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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翊有些懊惱，他煩躁地扯了扯手腕上的手繩。

陸知言伸手覆上言翊的肩膀，安撫道：“走吧，我送你去分局。”

言翊心下一楞，片刻後拿起書桌上的背包，跟在陸知言的後面走了出去。

分局停車場，陸知言熄火後對著言翊開口道：“你先去忙，我在這裏等你。”

“不用麻煩，你先回去吧，晚點我自己回去。”言翊微微蹙著眉頭，拒絕道。

陸知言手肘撐在車窗上，淡淡一笑，“去吧。”

言翊看了陸知言一眼，明白他這個人認定一件事旁人根本無法左右其想法，便也不再浪費口舌了。

而此時的分局內，氣氛緊張。

所有人都被召集回來加班了，各自都在埋頭忙碌著。

透過林晟辦公室的玻璃窗，言翊瞧見了他站在辦公桌前，一直在打著電話，臉色很是難看。

莫小北見言翊來了，連忙湊了過去，提醒道：“林隊現在很暴躁，你要不去試試能不能給滅滅火？”

言翊斜睨了莫小北一眼，他？滅火？

“扯什麽犢子？說說看現在什麽個情況？”言翊拉了張椅子坐下，銳利的眸子讓莫小北心下一怔。

莫小北訕訕一笑，不再開玩笑，開口道：“因為棺材比較大，就安排了一輛貨車，誰知道剛開到城北路那邊的路口，貨車就突然翻車了，司機被困在駕駛室，據他說當時聽到了一陣很詭異的聲音，等他爬出來的時候發現棺材蓋開了，屍體不見了，當場就嚇蒙了，現在還沒緩過神來。”

言翊眉頭微微蹙起，“司機呢？”

“在會客室坐著，小張陪著呢。”莫小北回道。

言翊起身移步來到會客室，一進門就瞧見司機坐在沙發上瑟瑟發抖，臉色很是難看，顯然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言顧問。”小張打了個招呼。

言翊點了點頭，站到了司機的對面，開口詢問道：“你好，請你把剛才的經過仔仔細細跟我說一遍。”

司機擡頭看了言翊一眼，卻是突然爆發，怒聲道：“我都說了兩遍了，還要問問問，沒完沒了了是吧！我他媽才出了車禍，我頭疼，渾身疼，還要我留在這裏多久！我要去醫院！”

說話間他驟然起身，雙手猛地推向言翊。

言翊一不留神被他推個正著，腳下踉蹌，身子朝後跌去。

剛巧趕來的林晟見狀迅速上前，剛欲伸手扶住言翊，卻見他身形輕巧地借力一個轉身穩住了身子。

言翊眸色黯了黯，幽深的眸子望著司機，而後大步上前，雙手揪住了司機的衣領。

當司機觸及到那道目光的時候，心裏止不住一凜，尤其是那只左邊的眼睛，仿佛帶著殺戮，好似隨時都會把他就地正法了一般。

“小言！”林晟連忙開口。

言翊心下一窒，而後推開司機，司機順勢跌坐到了沙發之上，再一次瑟瑟發抖起來。

言翊斂了斂心神，左眼皮跳的厲害。

雖然和言翊認識不久，但林晟看人不會錯，言翊不是那種氣性大的人，被一個情緒不穩的人推一把，斷然不會這樣控制不住情緒。

剛才那一剎那，他是真以為言翊要揍人了。

林晟看了言翊一眼，而後來到司機面前，皺眉道：“你知道襲警犯法的不？問你什麽就說，屍體是你弄丟的，如果找不到屍體，一定程度上你也得負責任！”

他的話讓司機臉色更難看了，他苦著張臉，“我說了你們也不信，還要我一遍遍說，我有點情緒也情有可原吧！”

“最後一遍，說完滾蛋。”言翊幽幽出聲。

司機怯生生地看了言翊一眼，遲疑了片刻才開口道：“我是從城北路往分局方向走的，那個點城北路沒什麽車，開到十字路口的時候，車子突然不受控制側翻進了旁邊的花壇裏，我雖然沒受什麽傷，但是困在了駕駛室，然後我聽到了後面車廂裏發出了一陣陣聲響，就像是有人踢開棺材蓋的聲音，然後有個很沈重的腳步聲走了出去，等我從駕駛室裏爬出來的時候，我……我看見……”

司機捂著腦袋垂下，像是想到了令他極其恐懼的事情，整個人抖得愈發厲害了。

“你看到了什麽？”言翊沈聲詢問。

“我……我看到那屍體自己走了……”司機瞪著眼睛，臉上又是害怕又是糾結，“他們都不信我。”

言翊沈默，心思翻湧。

按著司機所說的，加上他接到林晟電話的時間節點，未免過於巧合了。

言翊心中升出一抹不祥之感，他轉頭看了林晟一眼，“我負責把屍體找回來，我讓你查的事情怎麽樣了？”

“通過福利院我們了解到恩心是被人從福利院接走的，接她走的人是她的表哥，據說是恩心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對這個表哥我們還在調查，最奇怪的是在恩心家裏，甚至在恩心的通訊錄裏都沒有這個表哥一丁點兒的存在，所以還需要點時間。”莫小北接話道。

言翊嗯了一聲，眼下還是先找到恩心的屍體才是主要的，他心裏頭有懷疑，但還不敢篤定，還需要去司機翻車的城北路看一眼。

“你有辦法找到屍體？你信他的話？屍體自己走，這，可能嗎？”林晟將言翊拉到一旁，壓低聲音道。

“還未確定之前，任何事情皆有可能，我盡力而為。”言翊看了林晟一眼，轉身出了分局。

黑色的大G還在停車場停著，陸知言卻是坐在後座，修長的腿上放著筆記本，屏幕的光亮映在他的臉上，勾勒出分明的輪廓和眉眼，氣質內斂卻格外出眾。

言翊看得出神，直到陸知言察覺側目，他才回神加快腳步來到車旁，打開駕駛室的門鉆了進去。

微微調適了下座椅，言翊發動了汽車，頭也不回道：“你忙你的，我還要去個地方。”

陸知言薄唇微微勾出一抹淺淡的弧度，這份不見外，讓他有一瞬的錯覺好似回到了五年前。

在陸知言的印象裏，言翊的車技其實很不錯，他喜歡風馳電掣的感覺，與他剛好相反，可今天的他，卻開得格外平穩。

透過後視鏡，他打量著言翊，同一雙眉眼，時隔五年，那雙眸子裏卻少了幾分純澈，多了絲深沈。

言翊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他微一擡眸，便對上了陸知言的目光。

“你還記得豐水鎮水井沈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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