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直播之後單澤鈺去一樓和GOM的人聊了會兒天，之後上樓看了兩部電影，一直看到第二天天亮，晝夜顛倒的他終於去睡了。

跟他一樣作息的還有一樓的隊員。一棟樓的人都在睡，壓根不知道第二天光網上的視頻已經被轉得人盡皆知了。

單澤鈺是下午醒來的，醒來下樓GOM正在吃飯，看起來也剛醒。

一個個睡眼惺忪，打著哈欠，眼底還是熟悉的熬夜黑。

單澤鈺坐下的時候，教練還在訓GOM的隊員。

“一天天就知道上光網沖浪，你看看你們配合，昨天訓練都夢游呢？”

一桌子隊員噤若寒蟬不敢說話，就連膽子最大的林成也縮起了腦袋。局外人單澤鈺坐在桌子上神態自若，整桌子就他吃得最開心。

教練自然不會對廉價租房的俱樂部小半個金主有什麽意見，他瞪了其他人一眼，聲音放緩對單澤鈺說：“澤鈺啊，他們幾個太不省心了，就要訓練賽了還玩，今天開始我把他們通訊器交給你了，你幫我看著他們，訓練賽結束前，不能給他們上光網的機會。”

GOM一片哀嚎，幽怨地盯著單澤鈺，單澤鈺看著他們的樣子，樂著對教練比了個OK。

教練孔飛翼之所以讓單澤鈺幫忙拿著，實是單澤鈺最不好騙。之前隊員的通訊器都是教練孔飛翼收著的，但有一回隊裏小虎騙教練說他要是再不打電話給女朋友，女朋友就要跟他分手了，孔飛翼就要把通訊器給他了。

單澤鈺路過看到這一幕笑著跟孔飛翼說：“他騙你的。”

孔飛翼開始還沒信，後來看一眼小虎的表情，見他眼神飄忽一下子明白了，納悶問單澤鈺：“你是怎麽知道的？”

那時候單澤鈺笑笑說：“要真有這個借口，你收走那天他就跟你提了，哪能讓你把通訊器在手裏握這麽多天。”

小虎當場被拆穿，痛哭流涕，不光被教練訓了很久，最後還空手而歸並喜提加訓。

GOM的怨念實在太大了，單澤鈺吃完飯就抱著一堆通訊器上了樓。

他沒進游戲艙，而是打開了光網查看自己的郵件。

他本人是恐怖片A級鑒賞師，平日裏職業也與恐怖片相關，通常情況是給恐怖電影提出意見，也兼職恐怖小說、游戲的鑒賞。

郵箱裏是新發來的工作，十個工作，大部分都不太難，單澤鈺收到後就開始處理。

直播間和粉絲全拋在了腦後。

一連幾天他都沒上網，樓下GOM也出去打比賽了，整棟房子只有他一個活人了，單澤鈺更加沒有什麽交流的欲望，醒了就吃飯工作，累了就睡一覺。

這樣單澤鈺一連在屋裏待了一周沒去游戲艙，更不提把光網接進游戲裏了。

等到再次進入游戲艙的時候，突然暴增的粉絲數讓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新來的這是誰家的？怎麽突然多了這麽多粉絲？”］單澤鈺坐在椅子上挑眉，［“是別人家的cp粉還是別人家的翻車粉？”］

［“是狗賊家的粉個p粉。”］

單澤鈺聽著就笑了，“行了，聽出來了，是自己家的。”

［“主播，我們看完了你和隔壁哭哭的游戲視頻，特地來拜訪一下。”］

“哦哦，哭哭？”單澤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是誰？但看著有別人家粉絲跑過來了，他難免覺得估計又是哪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他坑了的主播家粉絲。

把記錄向上調了調，單澤鈺發現新來的這群粉絲戰鬥力不高，似乎也沒有真的為自家主播出氣的樣子。

看來那不知名的家主播人品還不錯，單澤鈺心中暗自點頭肯定了主播的素質。

他回想了下最近打的游戲，在久遠的記憶裏扒拉了一下，最後腦子裏一片空白誰也沒想出來。

單澤鈺瞅一眼自家粉絲，挑眉：“給個提示？”

行，自家主播，還能咋滴？

到底還是習慣了自家主播拔X無情的樣子，粉絲們帶著幸災樂禍的念頭上場提醒他。

［“狗賊真垃圾，這不就上一個在《魚村》裏被你坑了的隔壁新人嘛。坑得人家這麽狠，轉頭就把人家給忘了。”］

這麽一說單澤鈺就明白了，好笑問：“怎麽就叫哭哭了，誰給起的名字？這也太逗了。”

［“狗賊你是去哪裏與世隔絕了嗎？什麽都要我們粉絲跟你說？自己去看！不知道你還不會查光網嗎？！快去看看你幹的好事。”］

粉絲們毫不客氣地甩給單澤鈺一個鏈接，半點都沒有幫他解釋的意思。

以至於新來的本來還想認真解釋的粉絲話到嘴邊卡殼了，最後順從地跟著主流粉絲們一起看主播熱鬧了。

這家的粉絲和主播地位似乎完全顛倒了？真是奇葩。

“看看看。”單澤鈺無奈，“誰讓我寵粉呢。”

［“呸！”］粉絲們甩出臭襪子丟直播間裏，毫不留情地為直播間的臭襪子山再增添一份力量。

單澤鈺上了光網，想著搜索了下魚村哭哭，視頻馬上齊刷刷跳出來，看起來數量還不少，單澤鈺隨手點開一個，精致的畫面和著音樂一起迎頭砸過來。

熟悉的游戲背景，熟悉的人，背景音樂催人落淚，單澤鈺的游戲人物騎著摩托車奔馳而去，摩托車發動機的震響打著起拍聲音漸漸衰弱。坐在車上的人頭也不回，在一片晚霞中執著朝著村口，甩開一切迎頭撞進夕陽的光輝裏。

背景音樂歌聲幽怨：

“似一場酒醉夢醒即夢碎，

放你去追什麽榮華富貴，

好好活著只剩心如死灰，

卻一抔黃土兩行淚。”［1］

單澤鈺：……

黃土之上，夏葉飄落，遠遠站在原地遙望著他離開的青年終於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麽，情不自禁地落下眼淚，擡起袖子擦了擦眼角，模樣狼狽不堪，最後又忍不住放下衣袖癡癡看著他一路遠去，遠去的人頭也不回一路越過路上的人，獨自闖出了村口，伴隨著淒涼的音樂，兩人終於分別。屏幕出現游戲結束的字樣。

單澤鈺什麽也沒看出來，但看著哭哭在後面的情景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什麽背景音樂都沒能影響到他感受樂趣。

這邊他笑得歡樂，直播間裏粉絲心情覆雜。

［“md，這種渣男這輩子註孤生。”

“悲傷的BGM都無法阻止你快樂了嗎？”

“我覺得應該反省，我自己為什麽會粉上這樣直的主播？”

“明白了，我感受到的cp果然只是我感受到的。這就去把我新畫出來的雙人圖撤下來。我宣布我的cp現在已經be了。”］

本以為就到這裏了，直到游戲裏的人影消下去，跳出直播間的場景，這回的人像就比游戲建模看著真實了許多，熟悉的各項設備堆在游戲椅旁邊，坐在椅子上的人頭上連接游戲頭盔，手腕還帶著感應器。

屏幕中人的長相同游戲裏的人極為相似，黑色的頭發，綠色如玉般剔透的眼睛，一張看著就讓人忍不住心生喜愛的臉，看著他的樣子單澤鈺有些驚訝。

原本他還以為人像是建模出來的，盡管粉絲們說過是真人建模，他也以為是調整過數值以後的，原來是直接本人上了。看著確實長得不錯。

單澤鈺原來也用本人建模打游戲，後來因為本人上游戲造作得太厲害，挨了太多次打，還被其他人記住了臉導致一進游戲就定向挨打，最後上游戲就只選擇系統備用捏臉。

視頻裏，坐在椅子上的青年同樣不說話，擡起白凈的手沈默地在直播間裏抹眼角，從單澤鈺的視角看過去，青年的嘴角倔強地緊抿著，眼角微紅，眼神傷心地望向前方，樣子看著又委屈又像是不服氣的樣子。

一下子讓單澤鈺起了憐愛的心思。

太慘了。

單澤鈺唏噓。

粉絲們終於點頭。

［“我不信狗賊真看懂了這視頻什麽意思，但好歹狗賊知道心疼人了。”

“狗賊進步了，突然有良心了。”］

單澤鈺看著屏幕中低頭的人，掃一眼鐘表，沒有選擇離開或者快進，數著時間每過一會兒看畫面的人一眼。

幾分鐘後，單澤鈺又樂了。

“這孩子都哭了五分鐘了。也太可憐了。”看著新人這個樣子，單澤鈺從沾灰的角落裏扒拉出臟汙的良心，難得安慰一句，說，“其實也還好，第一次玩，輸了很正常，輸給我就更正常了。”

粉絲們：……

直播間裏安靜一片，無人回答單澤鈺。

讓這個主播自說自話去吧。

我就知道不該對垃圾主播有期待。

圖像漸漸縮小，在單澤鈺以為視頻結束了的時候定格下來，占據了屏幕一半的位置，另一半同游戲裏的人物做了個對比。一根斷裂的紅線纏繞過兩個畫面，紅線隨著音樂節拍，從中間寸寸斷開，隨著風飄散，最終撲進黃昏晚霞之中。

粉絲們回神看單澤鈺，等著他開口。

單澤鈺什麽也沒感受到，見著畫面裏相似得幾乎同步的動作眼睛彎起。

唉。單澤鈺微微嘆氣，感嘆一聲：“真是個活寶。挺可愛的是吧？”

粉絲：……是你個大頭鬼！

作者有話說：

粉絲：出現了，永遠磕不起來的主播。

粉絲：笑？笑你個大頭的笑？！

［1］出自《越人歌》柏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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