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了多久了？”

俞歆：……

陌生的好友申請跟丁婉茹的信息一起出現時，俞歆就猜到是什麽事了。

之前也不是沒有這種情況發生過。

俞歆充當看不見，和梁嘉視頻後，直接撥了丁婉茹的電話。

鈴聲響了很長時間，無人接聽，直到自動掛斷。俞歆無奈，將手機抵到唇邊，給丁婉茹發了條語音過去：您這又是整哪出呢？

丁婉茹一瞧就是故意的，電話不接，信息倒是回了：什麽整哪出？

俞歆看一眼信息，都不想回覆了。

丁婉茹沒見她動靜，又自己往下接：哦，你說宋哲加你微信這事啊。

丁婉茹說：我不是發微信語音跟你說了麽，林阿姨的兒子，人家之前一直在國外，最近回國發展了，恰好也在寧市。

今天見面聊天時林阿姨跟我提了一嘴，說宋哲剛回國人生地不熟，你又在寧市待了那麽長時間了，都是認識的，興許能幫上忙。

丁婉茹：而且這事是林阿姨自己主動跟我提的，那我怎麽好拒絕。再說了，林阿姨這人好，對你一向也不錯，還是得給人一點面子。你就先加個微信唄，又不占你內存。

這一長串信息看得俞歆腦袋發暈。

丁婉茹現在知道對付她來硬的不行，改手段了。

可惜俞歆深知她套路，油鹽不進。

她啪啪打字：找我能幫什麽忙啊？我又不是寧市市長。

這句話還沒發出去，丁婉茹又發信息來了：對了，你應該對宋哲有印象的啊。你們小時候在一起玩過，是後來因為他比你大兩歲，又在不同的小學念書才沒一起玩了。

可是你高中畢業那年，填志願時林阿姨還幫忙問了他的建議呢。

丁婉茹感嘆說：他們一家都是熱心腸，去年你爸有一次腸胃不舒服在家上吐下瀉的，我急死了，之後也是林阿姨的老公宋叔叔開車幫忙送醫院的。

依俞歆對丁婉茹的了解，她說這麽多的意思翻譯過來就是：欠了別人挺多人情的，這會兒人家不過是讓你幫點小忙，別唧唧歪歪不情不願的了！

俞歆真佩服她能把道德綁架使得這麽好。

話說到這份上，這微信不加也得加了。

俞歆嘆了口氣，放在以前加也就加了，但現在還有梁嘉的存在。

俞歆加微信之前跟丁婉茹重申了幾遍：先說好我不相親；

丁婉茹說：誰讓你相親了，別在那草木皆兵。

俞歆對她的話壓根沒完全相信，又沒有辦法，退出聊天框，在最新的一條好友申請下點了同意。

剛加上好友不久，對面就發來信息：你好俞歆，好久不見；

俞歆想可不是好久不見麽，她都不記得他長什麽樣，禮貌地回了句：你好；

發完這一句她當即想退出聊天頁面，不料對方又說：冒昧打擾你了。聽阿姨說你一直在寧市工作，有個事情想麻煩你。

我剛從國外回來沒幾天，剛進公司接手工作有些忙，最近一直住酒店也不方便，所以想找個房子安頓下來，想問一下你有沒有熟悉的中介服務微信？

俞歆還真有。

宋哲言語間很客套，俞歆態度也就沒那麽僵硬，她說：稍等，我找一下推給你。

俞歆手機上這個中介機構還挺靠譜，當初還是蘇妍推薦給她的。

她將微信推薦給宋哲，收到一句謝謝，俞歆瞟了一眼，沒回了。

梁嘉結束出差回到南城休了一天假，回了趟父母那邊。

他媽現如今已經放下工作徹底回歸家庭，他爸倒依舊在商場拼搏，忙起來梁嘉回趟家都不一定能見著他。

不過梁嘉也有一段時間沒回家了，還是上次去拿戶口本時冒了個影。

真要論起來在結婚這件事上，他的沖動成分不比俞歆少。

領完證將俞歆送回家，他一個人坐在車內，忽然感到一陣挫敗，自嘲自己在和俞歆有關的事上還是毫無長進，跟毛頭小子一樣。

他一頭紮進工作，忙了幾天，沒有回父母那，戶口本也沒送回去，和結婚證一起鎖在抽屜裏。

等這之後，俞歆回了寧市，空閑時，梁嘉想回家一趟，卻得知他爸出差，帶上他媽一起出門了。

他們從外地回來，梁嘉又去了嵐城。

時間一直沒對上。

梁嘉這趟回家帶上了戶口本，拉開抽屜時，看見兩本靜靜躺在一起的結婚證，目光頓了下。

他回到家時，黎蕙正在廚房忙碌。難得的是梁文耀也在家。

他手裏捏著戶口本，跟父母打了聲招呼，坦然地將戶口本放回原位。

梁文耀看他一眼，沒問，一如既往地跟他聊了聊最近的工作。

黎蕙不操心事業，只憂心生活。

飯桌上給梁嘉夾了一筷子菜，問他：“戶口本用完了？”

梁嘉咬了口青椒，“嗯。”

黎蕙點了點頭。

過了會兒，說：“那天你回家拿走後我想了想，公事應該用不到戶口本，你走得急，我問你你也不說。”

黎蕙直白問：“那你拿它是為了私事？”

梁嘉沒否認。

黎蕙往自己碗裏夾了塊魚肉，不緊不慢地剔著刺，說：“你從小我和你爸沒怎麽管過你，一直想將你培養成思想獨立、人格獨立的那種人，當然你也做到了，一直沒讓我們操過什麽心。

你的事我們很少幹涉，你年少那段時期也活得比較隨心所欲，想去二中就去二中，想談戀愛就交了個女朋友。”

黎蕙頓了下，才繼續說：“後來分手了，沒再聽你說過感情方面的事，我們也沒催過你，相信你自己有分寸，也想著男生先闖出事業再談感情更好。只有這樣，你才能知道自己要選擇什麽樣的，行為處事更成熟穩重。”

這期間梁文耀沒插言。

黎蕙說：“這次你拿戶口本去辦了什麽私事我本來好幾次要打你電話的，是你爸讓我別插手，你27了，不是17，我相信你應該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黎蕙擡眼看他：“但是我想來想去，我們身為你父母，你做什麽決定我想我們還是有知情權的，你覺得呢？”

臨出門前，梁嘉就料想到這個局面了。

如黎蕙所說，梁嘉一路走來都很自由，他們給了他很大的尊重，沒被條條框框的規矩束縛過。

他沒想過隱瞞，他做出決定的那一刻就知道那會意味著什麽，他也做好了承擔一切的準備，即便那時候他和俞歆之間充滿未知數。

梁嘉放下筷子，看著飯桌對面的父母，坦然告知說：“我結婚了。”

話音剛落，對面梁文耀也放下筷子，擡眼看過來。

良久黎蕙說：“談了多久了？是個什麽樣的女孩？為什麽一聲不吭就決定結婚？”

梁嘉說：“是俞歆。”

俞歆對這些都不知情，她和梁嘉每晚都會開一會兒視頻，聯系沒斷過。

有一天晚上梁嘉加班，他們開了會視頻，臨掛斷前嚴昊推門而入，正巧聽見一點動靜。

視頻剛好掛斷，嚴昊稀奇問：“你在和誰打電話呢，我怎麽聽見一女的聲音？”

梁嘉沒搭理他，問他什麽事？

嚴昊沒被糊弄過去，他覺得梁嘉這段時間很不對勁，看手機的頻率也高了，之前出差還抽了兩天時間去了寧市。

嚴昊狐疑看他：“你什麽情況？”

梁嘉避而不談。

幾天後，俞歆午休時間收到一條微信，是宋哲。

俞歆收到信息的時候才想起這號人的存在。

她那天將中介的微信推過去，再也沒有聯系過，她都忘記這個人了。

宋哲發信息來謝謝她，通過她推薦的那個中介找到房子了。

俞歆看著信息，放松了之前的警惕，這種情況包括宋哲聯系她的頻率看起來實在不像是相親，也許真是單純地請她幫個忙。

俞歆松了口氣，回覆他：不用謝；

宋哲自然而然地提出要請她吃飯表示感謝。

俞歆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宋哲堅持說要請，否則這個人情不還一直惦記著。

俞歆一聽這意思，徹底相信不是丁婉茹組織的相親局了，至少彼此都沒有這個意思。

她回絕的話還沒說，宋哲又補充，說這幾天會忙，到時候閑下來再請她。

俞歆以為這就是客套話了，應下沒當真。

但沒想到兩天後宋哲還真聯系她了。

因為那天她應下，這回連拒絕都沒法拒絕。

俞歆只好答應，約了下班的時間。

下班後宋哲發來餐廳定位，俞歆看一眼距離，打了個車過去。

宋哲已經到了，俞歆在服務員的帶領下找到桌號。

宋哲是長相很斯文的類型，俞歆和他吃飯感覺到這是個說話很有分寸的人，一頓飯還算輕松愉快，中途梁嘉發了個信息過來，問她下班到家了嗎？俞歆回覆他說在外面和朋友吃飯。

吃過飯，兩人在餐廳門口分開。

回到家，俞歆才跟梁嘉開了會視頻。

茶幾上的洋桔梗其實已經走向枯萎了，俞歆覺得可惜，有些舍不得，一直沒扔。

但花瓣顏色已經不再鮮艷，花香味也已經消失，甚至隱隱有些腐敗的味道，俞歆決定明天去上班時再將它帶下樓扔了。

梁嘉從不過問她交友，以前就這樣，俞歆一直都處在舒服、寬廣的領地裏。

俞歆認為宋哲這只能算一面之交，不會有後續，也就沒和梁嘉提。

他們現在偶爾的狀態會讓俞歆覺得回到了以前，但又和以前有點差距。

像是中間隔了層薄紗。

看似很輕很薄，又難以撥開，毫無隔閡地走向對方。

俞歆起初一直以為是這幾年的空白期導致的，但後來她才發現原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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