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一會兒叫上三班的人一起去二班的聯誼會吧，聽說二班女生的質量不錯哦。”男生臉上帶著奇妙的壞笑，拿到了餅，一大口一大口的吃著，。

“不去，要去你去，不打球我就回宿舍打游戲了。”叫晨光的男生看也沒看他，嘟囔了一句，也許是了解了朋友的性子，怕他再“糾纏”，索性扔下一句：“對了，以後這種事兒都不用找我，我對女的不感興趣。”

朋友聽到他這話，一口餅差點噎在喉嚨口下不去。

餅好了，林峰裝好袋子遞過來，笑著說謝謝。

“謝什麽，應該是我謝謝你。”晨光不客氣的接過了餅，然後看到了林峰被燙的發紅的手，“你的手……”

“哦，沒事，謝謝你照顧我生意，我今天第二天，那個大叔沒來，我有點忙不過來。”

林峰說這話的間隙，晨光身邊的男生已經接了一個電話，嘴裏還鼓鼓囊囊的咀嚼著脆餅，不知道聽了什麽消息，直接拍了拍身邊的晨光，轉身就跑了。

“餵餵，你幹嘛去。”晨光拿著做好的餅喊道，然而跑開的人卻只回頭笑了笑，接著就消失在人群裏了。

“擦，這個見色忘義的混蛋。”晨光不滿的朝著空氣揮了一拳，接著又跟林峰道了謝，才走開了。

不過，他沒有回學校，而是拿著餅又沿著小吃街往前去了。

林峰最忙的學生潮過去了，剩下的稀稀拉拉的人，他完全可以應付過來。九點一過，會有“巡街”的來，當然，巡街也只是說得好聽，其實就是所謂的收保護費的。

其實，林峰也只在電影裏見過，沒想到現實中真有這種人，昨天他正好上廁所了，回來的時候，那些人已經收完錢往前面去了，所以沒機會見到，今天得幸一見，也算漲了點見識吧。

“啊，對了，交多少錢呢？忘了問大叔了。”現在沒什麽人，林峰抱著零錢桶坐在板凳上開始數。

招牌上的支付寶和微信都是大叔的，所以零錢桶裏的錢一共加起來也沒有幾百塊。昨晚的錢下午買東西都花光了，要是不夠的話……朝大叔店面的方向望了一眼，大約今天他是不會來了。

沒辦法，只能問了旁邊的大媽，大媽卻說：“每個攤位都不一樣的，而且都不讓說，你還是去問問原來那個攤主吧。”

眼見著六七個光著膀子，聞著誇張紋身的大漢朝這邊來了，林峰一緊張，手裏的錢都抖了出去。

他蹲在地上撿錢，一擡頭，為首的那個花臂大漢歪著嘴沖著他笑。

“那個，我我……錢！”林峰捧著撿好的錢遞到花臂大漢的面前，可花臂大漢連瞄都沒瞄，依舊死死的盯著林峰的眼睛。

不知道為什麽，林峰感覺周圍很多的視線投射到自己身上，他自己小心翼翼的扭頭去看，那些視線瞬間又不見了。再轉過頭來，花臂大漢的臉突然湊近，林峰下意識的後退一步，但領口卻被大漢抓住了。

“哎，那個小哥哥好像有麻煩了。”

不知道誰說了這麽一句，好巧不巧的正好鉆進晨光的耳朵裏，他正在一個鐵板豆腐前等自己的小吃，這個角度扭頭望過去，林峰仿佛被大漢掐住了脖子。

這樣的熱鬧可不是天天有的，何況是本來就擠滿人的小吃街，所以一瞬間，林峰的攤位前就擠滿了人。

大漢的手臂快要趕上林峰的小腿粗了，拎著他的樣子就像捏起一個小雞仔一樣容易，圍觀的人聽不到兩個人的談話，但大漢臉上的表情說明了一切——他不高興，很不高興。

晨光擠到人群前面，一湊近就看到林峰被大漢用力的扔在了地上。

林峰坐在滿是油汙混合物的地面，身上的白色T恤多了幾個手印。

“大哥！”大漢剛要彎下腰去拉林峰，晨光突然從人群中沖了出來，手已經不受控制的觸碰到大漢的背部。

目光轉移，晨光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目光，整個背都僵住了。

“小孩兒，別多管閑事。”大漢扭頭看了他一眼，知道學校門口動學生肯定會出事兒，所以忍著一口氣，淡淡的說道。

晨光聽到他這話，明顯松了一口氣——他們不敢在學校門口亂來的，他想，於是膽子大了一些，湊到大漢耳邊，輕聲的說：“哥，就一點錢的事兒，不至於，我這兒有，我幫他付。”

晨光正要掏錢包，大漢突然轉身朝他揮了一拳，人們被嚇了一跳，其中伴隨著幾聲女生的尖叫。

晨光嘴角破了，爬在地上吐出一口血唾沫。有看到局勢不妙的同學打了保安處的電話，也有“良心發現”的小攤販偷偷報了警。大漢看上去很生氣，胸口不斷的起起伏伏，跟著的幾個小弟戰戰兢兢，雖然對於在學校門口鬧事不太讚同，但還是沒人有膽子上前阻止他。

大漢也不是蠢貨，雖然立馬意識到自己沖動了，但還是打算為了面子速戰速決。晨光的嘴巴很痛，對於還未出校門的學生來說，面前的大漢無疑很具有威懾力，只是心裏的恐懼並沒有想象中的令自己膽怯，相反，他感覺胸口發熱，血氣上湧，有一股無法抑制沖動令他攥緊了拳頭。

林峰還坐在地上，呆呆的看著發生的一切不知道如何應對，直到晨光突然瘋了一般的還了手，兩個人就這麽在滿是垃圾汙水的地上扭打在一起。

警察居然比學校的保安還先到！？大約這一批的保安就要換人了。反正，警笛聲一響，花臂大漢的小弟立馬跑光了。

這件事因林峰而起，所以他跟著晨光跟花臂大漢一起去了警局做筆錄，小攤大叔聽說了這件事也來了，不過說起話來十分的沖，總之就一個意思——要回他的小攤。

其實，按理來說，這個小攤已經是林峰的了，他付了錢，還沒轉手，但此刻他根本沒有心思去爭這個。

晨光的衣服全臟了，臉上挨了幾拳有些發腫，雖然現在看上去並不怎麽嚴重，但明天估計就顯出來了。

“對不起，都是我，是我不懂規矩，不該讓那個大哥難堪的。”林峰伸手碰了碰晨光的臉，十分心疼的說道：“疼嗎？你怎麽那麽沖動，他們這些社會上的人，你一個人學生幹嘛要沾惹呢，他們不敢怎麽樣的。”

雖然這麽說，但林峰還是很感謝面前這個勇敢的男孩兒，如果換了身份，他一定是縮在角落裏不敢看的那一個，甚至就連打了報警電話都不敢吧。

“你不也是學生嘛，對了，他們為什麽要難為你？”晨光突然問了一句，在這個學校呆了馬上七年了，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他忍不住好奇。

“這個……真的是怪我。”林峰撓了撓後腦勺，十分不好意思的說道：“我今天把錢都花光了，而且攤位上的支付賬號是大叔的，哦，對了，我剛租下這個攤位，所以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大約那個大哥覺得我用一堆零錢在糊弄他吧。”

林峰刻意美化了大漢粗鄙下流的話，不過事實也差不多如此了。

做完筆錄，晨光的導師來“認領”他了，警察問林峰的老師呢，林峰呵呵一笑，說：“我不是這個學校的學生。”

晨光不敢相信的看著林峰，自己逞了半天英雄，居然“救”的不是自己的校友嗎？

林峰拿出身份證遞給面前的“警察叔叔”，警察對著身份證上的照片看了又看，猶豫了好半天。

這個時候，突然有個人快步的從門口推門進來了，林峰扭頭看過去，整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舒……舒莫城？！”他怎麽來了？

走近林峰，舒莫城第一句話是：“怎麽樣？沒事吧？”那個混蛋呢？”

“啊？沒事……你怎麽……”

“那個混蛋呢？他嗎？”舒莫城眼睛盯著臉上帶傷的晨光。

“啊，不，不是，那個……”

警察叔叔把身份證遞還給林峰，然後看著舒莫城說道：“你是……”

“我是他的——家屬。”舒莫城中間停頓了一下，接著看了林峰一眼，假裝咳了一聲，說道：“咳咳，發生什麽事了？”

“啊，沒事了。”林峰這話既是對舒莫城說的，也是對晨光說的。不過，一看到晨光臉上的傷，他又覺得不好意思，摸了摸口袋，連一點零錢也拿不出來了，只能擡頭望了一眼舒莫城，說：“那個……叔叔，他的臉需要去醫院看一下，我想……”

“謝謝你了。”舒莫城不等林峰說完，已經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雖然對於他那聲“叔叔”實在是有些哭笑不得，但誰讓他說了“家屬”在先呢，總不能……叫他爸爸吧？

這個時候給錢是失禮的，舒莫城問了晨光的班級電話，承諾改天會上門道謝。

晨光他們離開，大叔也終於從另一房間出來，林峰湊上去道歉，卻挨了大叔的一頓刺兒，好在舒莫城站他這一邊，所以倒不至於一直被數落。

不過，林峰的小攤完了，而且因為攤被砸了，還得罪了收保護費的人，他的錢一分也沒要回來。

他也不敢跟舒莫城說，舒莫城也樂得高興，再加上對大叔也是滿滿的歉意，所以只能啞巴吃黃連了。

一切好像圓滿的結束了，然而花臂大漢一出來，舒莫城突然就笑了。

“抱歉了，小侄子不懂事得罪您了，不如請您喝一杯，怎麽樣？”

大漢的腳步頓住，身後突然感覺陰森森的，似乎有一陣涼風吹過。

半個小時之後，花臂大漢頂著腫成豬頭的一張臉進了醫院——這是他應得的，也是沖動之後該付出的代價。

舒莫城拿出隨手的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拳頭，接著帶上林峰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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