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門口。

“啊！！！”

“啊！！！到底行不行！還要多久？我受不了了，我要進去！”阿飛試圖沖進產房，但被一邊的舒莫城拉住了。“你淡定點，剛才叫你進去陪產你不去，現在還怎麽進去？”

“什麽叫我不進去？！那不是佳慧不讓我進好嗎！”阿飛還在狡辯自己暈血的事實，不過聽著房間裏的慘叫，他像個被放進貓籠子的老鼠，除了上躥下跳，就剩下等待死亡的感覺了。

當然，除了舒莫城最淡定之外，杜越也像個木樁一樣的靠著墻站著，一句話沒有，什麽表情也沒有。

大家都在，都比較著急，舒莫城也勸不過來，只能往杜越身邊一站，捏了捏他的脖子，說道：“別害怕，生孩子就是這樣，沒事的。”

杜越擡頭看向舒莫城，接著點了點頭，並往他的身邊靠了靠。

與舒莫城再次“重逢”之後，杜越很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畢竟經歷了兩次生死，他十分害怕別離，幾乎可以說是把每一次的相聚都當做是最後一次。

舒莫城也明白他的心思，竭盡全力的給他安全感，但——杜越畢竟不是無家可歸的吳言，也不是走投無路的林峰——他是杜氏的獨子，別的怎麽樣胡鬧都沒關系，但談戀愛……

杜越跟媽媽求了很久也沒答應讓他回國，要不是佳慧生孩子，估計再見面都要猴年馬月了。

在沈默中，一聲響亮的啼哭聲預示著新生命的到來，阿飛結束了內心的煎熬，大家都堵在門口盼望著，盼望著這一刻的喜悅。

是個男孩兒。

阿飛臉上的失望之色一閃而過，接著跑進產房裏看佳慧。

“哎，不是姑娘，好可惜。”佳慧滿頭大汗，喘著氣看著沖進來的阿飛。

“什麽可惜不可惜！你拼了命為我生孩子，不管生出來的是什麽，都是我的寶貝！”阿飛有些激動，說話不過大腦，佳慧一聽這個傻話，瞬間就笑了，捶了一下他的胸脯，半責怪似的說道：“瞎說什麽！我還能生出什麽來？猴子啊！”

“不是，我是說，不管男孩兒女孩兒，我都會愛他們的，不過僅次於你。”

聽到最後“表決心”的話，佳慧頓時笑了，突然覺得剛剛所受的苦全都值了。

杜越還得上學，而且媽媽給的期限是三天，他明天就得回去了，按理說，要是擱以前，他才不管誰規定要什麽時候回去呢，自己想怎麽樣就怎樣，誰也攔不住，但現在，不一樣了。

“一定要明天走？阿飛他們馬上就辦滿月酒了，你媽他們不是也要來？”見過寶寶，見過佳慧，杜越該回去了，舒莫城舍不得，拉著他的手一陣耳鬢廝磨。

“不行，學校還有功課，而且一個月太久了，我——”

“跟我在一起，你會覺得久嗎？”舒莫城一副受傷的表情，看的杜越趕緊改口，“不，不是，是因為，因為……”

突然一把將杜越摟進懷裏，舒莫城拍著他的後背柔聲的說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會強迫你留下來的，以後的任何時候，我都不會逼你，我只要你做自己的決定，但你要知道，我想要你留在我身邊，很想很想。”

“我也知道，我也想，但是……等我畢業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有機會在那樣的學校學習，我……”

“吳言……”舒莫城突然打斷杜越的話，接著緊緊的摟住他，說：“我很害怕，你知道嗎？”

杜越不解，但安安靜靜的待在他的懷裏沒有動。

舒莫城深吸幾口氣後，淡淡的說道：“現在你有很多選擇，只要你想要的，你都觸手可得，而我已經不是你最好的選擇，我該害怕嗎？”

杜越不知道舒莫城說這話的意思——他是要放棄嗎？他是對他們的關系失去信心了嗎？

“吳言，我不想讓你為難，不瞞你說，你爸媽單獨找過我了，他們希望什麽，我想你應該也知道。所以我更害怕了，害怕有一天，你成了真正的杜越，而忘記了我……”

真正的杜越？是什麽意思呢？杜越仿佛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最後的話，連舒莫城自己都不忍心說出來，懷裏的杜越掙紮了一下，舒莫城下意識的用力抱緊了他。

“或許我真的變了，也確實變了，但不變的是，我永遠是你的吳言，生死都是。”用力的回抱舒莫城，杜越情不自禁的將自己的情感完全的坦露出來。

以前，吳言是沒有人愛才會覺得舒莫城的愛那麽的珍貴，但現在的他，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卻覺得這世界上，除了舒莫城的愛，他什麽都不想要。

“有你這句話，我什麽都無所謂了。”舒莫城慢慢的放開了杜越，剛打算問他今晚要不要一起吃個飯，突然唇上就多了一片溫度。

杜越確實比以前主動多了，不知道是不是生活環境變了的緣故，性格也開朗了，話也多了，興趣也變得廣泛，朋友也交了不少。

而這一切大約都是舒莫城開始害怕的根源吧。

“今晚一起吃飯吧，我去你那兒。”杜越主動提出要跟舒莫城共度良宵，這讓他覺得既欣慰又驚喜。

晚上，杜越坐在副駕駛，舒莫城問他想吃什麽，他看著窗外想了想，正好看到一家大型連鎖超市，頓時一個好主意湧上心頭，他說：“哎，要不然我們買東西回家吃吧？很久沒自己動手了。”

確實，作為杜越，他還真的不需要動手，就算不用動嘴也有美食送進他的嘴邊。

“好啊。”這個時候，不管杜越說什麽，舒莫城絕不會說一個不字。轉動方向盤，他們向著超市的地下停車場而去。

“阿飛他們晚上都在醫院吃嗎？”推著購物車，舒莫城仿佛化身居家好男人，“聽阿飛說，佳慧想要早點回家。”

“恩，本來就是提早住院，姐姐都住煩了，嚷嚷一下午要回家的話，姨媽沒準，阿飛說再住三天觀察一下，真的沒事了就接她回去。”

“呵呵，阿飛肯定是拗不過佳慧的，不過大約他媽在哪兒，兩個人也不敢胡鬧。”

進了蔬菜區，杜越直接就拿了兩捆芹菜扔進了購物車。舒莫城見狀，笑了一聲，說：“你還記得我愛吃芹菜？不過，這也太多了點吧。”

“怕多你別吃。”杜越撇著嘴假裝生氣，舒莫城見說錯了話，好言好語的賠罪，但杜越就是不理他，只顧著看貨架上的東西。

臨結賬，舒莫城也跟個傭人似的推著車跟在後邊，眼見著杜越大少爺似的掏出錢包遞出卡，他第一次體會到了一種不一樣的心情，大約以前，吳言就是這種感覺吧。

心裏的置氣頓時煙消雲散，他一眼瞥到收銀臺上的安全套，然後邪惡的笑了。

“一共兩百四十三塊四。”收銀員接過卡正要刷，這時舒莫城將兩盒安全套扔進購物車，說道：“等等，還有這兩個。”

“嗯？”杜越聽到聲音轉頭看他，等看到購物車裏的東西之後，瞬間紅了臉，說話也開始結巴，“你你……你買這個幹嘛？那個……”

“我買這個幹嘛你不知道嗎？它也就能幹個嘛了。”舒莫城故意說葷話氣杜越，杜越別過臉不理他，讓收銀的姐姐趕緊刷卡，直到上了車，他的臉還是紅的。

“別生氣了，我錯了，真的，你打我好不好？”舒莫城沒著急開車，拉著杜越的手往自己的胸口上捶，杜越力氣小，拗不過他，何況，他也不可能真生舒莫城的氣，所以當舒莫城傾身而上不小心碰到他的癢癢肉時，他撲哧一聲笑出來，所有的不愉快都在這個小聲中全部煙消雲散了。

都說飽暖思淫欲，可這不飽的時候思起來，可比飽著的時候更厲害！

因為車裏纏綿勾起的火兒，舒莫城開車開的簡直要飛起來，也別說什麽做飯吃飯了，進了家門，把購物袋往地上一扔，剛抱起杜越，突然又想起了什麽。

舒莫城彎腰下蹲，一把撕開購物袋，然後在一堆菜葉子裏找到自己最後扔進去的小物件，他笑了。

杜越看著舒莫城臉上的急不可耐，他的內心也充滿了期待。

“啊，快放下我。”

“不放不放就不放！”舒莫城把杜越扛在肩上，走到臥室門口突然又改了主意，看了眼浴室，他突然拍了拍杜越的屁股，“嘿，如果你答應在浴室裏滿足我一次，我可以保你明天可以起得來趕上飛機，怎麽樣？”

經他這麽一提醒，杜越突然發現了一個事實——舒莫城今晚不會放過他，他有可能明天都下不了床，那答應媽媽的飛機……

“你放開我！我要回家！我要找佳慧姐，我要找阿飛，我要找姨媽……救命啊！”

你用力叫吧，就算是叫破喉嚨也沒有人會來救你的，哈哈……

舒莫城大步流星的朝浴室走去，門一關上，玻璃裏面只剩下光條條的兩個人影，重疊，交纏，合二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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