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戀愛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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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中央,關著本世紀最強大的占星師。

——《愛戀·占星師篇》

中世紀的建築,白色堡壘聳立在城市中心的廣場後方。正值清晨,初起的太陽溫柔地在廣場上灑下光輝,水流從噴泉裏躍出砸進池中在平靜的水面種下大小不一的花,穿著便裝的男人女人伴隨著悠揚的小提琴聲從安靜的廣場中走過。

單澤鈺跨越臺階,跟隨著周圍人走進了廣場。

廣場周圍聖潔的天使雕塑擡起手,仿佛在祈求神的福音,他的臉上帶著微笑,為前來的人溫柔送去祝福。

翅膀翻動,白鴿在樂聲中騰飛,仿佛終於疲倦於這片寧靜,拍打翅膀激起一陣聲響。

廣場下的人在兩旁閃爍的路燈中停下腳步,仰起頭觀看著白鴿的遠去。

單澤鈺混在人群裏,他的意識清明,但行動並不跟隨意識而動。

現在他正處於劇本背景中,可以看見並擁有一個身份幫助他以第一視角經歷背景故事,只是無法自主行動。

廣場奏響的樂聲平緩如同春日的泉水,在某一個突然變化的瞬間,人們閉上眼睛拋除雜念虔誠地祈禱著。

白色霧氣在中央升騰,緩慢地向著這邊侵襲,卻無一人覺得寒冷。單澤鈺躲在系統挑出的身體裏,感受著微弱的涼意靠近皮膚,涼爽而不劇烈。

在一陣“轟隆”的聲響中,廣場中央升起一個用玻璃罩主的小型空間。

他擡起頭愕然望過去,腳下向前跨出一步,一時間忘卻了來之前提醒自己只遠遠看一眼就走的想法。

那裏擺了一張桌子,一把椅子,單澤鈺躲在系統安排的身體裏,感受著他剛向著那邊看過去,便有一雙溫柔的綠瞳穿過密集的人群投向他。

只一眼,單澤鈺便確定了他隊友的身份——傳聞中被關在玻璃罩裏的占星師。

此刻他們並不能交流,只相視一眼,而後任由系統帶他們走完劇情。

在中央的玻璃罩及裏面的占星師出現後,玻璃罩周圍的人明顯激動起來,單澤鈺聽見旁邊人的皮鞋不住地表演“踢踏舞”,他的手從最初的隨意垂下,變得貼服在褲腿旁。

前方的人在緊張,而他周圍的人都是如此。

人群低著頭,雙手合十表達敬意。

單澤鈺的身體在系統操縱下跟隨周圍人做出一樣的動作。

他緩慢地向前走,跟著其他人靠近玻璃罩。

廣場人雖然多,卻並不擁擠,所有人出乎意料地遵守秩序,竟然沒一人插隊。地面上大理石板光潔地反射出白光。

這片純潔的世界裏,單澤鈺身體的主人兼故事的主人公Basil悄悄擡起了頭。

[這是Basil長大之後第一次來這裏,除此之外,他只在小時候見過那位玻璃罩中的占星師。這位活在大家的傳言中的神秘占星師,仍舊如同過去那樣擁有著烏黑柔軟的頭發,是任何人看了都會下意識地覺得溫柔的樣子。]

獨白低聲在耳畔響起,如同廣場上的音樂聲一樣溫柔地讓人想要陷入沈睡。

在這聲獨白裏,單澤鈺輕易地看見玻璃罩中的占星師眼神呆滯了下,飛快避開自己的註視。

單澤鈺情不自禁地想笑。

時間的滴答聲響起,由遠及近,逐漸響亮。

世界在轉動的指針中緩緩合攏,某一個瞬間,聚集在身邊的人身影定格,單澤鈺在時鐘的滴答聲中感受到世界漸漸消失。

在一片黑暗之後,他重新迎來光亮。

再次睜眼後,單澤鈺發現他的身體正穿著一身棕色夾克,黑褲子,腳下穿著精致的小皮鞋,頭上還待著一頂貝雷帽。

是一個不大的孩子。

周圍的人已經換了個模樣。這個時候似乎是一個人群稀少的傍晚,天氣仍是那麽涼爽,天還沒黑,擡頭向上看,天空依舊湛藍,白鴿飛累了停在廣場不再動彈,在安靜而寂寞的世界裏,前方的玻璃罩中關著一個綠眸男人。

穿著白色如同神父一般的衣服,身上披上白袍,眼神溫柔而憂郁,讓人想到了下雨的叢林裏被打濕了而蔫下去的草。

[Basil已經六歲,他早早聽說城市中藏著一位了不起的占星師,他不老不死,在城市最中央等待一位解救他的人。六歲的Basil對此充滿好奇,但家裏人卻以未來是自己創造的而不是被規定的為理由禁止他過去。

終於,在一個大家都忙碌的黃昏,他悄悄溜了出來。]

附身的身體沒有動,單澤鈺站在原地梳理情節。

廣場上,一位穿著白色裙子的女人走過Basil身邊。Basil扭頭看她時,她的臉上帶著笑容,眼中落著光輝,似乎對生活充滿了期待。

Basil猶豫了下,跟在她身後向著玻璃罩的方向靠近。

女人最終停在了玻璃罩前,Basil沒有靠得太近,他站在不遠處遠遠望著兩人。

“Kole大人,請問您能告訴我,我和我的愛人會幸福嗎?”

[“會的吧。”Basil想。畢竟那位女士看起來那樣開心,一定是遇見了剛剛好的人吧。

“就像父親母親那樣。”一想到父親母親,Basil就對幸福充滿了肯定。]

小小的Basil睜大眼睛看過去,仔細觀察玻璃後面的Kole大人。

聽聞廣場中央的神秘占星師大人能夠完美占蔔出這座城市裏所有人的命運,只是占星師大人究竟會不會告知命運的當事人未來會發生什麽,就要看占星師當時的心情了。

他並不總是會告訴其他人命運究竟要往哪裏走。

Basil的心中期待著,尤其是知道自己可能會見證占星師占蔔的場景。

那位被大家都尊敬著的占星師大人耐心地聽著前方的女人講話,但在女人說到一半時,他的眼睛從女人臉上挪開,對上了Basil。

Basil嚇了一跳,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以為自己冒犯了占星師大人,正準備道歉,卻見著玻璃罩後方的人在註視了他一些時間後,看著他友好地笑了笑。

[Basil突然感覺手背癢癢的。他低下頭,見到了不知什麽時候飛到他手邊的白鴿。這只白鴿嘴裏叼著什麽,它湊過來,在Basil的手背敲了敲。

Basil神奇地領悟到了白鴿的意圖,他打開手掌,眼見著白鴿飛到他的手上,低下頭在他掌心中放上一顆糖果。

是他最愛的一款橘子糖。

Basil驚訝擡起頭,他看到玻璃罩中的Kole大人朝他眨了眨眼。在這一瞬間,他對這位了不起的占星師充滿了好感。]

玻璃罩前的女人終於講完了自己的事情。

Basil也想聽他們在說什麽,他猶豫了會兒,低頭看見掌心的糖果,他想,靠近一點Kole大人也一定不會怪罪他的吧。

於是Basil走進幾步,靠近玻璃罩和女人。

他聽見Kole擡起頭,眼神覆雜,笑容悲傷地對玻璃罩的白裙女人說:“我很抱歉,我不得不說出傷害你的話。但你的愛人並非好人,也並不適合你。”

“為什麽?”女人似乎不太能接受,驚慌地問著,手捂著嘴哭泣。

Basil茫然看著前方。

玻璃罩中的Kole大人遲疑了下,微微嘆了口氣,那動作很輕,輕地一下子散在了風裏。

“這位女士,你的愛人是一個風流的人,得到了就開始籌劃著變心。一年後,他會出軌一位三十五歲的寡婦,並和她孕育一個孩子。”

女人蹲下身,泣不成聲。

Basil譴責地看向Kole。

[他年紀還太小,不能理解Kole的話語,在女士蹲下來哭泣的那一刻,刻在骨子裏的紳士教育讓Basil對Kole充滿了譴責。]

Basil猶豫著怎麽安慰玻璃罩前那位哭泣的女人,盡管他還不大明白她為何而哭。

但玻璃罩前的女人很快調整好自己,她站起來,目光堅定。Basil看見她對著玻璃罩中的Kole說了些什麽。

女人走了。

帶著淚痕,臉上顯露出愁苦的表情,腳下卻沈穩地向前走去。

Basil望著女人的背影遠去,待女人離開之後他回頭看,罩中的那位Kole已經重新看向了他。

這一次,這位占星師大人眼中的溫和散去,流露出讓人絕望的悲傷。

這讓Basil分外驚訝,開始回憶自己是否做錯了什麽。

可是他確定自己只是遠遠看了幾眼kole,甚至沒有靠近。

Basil凝望著占星師的綠色眼睛。此時的綠色不再代表生機,如同藤蔓一般纏繞著生命帶領他沈淪下去。這位Kole大人就這樣癡癡地看著他,濃郁而覆雜的感情令Basil腳下無法再挪動一步。

[Basil在他的眼眸中見到一種極致的令人悲痛的渴望,他一瞬間無法向這位大人報以責怪,原來他是那樣難過嗎?

只是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喃喃聲散落在風中,在黃昏帶著花香的微風中,Basil的世界漸漸坍塌,在世界坍塌之前,他聽見一聲——

“1001次,請救救我吧。”

“Basil,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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