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太草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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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取了標槍比賽的教訓,午休時閑素草將之後的項目規則都認真地查了一遍。

下午的1500,寒玄冬讓閑素草在他每次跑直道時在盡頭的內側等他,不用跟跑。他以領先了第二名一圈的成績獲得了優勝,跑完還把閑素草扛肩上,耀武揚威地在觀眾席前走了一圈。

他給閑素草披上自己的外套,大大喇喇地敞著腿坐在維修部的觀眾席底下喝水。

“可以啊小寒,”同事遞給他一塊巧克力,“穩拿第一,看來咱們部門的老幹媽穩了。”

“老早我就饞寒哥這身肌肉了,可惜平時穿得人模狗樣的,今天終於能一飽眼福,還是在田徑場這種揮灑荷爾蒙的地方,嘖,值了。”

隔壁部門的年輕男員工也湊上來,伸手就想往寒玄冬的身上摸。

寒玄冬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往後一躲,“幹嘛呢!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的。”

男員工誇張地咧嘴笑著,舞動著十指,“寒哥,讓我摸一下唄?”

“去去去,gay裏gay氣的。”

寒玄冬擺手趕他走,閑素草擰開一瓶水,仰身喝水時靠在了寒玄冬的肩上,寒玄冬順手摟過他的腰。

“饞肌肉自己練去,每天堅持幾個小時,你也可以擁有。”

周圍人開始笑著起哄,男員工一臉掃興,轉身要走,就看到閑素草展開五指,透過指縫對著太陽看了會兒,然後微微側了下身,垂手十分自然地貼在了寒玄冬的胸口上。

寒玄冬不僅沒排斥,還在和其他人說話時抓起他的手來把玩他的手指。

閑素草懶懶地擡眼向他投下一瞥。

男員工:“……”

他覺得這是赤裸裸地挑釁。

他忍不住和寒玄冬的女同事咬起耳朵:“寒哥懷裏那位誰啊?你不覺得他們很…那個嗎?”

女同事點頭:“我也覺得很那個。不過你還有機會,別氣餒,小寒堅持說他倆是兄弟,而且人家大學生不是咱們單位的,異地戀很辛苦,快用你的人格魅力掰彎他,征服他。”

男員工“哦”了一聲,搖頭道:“算了,年紀大了,和大學生爭不過。”

起身後他才意識到不對,憤憤地踢了女同事一腳:“差點被你帶跑偏了,我像那種喜歡插足別人感情的人嗎!而且我是直男!”

女同事被他逗樂了:“真是直男的話不應該先強調自己的性向嗎?怎麽先把自己帶入到追求者的角色裏了?”

寒玄冬終於忍無可忍:“你們說悄悄話能再大聲點嗎!我都聽見了!我倆是兄弟,我對男的沒興趣!”

“沒說服力,我不信,”女同事逗他,“不發點什麽毒誓嗎?”

寒玄冬想了想,落在閑素草腰上的手挪到了他的肩膀上,“我要是gay,我就去給劉經理寫情書,和他深情表白。”

眾同事想起劉經理的啤酒肚和地中海,紛紛打了個寒顫。

女同事搖頭:“大可不必。劉經理家庭美滿兒女雙全,你就別去破壞人家的幸福生活了。”

寒玄冬憤憤:“你們都對我的性向不信任是不是?”

他們同一辦公室的人繼續插科打諢,閑素草插不上話,聽他們聊著,坐直了身子,眼底的光逐漸暗淡了下去,抱著自己的腿像是只被冷落在一邊的小貓。

之後寒玄冬的項目,他都堅持要閑素草在特定的位置近距離觀看,到閑素草的項目時又一定要站在他能看得見的位置。說是自己看著閑素草格外有動力,想靠美男計一鼓作氣包攬之後全部的冠軍。

第一天下午的最後一個項目是鉛球。

閑素草看著站在落地區一側,反覆在過線邊緣試探的寒玄冬,鉛球貼在耳邊醞釀了很久,都不敢扔出去。

“你離遠一點,”他無奈地說,“你是想當靶子讓我把鉛球往你臉上砸嗎?一直在我視線裏晃我會使不上勁的。”

寒玄冬覺得有道理,閑素草怎麽忍心在看著他的情況下使狠勁丟球呢?於是他迅速且乖巧地退到了投擲圈裏。

公司運動會第一天的項目全部圓滿結束,維修部積分穩居第一。部長十分高興,組織眾籌給寒玄冬和閑素草一人頒發了一盒金槍魚豆豉罐頭,希望他們能在明天的比賽中再接再厲。

晚上他們在集體宿舍休息,寒玄冬和閑素草被安排在了不同房間。

寒玄冬提出異議卻被一票否決,閑素草被劉經理當著他的面擄走和技術部的外援塞一起了。

寂寞的夜,沒有了熟悉的枕邊人,寒玄冬失眠了。

他一閉眼,滿腦子都是今天發的毒誓,還有閑素草袖口下的光景。

當然,他對劉經理彌勒佛般的造型沒興趣,多數時候,他都在想,閑素草搖晃的袖口,還有藏匿其中若隱若現的勁瘦身材。

寒玄冬覺得有點熱,他下床找了半天,都沒找到空調的遙控器。只得把窗戶打開,隨手拿了本雜志當扇子,守在窗口給自己散熱。

說起來,同樣是長跑之後,他身上的熱量都快趕上蒸汽機了,可閑素草雖然出了汗,摸著還很清涼。

寒玄冬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有點不太對勁。

他輕手輕腳地爬上床,打開手機QQ,給田兵發小窗。

【明水賦】嗨,田妃。

消息一發出去,寒玄冬想起田兵那張極其硬漢的臉,覺得“田妃”這個稱呼有點毛骨悚然了,迅速撤回了消息,並給田兵修改了備註。

【明水賦】晚上好,兵。

【兵貴神速】?

【明水賦】你是gay嗎?

【兵貴神速】……

【兵貴神速】我是啊,怎麽了?想跟我聊了嗎?

【兵貴神速】想都不要想,阿花兒,咱倆撞號了,除非你可以為愛做0。

【兵貴神速】但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所以算了吧。

【明水賦】不是…

【明水賦】我有個朋友,想咨詢點跟gay有關的事,我沒有經驗,就來問問你。

【兵貴神速】那你問。

【明水賦】就是他以前都是喜歡女孩子的,最近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對某個男生感興趣,那他是gay嗎?

【兵貴神速】雙性戀嗎,挺正常的。不過性向不是一句感興趣就能隨便確定的,哪種興趣?

【明水賦】就是…特別想把他養胖的那種感興趣。

【兵貴神速】?

【兵貴神速】這算哪門子的感興趣,如果不是出於嫉妒心作祟,大概就是成年動物對弱小者照顧的本能吧。

【明水賦】覺得他吃的東西比自己手裏的更好吃。

【兵貴神速】別人碗裏的飯更香,這很正常。

【明水賦】和他一起住過一段時間後,再住集體宿舍換了舍友,睡不著覺。

【兵貴神速】正常,有人認床有人認舍友。陌生的環境和人確實容易引發失眠。

【兵貴神速】等會兒,你說的這個朋友,該不會是自己吧?

【明水賦】……

【兵貴神速】如果是你,請忘了我上面說的那些話,你是。

【兵貴神速】你終於想對客客下手了?

寒玄冬自動屏蔽了田兵後面的話,放下手機,閉眼數羊。

睡著以後,他做了一個夢,夢見閑素草結婚了,新娘是個經營著連鎖飯店的白富美。

他作為伴郎出席了閑素草的婚禮,閑素草非常感動地拉著他的手說:玄哥,咱們是永遠的好兄弟,以後你生個男孩,我就生個女孩,等他們長大了結為連理,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寒玄冬不想要個男孩。同時,他也不太喜歡岳父這個稱呼。

於是他在糾結中醒來了。

醒來之後,他陷入了迷茫。

上午他一直在神游,險些錯過了110米跨欄的報道。比賽期間他也有些心不在焉,最後一欄沒跨過去,直接頂著跨欄沖過了終點。

閑素草註意到了他的不對勁,在他下場後,帶著一包雞翅根和一瓶礦泉水走向他,把礦泉水瓶貼在了他的臉上:“你不舒服?是不是中暑了?”

寒玄冬搖搖頭,拿礦泉水漱了漱口,然後把雞翅根整塊填嘴裏。“我有心事。”

閑素草張開手臂抱了抱他:“等你想說了,就跟我說,沒事的。”

寒玄冬十分感動,也釋然了。他想,無論如何,維持現狀對目前的他來說都是最好的選擇。

把兄弟變成老婆的成功率還是太低了,搞砸了的話老婆沒了,兄弟也沒了。

他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對男人心動,以前寒玄冬對待感情從不猶豫,這次他認慫了,因為他不願面對失去的可能。

他和閑素草是好兄弟,揩油也能揩得光明正大,之後閑素草要是談戀愛了,還得由他來把關,閑素草從來不會漠視自己的建議,他可以理直氣壯地當閑素草身邊最重要的那個人。

心事解開後,寒玄冬迅速找回了狀態。在之後的三分線投籃中,以十發十中的成績輕易拿下了優勝,並收獲了一大票圍觀女群眾的尖叫和男群眾的口哨聲。

維修部的總分和其他部門越拉越大,最後一場跳高比賽時,寒玄冬有點想放飛自我了。

他看著坐在跳高架後的閑素草,莫名想到了小學時經常看到的電視劇橋段,男女主角初見時摔跤百分百會意外接吻。

他想,如果自己不慎從海綿墊上摔下去,會不會不小心親到閑素草的嘴。

他開始在助跑道上發呆,直到裁判吹哨才回過神。助跑,起跳,一個漂亮的鯉魚打挺越過了跳高架。

但是因為他用力過猛,過桿後沒有立即下墜,整個人飛出了海綿墊的保護範圍。閑素草最先反應過來,半跪著起身雙手托住了他的頭,才避免他一頭磕到塑膠地面上,釀成悲劇。

“你還好嗎?”

見他直挺挺地躺在自己懷裏沒反應,閑素草關切地問。

寒玄冬斂起發散的思緒,一起身,咚!撞上了閑素草的下巴。

閑素草“嘶”了一聲,向後仰去,寒玄冬連忙轉身去看他的情況,誰料這時閑素草又弓身向前,兩人鼻尖對著鼻尖,嘴唇貼在了一起。

好軟,而且涼涼的。寒玄冬在心裏發表感慨。

兩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一會兒後,閑素草最先反應過來,一把推開了寒玄冬,將臉埋進了掌心裏。

寒玄冬回味過來,腦海中“咻——嘣”地一下炸開了一團煙花。

煙花消失後,展開了一條大紅色喜氣洋洋的橫幅,上面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熱烈慶祝寒玄冬二十九歲喜失初吻”。

他遮著自己泛紅的鼻尖,慌忙掩飾:“剛、剛剛是意外!對不起!”

閑素草輕輕地“嗯”了一聲,擡起頭,他的眼角也有點紅,看得寒玄冬心裏發燙。

完蛋了,這下自己的初吻是真的沒了。

雖然對象是閑素草,他不吃虧,但總覺得…太草率了,只嘗到了口感,一點味道都沒嘗到。

……

他剛才怎麽就沒張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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