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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玩得可真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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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子競技從來不講究友誼第一。

任何游戲只要你打pvp,手和嘴總要有一個不菜的,不然就是心理素質夠硬。

一個游戲的pvp環境沒有汙言穢語也沒有陰陽怪氣並不意味著游戲官方引導有方玩家素質過硬,只能說明這個游戲比較糊。

閑素草剛接觸pvp時,明顯與pvp環境格格不入,手和嘴都菜,心理素質還不過關。

就像他和寒玄冬的關系,開始時並不算好。如果不是其他熟悉的人都A了,兩人絕對玩不到一起,他們也算是被親友托孤,強行綁定的,性格不合,聊天不在一個頻道,就連菜都菜得涇渭分明。

寒玄冬的手法稍微好一點,開始是他帶閑素草接觸的pvp,閑素草總是在他身後悄咪咪藏著,看他打人,看他近聊扣字嘲諷和地圖激情對噴,不敢動手也不敢吱聲,pvp環境的惡劣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神沖擊。

對他沖擊最大的還是寒玄冬本人,從前多麽溫和的一個人,喜歡打架也就算了,居然還罵人!

從小尊敬師長團結同學扶老太太過馬路撿垃圾進垃圾桶三好學生拿到手軟的閑素草見不得這些,他對寒玄冬的意見很大,但當時渾身帶刺的寒玄冬就像騎士一樣保護著他這位玻璃心膽小又菜得摳腳的小公主,他不敢離開他,不然就會被溺死在pvp的這灘渾水裏。

但任何人的容忍都是有限的,當寒玄冬地圖嘲諷一個夜貍族是只會躲在臭水溝裏陰人的廢物時,閑素草徹底忍不了了。

“你怎麽能罵人。”閑素草在YY裏字正腔圓地譴責。

“為什麽不能罵,難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夜貍族爆發傷害多高你心裏沒數?傷害這麽高還玩潛伏陰人就是傻x,現實裏不如意游戲裏搞人心態的廢物。再說了,你沒看是他先嘲諷的我?閑散客你怎麽這麽雙標啊,只許你們夜貍族的嘲諷不許我嘲諷回去是不是?”

寒玄冬的聲音很冷,閑素草他被他嚇得不清,聲音越來越小:“不是,我知道的,但罵人是不對的…”

“罵人是不對,但那是現實。我們玩游戲就是圖個開心,游戲裏罵人又不上稅也不犯法,別人讓我不爽了我為什麽還要在乎那些規矩的條條框框??”

寒玄冬正在氣頭上,懟他也是懟得毫不留情。聽他不吭氣,只說這些還覺得不痛快,又道:“娘們唧唧的,這麽愛好和平你玩什麽pvp玩什麽mmorpg,你去玩換裝小游戲啊。看不慣我,咱倆絕交唄,非要忍著惡心跟我一起玩?游戲裏這麽多人你也沒必要非賴著我一個,去找個和你一樣愛好和平的,任人打任人罵然後憋屈退游啊。你當自己是誰啊,你小學生道德標兵嗎?管得那麽寬怎麽不先把對面的嘴堵住呢?”

這下閑素草徹底被他罵崩了,他“你、你,你…”了半天,最終語無倫次道:“我不想和你絕交,但罵人就是不對的…他們都已經A了,我不想一個人…”

寒玄冬覺得有些好笑,冷哼一聲:“閑散客你鼻子底下是不是沒長嘴?你不會自己沒手沒腳沒長嘴交朋友都得家長領著你挨個介紹吧?團長A了就賴上我了是不是?”

閑素草不說話了,YY裏少了一個人的聲音,寒玄冬和一群人杠上了,鍵盤敲得劈裏啪啦響,打架噴人都很上頭,根本沒空去管他,直到打累了也噴累了,下游戲退YY時寒玄冬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閑素草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退了。

寒玄冬脾氣沖,但火氣來得快去的也快,這天罵了閑素草,隔天就忘了,上線後興沖沖地戳他要不要一起日常,閑素草不僅沒理他還表演了一個游戲光速下線,QQ秒變忙碌,寒玄冬這才想起自己和閑素草吵架了,小家夥大概是真的生氣了,要和他冷戰。

冷戰就冷戰吧,地球差了誰不是一樣轉,他寒玄冬也不至於因為少了個幼稚的小跟班游戲玩不下去了。少了個拖油瓶,寒玄冬的pvp體驗甚至提升了不少,但他還是覺得少了點什麽,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寒玄冬開始堅持不懈地QQ小窗游戲私聊,閑素草躲了他整整一周,這一整周寒玄冬玩得都不是很開心。他越想越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說得太過了,單機一周的感受也讓他深刻體會了什麽叫“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結交新親友不容易,他自己都辦不到的事,又哪來的臉拿來要求別人?

當寒玄冬終於逮到了一個人躲在YY小房間裏發呆的閑素草時,他恨不得順著網線拽住他的胳膊把他留在這兒,生怕他發現了自己就又跑得無影無蹤。

“對不起我錯了閑散客,那天我火氣太上頭了,不該罵你的,以後我再也不敢了。”

寒玄冬話說得很急,生怕閑素草反應過來,不把他的話聽全就跑路了。

“都是我不好,我真沒想著要和你絕交,忘了這件事咱倆翻篇和好行不行?”

閑素草開了語音,麥克風中傳出一陣嘈雜,但沒有說話,寒玄冬俯身聽了半天,才聽出一點抽泣的聲音,他活這麽大頭一次聽有人在他面前哭,心裏慌得狠:“別,別哭啊,都是我的錯,你看不慣我就罵我唄,我是大壞蛋,我今天負荊請罪,你盡管罵,我絕不還口。”

許久閑素草才抽抽搭搭地開口:“你,你說夜貍族是潛伏陰人的廢物。”

“我罵的又不是你,你別對號入座啊。”話脫口而出,閑素草的嗚咽聲更大了,寒玄冬連忙改口,“好好好,我錯了,我不該地圖炮,我該死,地圖炮走街上被鳥糞砸頭,吃西瓜必定全是種子。”

閑素草急了:“我不許你這麽咒人!咒自己也不行!”

寒玄冬覺得無奈又好笑:“好好好,我不咒,你繼續罵。”

“你說我娘們唧唧的…”

“是我有眼無珠,我們閑散客年紀輕輕就一身正氣人見人愛,長大後必定是個一表人才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你說我管得太寬!”

“對不起我錯了是我太狹隘,閑散客管我怎麽能叫管得太寬呢,這叫愛的教育啊!閑散客的話簡直就是觀音菩薩手中玉凈瓶裏的甘露水,讓我如醍醐灌頂如沐春風,靈魂都得到了凈化和升華,綻放出一朵與世無爭的白蓮花。”

“你要和我絕交!讓我去找別人,你不要我了!”閑素草哭得更大聲了。

那一刻,寒玄冬仿佛被人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別哭了別哭了!我錯了還不行嗎,都說了不絕交,以後誰先A誰是小豬,好不好?”

閑素草的哭聲減弱了些,但還是在哭,寒玄冬繼續哄人:“都是我的錯,以後我也不罵人了,以後我要是再罵人,你就原封不動地用我罵人的話罵我,我再也不做這種讓你感覺不舒服的事了,行不行?”

閑素草支支吾吾了半天,寒玄冬才勉強將他被淚水沖得零落的字句拼湊出完整的一段話,“pvp都是強者才有發言權,我會努力練手法的,以後你打不過別人嘲諷你也沒事,我幫你打回去。”

“好好好,”寒玄冬放柔了聲音,滿口答應,“閑散客未來一定會成為《縱山海》的夜貍king,以後你罩著我,當我禦前帶刀侍衛好不好?”

閑素草嗯了一聲,聲音還是有些含糊。

寒玄冬徹底無奈了,別人玩游戲都是哄情緣,怎麽到了他這就要哄傷心欲絕的小朋友了呢?“別哭了行不行?”

“我沒有哭,”閑素草小聲嘟囔著,“男兒有淚不輕彈,你不要血口噴人。”

“唉,”寒玄冬長嘆了口氣,“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咱倆約法三章,行不行?”

閑素草輕答了一聲好,寒玄冬說:“口頭承諾不靠譜,你看QQ吧。”

他打開QQ,先是給閑素草發了一個摸頭的表情,然後經過深思熟慮,十分鄭重地發了一份【約法三章.txt】。

“第一,不許用冷戰,不許把對別人的火氣帶到彼此身上。”

“第二,感到不開心了就直說,任何人在做了令對方不舒服的事被指出後必須積極改過自新,錯事翻篇後既往不咎,不許知錯不改,也不許一直揪著過去不舒服的事生悶氣。”

“第三,不許提絕交,誰先A游誰是小豬。”

寒玄冬小心翼翼地問:“這樣行不行?”

閑素草吸了吸鼻子,許久才開口,回答“行”。

閑素草被寒玄冬下床的聲音吵醒時有些尷尬。

“約法三章”這件事,是他和寒玄冬關系的一個轉折點,也是他人生中最不願回憶的黑歷史之一。

一想起當年那個又弱小又矯情的自己,閑素草尷尬得甚至能用腳趾摳出個三室兩廳。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幸好是幹的,夢裏哭一哭就算了,做夢做得真哭了就丟人丟大發了。

他睜眼時寒玄冬正背對著他穿鞋襪,聽到他起身的動靜,回過頭,笑著晃了晃開著運動計步app的手機:“幾天沒鍛煉了,今天天氣不錯,文體中心有操場有健身館還挺方便的,要和我一起去晨練嗎?”

閑素草看了眼時間,現在才五點多,他又在床上躺平,晃了晃腦袋閉上眼睛:“不去,經過一晚上植物呼吸作用的積累,空氣中的二氧化碳含量過高,早晨的空氣質量很差。比賽下午開始,我再瞇一會兒。”

“好吧,那我晚飯後約你?”

閑素草斬釘截鐵地回答:“不了,我不愛運動。”

他是真的對體育不感冒,典型的又懶又饞,羨慕別人的肌肉但自己完全不想努力。閑素草曾因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獲表彰獎狀無數,但他的“體”是假的,閑素草對待運動那不是一般的敷衍,比如說閑素草的父母至今都以為的他們的兒子每天飯前都要慢跑鍛煉一小時,只有他本人知道,他根本就沒跑過多少,多數時間都拿來躲在公園裏逗流浪貓了。

寒玄冬也不強求,他整理了一下著裝便要出門:“多睡會兒吧,等我帶飯回來一起吃。”

閑素草點了點頭,合眼想再瞇一會兒,不成想眼睛一閉沒多久便又睡過去了。他在淺眠中被寒玄冬開門的聲音吵醒時,已是上午八點十分,寒玄冬的臉通紅,襯衫被汗水浸濕塌在身上,手裏提了兩杯豆漿和一大袋醬香餅,初次之外還有一個奇怪的帶棍滾輪。

他將豆漿和醬香餅丟給閑素草,拿毛巾擦汗,“我去沖個澡,你餓的話就先吃著。”

閑素草不說話,目光定定地看著他帶回來的那個新奇玩意兒。

寒玄冬註意到了他的眼神,將那個滾輪拾起來:“知道這玩意兒叫什麽嗎,健腹輪,鍛煉腰和腹肌的。”

他拿出一塊瑜伽墊鋪在地上,跪上去推了兩把給閑素草掩飾了一番,又站起身來,給他秀了一番站姿健腹輪。

“跪姿是最不費力的,站姿就需要一定實力了,其實還挺簡單的,要試試看嗎?”

閑素草緊盯著寒玄冬被汗濕得半透的襯衫下若隱若現的肌肉輪廓,呆呆地點了點頭。

他跪在瑜伽墊上,推著健腹輪向前,努力地伸展身體,像只伸懶腰的大貓,許久都沒有回到原位。

忽然,他感覺自己的腳腕一痛,雙腿被人扯著向後向上擡起,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寒玄冬發出陰謀得逞的低沈笑聲,像推獨輪車一樣推著他的身體沖出了宿舍,一個轉彎向大廳沖去。

他甚至還十分幼稚地“嘟嘟”給閑素草配音。

就在他馬上要抵達大廳時,【雲間鶴】任飛的宿舍門忽然開了,險些被他倆撞到,任飛戰術後仰,看著他們兩個嚇出了雙下巴。

閑素草尬得臉都紅透了,寒玄冬放下他的腳,許久他才捂著有些酸痛的腰從地上爬了起來。

“你們倆玩得可真野啊,”任飛半天才回過神來,有些僵硬地扯了下嘴角,“老漢推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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