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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掘墓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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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從來沒想過要查吳言的背景資料,而他去世之後,一切更加沒有了意義,而現在,那個已經跟他不在同一世界的人的所有信息全都集中在手裏的三頁A4紙上。

普通的二本大學,成績不錯,績點3.0+,獎學金拿了一年又一年,貧困生補助拿了一年又一年,估計這些錢也是撐下他大學四年的根本了吧。

重點——那些個晨光說的證書,像乖巧的幼稚園小學生,安靜的一個一個的坐在技能那一項的座位上。

舒莫城十分難受的看完所有的信息,這難受來自兩個方面,一個是生理上的,脖子很痛,一個是心理上的,情緒抑制,嗓子有東西堵著一樣。

眼淚已經要噴湧而出,但舒莫城硬生生的把它憋了回去,擡頭看天花板,十分不願意相信這一刻的真實。

也許是“垂死掙紮”吧,舒莫城最後的瘋狂也就是這一次了,扔了手中的廢紙,他拿上車鑰匙驅車來到墓園。

吳言的墓碑前放著鮮花,雖然已經有些謝了,但顯然還是新鮮的,應該是昨天下午,或者今天早上……是誰呢?

吳言的朋友——阿飛肯定不會閑著沒事兒幹跑墓園裏來的,而佳慧正為白金傷心,肯定也不會想到來看吳言,何況,阿飛也肯定不會讓她來,那麽就只有一個——陳磊!

陳磊跟吳言認識最久,許多的小細節舒莫城沒註意到的他會註意到。當即打了電話,陳磊也當即就來了。

許久不見,自從吳言走了之後就再也沒見過,陳磊接到電話的時候也是有些吃驚,不過因為受舒莫城的雨露恩惠,他日子過得不錯,所以算記得他的好處,還上著班就急急忙忙的跑了出來。

“怎麽了?”陳磊看著吳言的墓碑,心裏有些發怵。

“這個花……你送的嗎?”舒莫城淡淡的說道。

“嗯?我……不是。”自從葬禮之後,陳磊就沒來看過吳言,其實也不怪他,要說跟吳言的交情,也就是職場上的交集,頂多是吳言為人和軟,他跟他待在一起比較舒服。

而且新公司的氛圍很好,新朋友新社交圈——人都是健忘的,就算是一代帝皇又怎麽樣,照樣被遺忘在世人生活的柴米油鹽裏。

也只有此時,聽了舒莫城的問話,陳磊才突然有了些羞愧之感。回想他跟吳言認識,從來都是自己“欺負”他,從他身上得到,而要說自己給了他什麽,也只有戲弄和欺騙吧。

低著頭,擡眼看到墓碑上的“吳言”二字,陳磊心裏突突的有些不安,可等舒莫城說出下一句話,他可不只是不安了,簡直是要原地爆炸!

“什什……什麽?!挖挖……挖出來?!這,這是掘墓,損陰德的!”陳磊雖然不迷信,但掘墓這種事兒,相信正常人都幹不出來。再說,又不是什麽堆滿珠寶的古代帝王墓葬,何苦冒著遭雷劈的風險……

舒莫城並不管這些,直接就動手了,他要陳磊幫忙,陳磊不光不幫忙,反而還上前抱住了他:“你別激動,人死不能覆生,就算你挖開他的墓,他也不會……”

“你給我讓開!他還在!!還在!!!”舒莫城突然猛的推了陳磊一把,力氣大的將陳磊推翻在地,差點就要在地上滾一滾了。

說完,舒莫城吃力的移開了墓碑,這時,有幾個墓園管理人員從山腳下跑上來了,核實好了身份,問清楚了情況,收到了應有的勞務費,三下五除二,吳言的骨灰盒就見了光。

舒莫城見了那墓盒,眼睛發光,臉色似乎帶著詭異的笑,好像是被鬼怪附了體一樣,直接跳進墓坑中,他雙手快速的揭開墓盒,裏面空空如也。

“哈哈……”舒莫城仰天大笑,聲音極其難聽,仔細辨別,似乎還有些哽咽聲。

一旁的墓園管理人員只顧著推卸責任解釋原因,而陳磊則直接呆立在原地,完全傻了。

怎麽回事?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做夢嗎?

舒莫城從墓坑裏爬出來,擡頭看天,陽光有些晃眼,擡手遮陽,剛要向前走,突然眼前一黑,他直接又跌進了墓坑,失去了意識。

林峰接到陳磊的電話時,他正在跟杜穎的一幫叔伯阿姨們吃飯,也就是美其名曰的“訂婚宴”。

“不是說晚上嗎?怎麽……”

杜穎臉上的笑跟迎賓小姐一樣熱情,聽到林峰問話,斜著眼看了他一眼,小聲道:“晚上叔伯有事兒,所以改中午了。”

難怪——林峰對於杜穎的“先斬後奏”有些不滿,但這個時候他是不會說的,或者以後也不會說——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這件事早定晚定也都是一樣的。

電話一直在口袋裏嗡嗡作響,林峰按了一次又一次,最後杜穎發現了,轉過頭來大方的說道:“是公司的事情嗎?”

全桌人的目光全部投射到林峰身上,他趕緊低頭,這時杜穎卻突然捏了一把他的大腿,說道:“林峰現在是公司一項新項目的總負責人,新項目剛開始,事情比較多,而且他們公司要跟元盛合作,他是對接人。今天也是抽空過來了,所以一會他有事要走,叔伯阿姨們別怪他啊。”

杜穎把話說滿了,接著扭頭看林峰,並示意他可以接電話了。

“這是……陳磊?他怎麽會知道我的號碼?”接了電話,對面傳來焦急且瘋狂的咆哮聲:“餵!你是林峰嗎!快來,快他媽來!舒莫城要死了!一直念叨你的名字,快給我來****醫院!是林峰嗎?是不是……”

林峰的動作有些遲鈍,杜穎問他什麽事情的時候,他呆呆的搖了搖頭,接著慌張的什麽也沒說就跑了出去。

杜穎有些尷尬,匆匆的又解釋了一番,她跑到衛生間去給林峰打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sorry……”

“怎麽回事?”杜穎心中疑惑,但還是端著笑出去應付一桌子的親戚。

林峰在馬路上狂奔,一邊跑一邊回頭看身後的出租車,招手,疾馳而過,招手,奔跑,最終他還是沒打到車,跑了半個小時到了醫院,回撥了陳磊的電話,已經沒人接了,一層一層的找,一個人一個人的問,最後在四樓的第三間病房門口見到了陳磊的身影。

“陳磊!”林峰喊了一聲,陳磊回頭,奇怪的看著一個陌生人朝自己奔跑而來。

“你是……林峰?”陳磊猜出來了,不過——“你怎麽認得我?”

“我……我……”林峰忘記了,他不應該認識陳磊的,但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往病房裏望了一眼,他說:“他怎麽樣了?”

陳磊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該糾結這個,順著他的視線也往裏看了一眼,遂回答道:“現在沒事了,不過剛才的確挺可怕的,翻白眼,渾身抽搐,嚇死我了,這要是死我手裏,我一命抵一命都賠不起。對了,你是他什麽人?”

林峰嗓子有點癢,咳了幾聲還是沒啥緩解,陳磊見他不說話,心裏似乎猜到了點啥,指了指病房,淡淡的說道:“交給你了啊,出什麽事兒我可不管了。”

林峰正要說什麽,陳磊已經轉身了,不過剛走出兩步,他又返回來說:“對兒,住院費已經交好了,刷的他自己的卡,錢包就在屋裏的桌上,要買什麽盡管拿。還有,他要是醒了你記得好好哄哄,他今天受的刺激挺大的。”

“那個……出什麽事兒了?”林峰試著問了一句,陳磊是快嘴炮,本來就想著跟林峰說的,所以他一問,直接籮筐倒豆子,全部傾湧而出。

說到掘墓的時候,林峰的眼睛裏全是驚恐,而直到裏面的骨灰空空如也之後,他感覺後背發涼,好像有什麽東西從自己的身體裏飛走了。

陳磊走了,林峰走進病房,看著舒莫城脖子上帶著一個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臉上有輕微擦傷,臉也是慘白——他是受了驚嚇吧。

坐到床邊的椅子上,林峰盡量讓自己的心情放松下來,不敢去看舒莫城的臉,只能擡頭看著點滴瓶一點一點的往下滴。

沈默了很久,連護士都已經來換過一次點滴瓶了,林峰躊躇,糾結,掙紮,最後還是開了口。

“舒莫城,又見面了。”林峰臉上在笑,可不知為什麽,一出聲,眼淚卻開始往下掉,“我今天中午跟杜穎爸媽還有叔伯吃飯了,她說這是訂婚宴,可陳磊一個電話就……他說你出事了,我慌了,跑出來之後連車也打不到,到了醫院給陳磊打電話打不通,後來我找上來一眼看到他……我說我是吳言的時候你不信,現在跑去掘我的墓,既然後悔過一次,你又何苦再後悔一次,就這麽……”說到最後,林峰難得憤恨的咬牙切齒。

他是對舒莫城不滿,有怨恨,但要是這怨恨要報應在他的身上,他又是不願的。不管如何,他希望他安好。

如今看著他虛弱的躺在病床上,林峰的一顆心又軟了,他開始想象,如果舒莫城又來找他,他會怎麽樣?那杜穎呢?

啊,杜穎!

想到這兒,林峰十分不客氣的打了自己一巴掌——他竟然已經開始期待舒莫城來找他——如果有鏡子,他一定會看到他嘴角不自然的笑,而臉上的紅絕不是巴掌的效果,他的羞與氣,糾結在一起,心煩意亂,連舒莫城微微顫抖的睫毛都沒有註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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