有怠慢。”

他朝屋內走去,不一會兒從屋內端著茶水點心出來。

雖然秦蠍裝的很鎮定,但失明終究給他了影響,行走動作間,都很是拘謹。

他試探著把茶點放在石桌上,因為錯估了高度,所以茶壺放下時,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耳朵一下子紅了起來。抿著唇,給秦莒倒茶:“一點兒粗茶,還望少宗主別嫌棄。”

秦莒看著泛黃的茶湯,茶葉破碎枯黃,他接過來呷了一口,好懸才忍著沒吐了。

秦莒這輩子從來沒喝過這樣次的茶水,還是涼的。

他看向點心,撚了一塊,小小嘗一口:又粗糙又膩。

秦莒意味不明道:“你怎麽不吃。”

秦蠍試探著摸到點心邊緣,拿了一塊嘗。

秦莒明知故問:“味道怎麽樣?”

秦蠍點點頭:“好吃。”

“宗主給的東西,都是最好的。”

秦莒眼睜睜看著秦蠍把那塊他認為難吃的點心吃完了,末了還道:“很甜。”

秦莒心裏堵的慌,把冷掉的茶水推過去:“喝吧。”

秦蠍:“多謝少宗主。”

秦莒把那塊點心扔進了池塘餵魚:“沒人照顧你嗎?”

“自然是有的。”秦蠍有些不好意思:“宗主特意安排了人照顧屬下洗漱,屬下本就是伺候人的,哪還要人照顧,實在是受寵若驚。”

秦莒差點都要以為他說反話了,“這會兒怎麽不見人。”

秦蠍溫聲道:“她們還有自己的活。”

秦莒掃了一眼茶壺:“這茶水點心都是早上送來的吧。”

秦蠍:“嗯。”

秦莒擡頭望了望天,冷嗤:“你的午飯呢?”

秦蠍不明白他問這些幹什麽,但還是老實道:“大概還有一刻鐘吧。”

秦莒:“喔。”

他拿起桌上的糕點,掰碎灑進池塘裏:“你餓不餓?”

秦蠍輕輕搖了搖頭。

秦莒卻道:“你我同樣大的年紀,我每天除了三餐,下午晚上都要加餐,你一天吃這麽點兒卻不餓,你哄誰呢?”

“莫不是你的苦肉計,想騙的我爹憐惜。”

少年明顯顫了一下,手搭在膝蓋上,指尖用力到泛白,過了一會兒才幹巴巴解釋:“沒有。”

秦莒心裏不痛快,但他不知道這種不痛快源於誰。所以一腔火發向了秦蠍。

“我好心來看你,你卻故意拿涼茶招待我,我爹還沒認你呢,派頭倒是擺上了。”

秦莒冷笑:“臟了我的眼。”

秦蠍只聽到腳步聲遠去,很快周圍又恢覆了安靜,只有樹葉被風吹動時的沙沙聲。

他坐在石凳上,還保持著秦莒離開時的姿勢,嘴巴微張,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怎麽解釋的樣子。

秦蠍摸索到杯子,又喝了一口,發現茶水是有點涼了,他動用內力催熱,同一時間眼睛火辣辣疼。

“啪嗒——”茶盞掉落,摔了粉碎。

他忍不住悶哼一聲,躬身虛捧著眼,白色的布條很快染了紅暈。

另一邊,秦莒離開後心跳的飛快,眼裏翻湧著怒潮,他沈浸在自己的情緒力沒註意前面,跟人撞了個結實。

秦莒大罵:“哪個龜孫子不長眼。”

小廝叫苦不疊,趕緊把秦莒扶起來,連連道歉。

秦莒站好後,發現地上摔了饅頭鹹菜。

他靈光一閃,喝問:“你是不是去給秦蠍送午飯。”

小廝吶吶,隨後才點了下頭。

秦莒忍了半天的火都爆發了,指著地上的饅頭:“你就給他送這個。”

小廝嚇的跪倒在地:“少宗主恕罪,上面是這麽吩咐的,小的也是聽命行事啊。”

秦莒後退半步,扶著額:“誰吩咐你這麽做的?”

小廝忙道:“是管事,是何管事。”

秦莒怒氣沖沖找了過去,然後何管事也推卸責任,最後秦莒找到了秦擇。

秦擇正在處理宗內事務,秦莒大剌喇沖了進去,“爹。”

秦擇擡頭,守門的護衛跟著進來,為難道:“宗主,小的攔不住少宗主。”

秦擇擺擺手:“下去吧。”

房門重新關上,秦莒忍不住質問:“爹,咱們火聖宗財大勢大,你幹嘛苛待秦蠍。”

秦擇臉一沈:“他跟你告狀訴苦了?”

秦莒一噎,“沒有。”

秦擇冷笑:“沒有你跑來質問本座。”

秦莒煩躁道:“我正好撞見了,那些下人不但故意拖延,午飯還只給秦蠍送饅頭鹹菜。”

秦擇:“喔。”

秦擇太過平淡的反應讓秦莒傻眼了。

秦莒:“爹你不覺得這很過分嗎?”

秦擇挑眉:“哪裏過分了,本座餓著他了?”

秦莒郁悶壞了,覺得他爹好不講道理:“可是,可是咱們宗不窮啊。”

“好歹也弄點米飯,肉啊什麽的。”

秦擇擱下毛筆,戲謔道:“秦莒,你真有意思。”

秦莒:“啊?什、什麽?”

秦擇笑容涼薄:“你一個正室子,是在同情私生子嗎?”

“其他人家的正室子巴不得私生子都死絕了。”

秦莒胸膛起伏,他回望著他爹,心裏湧蕩的情緒自己也說不清,莫名悲涼,他說:“就算是養條狗,也得給根肉骨頭啊。”

秦擇收回目光,眼底的神情透著諷刺:“如果你是擔心秦蠍的忠誠問題,那你想多了,他不敢背叛火聖宗。”

秦莒氣了個倒仰,他是在擔心秦蠍會不會背叛火聖宗嗎?那小子還一個勁兒念著他爹的好呢。

他麽的,這要是擱他身上,他爹敢這麽對他,他絕對跟他爹拼了。

父慈子孝。

父不慈,憑什麽子要孝!

他爹油鹽不進,秦莒簡直說不通了,他瞪了他爹一眼,氣沖沖跑了。

氣死他了,氣死他了!

秦四迎上來,小心詢問發生了什麽。

秦莒是真的憋狠了,就把有關秦蠍的事全說了,他本以為秦四會同情秦蠍,沒想到秦四拍著手笑道:“少宗主,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這說明宗主眼裏只有您,您的地位穩了。”

秦莒雙目圓睜,不敢置信:“可秦蠍怎麽說也是我弟弟。”

秦四撇嘴,“他一個私生子,沒弄死他都不錯了。”

秦莒身形踉蹌,他來回看著周圍的一切,假山石水,雕梁畫棟。

瞧瞧,多麽闊氣的園子。可這園子,它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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