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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林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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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門一開,阿飛心裏就咯噔一下,接著他只能裝可憐,撇了撇嘴,一半抱怨一半撒嬌的說道:“哎呀,我的媽呀,您能不能尊重點兒子的隱私,我都多大了,您進我廁所能不能先敲敲門啊!”

知母莫若子,話一出口,媽媽的註意力立馬從傷口轉移到“隱私”上了。

“什麽隱私啊!你這個人都是我生的,小時候什麽沒見過,現在跟我回避起這個了?哼,一瞧你這樣的,肯定是娶了老婆忘了娘的,早知道就該聽你爸的,讓你……”

“媽,別說了,我頭疼,頭疼……”

阿飛仿佛孫悟空聽了唐僧的緊箍咒一樣,抱著頭坐在地上,一副痛苦的模樣,媽媽也是見多了他這個套路,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踢了他一腳說:“嘿,起來了,別裝了,三十的人了,你能懂點事兒嗎?”

沒動靜,阿飛抱著頭躺在冰冷的地磚上,嘴唇突然發白,睫毛也緩緩的落下。

媽媽見情況不對,慢慢的蹲下來查看,然後——“快來人吶……”

尖銳的女聲過後,緊接著就是救護車的鳴笛聲……

阿飛的情況不是很樂觀,顱內有輕微出血,得虧送的及時,當晚就做了手術,已經沒有什麽大事,但整個人一直昏迷著,他爸媽日夜守著,臉上愁雲慘淡,眼睛裏也總是掛著淚星。

佳慧聽到這個消息就往醫院來了,一邊勸慰叔叔阿姨,一邊包攬了所有照顧阿飛的活兒。

而舒莫城呢?

原本想著阿飛自己去找事,挨點打受點教訓也沒什麽關系,但一聽到阿飛住院動手術,他心裏那股憋了很久的火終於從黑暗的深處蔓延了出來。

年輕時總有一腔熱血要灑,成熟之後,總覺得以前的行為幼稚可笑,可等你回頭看一看,自己所以為的幼稚與可笑,其實大多時候都是借口,只是為了去掩蓋自己放棄一些東西的借口。

又是一場混戰。

老三哥已是“敗將”,但老虎少了利爪還有虎威,所以舒莫城沒得什麽便宜,但心裏的這口氣算是出了。

搖搖晃晃的走出純哥,腳下一個不穩,直接跌落臺階。

“啊!你沒事吧?”

耳邊蜂鳴似的叫了一會,接著舒莫城感覺自己被人扶了起來,他剛回頭準備看一眼是誰這麽好心,可還沒看清那人的臉,接著身子一輕,他仿佛被人拋了起來,之後臺階上九十度的凸角在身上重重的壓下,他感覺自己仿佛斷成了好幾結。

正要起身跟那人理論一番,或者再打一架,可手掌剛撐住地面,還沒用力呢,身子就又軟了下去。

站在臺階之上的那人身上穿著純哥服務生的制服,看到這一幕,身形動了動,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那張臉,是他……原來是他……

“你……沒事吧。”他見舒莫城不動了,接著又問了一句,只是這句跟上一句相比,語氣明顯差了很多。

舒莫城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了,那人連叫了三聲得不到回應,小心翼翼的下了臺階走到他身邊。

“餵,你沒事吧?”

沒反應。

那人蹲下來,手掌用力的推了推他的身子,依舊是沒有反應。

“不會是……”一個可怕的念頭冒出來,他伸出手朝他的鼻子探去……

離純哥最近的醫院打車也要二十幾分鐘,服務生站在原地跺著腳等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招手打了輛車,並拜托師傅,兩個人一起把舒莫城塞進了車子。

拿著自己的身份證掛號看診住院,服務生忙前忙後,錢也花了,時間也浪費了,等安頓下來,已經十點多了,屁股一挨到板凳,整個人放松下來才發覺,他身上還穿著制服,他還在上班。

“糟了!”來不及多想,他果斷的起身跑出門去,而身影消失在房間的瞬間,舒莫城微瞇著眼睛,看到了他離開的身影。

純哥。

“林峰,我記得你以前很會來事兒的,怎麽請假回了趟家,整個人都變了?”

純哥的老板張著一副色瞇瞇的樣子,他不常出現在辦公室,倒經常在包廂裏看到他,算是一個很會享受生活的人。他看林峰的眼睛泛著油光,露骨的簡直要用眼神扒光林峰衣服。

林峰就是昨晚那個服務生,此刻站在老板面前低著頭,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板,我我……”

“哎,林峰啊。”老板打斷了林峰的話,“你是不是釣到什麽金主,想要離開純哥了?”

“老板,我沒有……”

擡手再次打斷他的話,老板說:“你要知道,我這裏給你們開的工資,頂的上別家的三倍了,而且你別忘了,你從我這兒借的錢,把你賣了你都不夠還的。”

“老板,其實我……”

“這樣吧,你今晚去老地方見我,昨天的事兒我就不追究了,好了,出去吧。”

“我……”

“就這麽定了。”老板摸了摸頂出來的大肚子,笑面佛一樣的招了招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出了辦公室,陸虎突然湊上來,說:“嘿,聽說你昨晚翹班救了個金主?”

“什麽啊,那是別人瞎說。”林峰已經被老板的一句話判了死刑,臉色特別的難看。

陸虎是個心直口快的人,為人樂觀,仿佛什麽事兒在他眼裏都不算事兒。而且這個人的適應能力之強,絕非正常人可比擬的,所以一見林峰這張便溺臉,他立馬拍了拍胸脯說:“有什麽事找虎哥,虎哥給你解決。”

林峰聽了他這話,搖了搖頭,道:“就算你是胡歌,也救不了我。”

“哎,到底什麽事兒?胖爺找你幹嘛?不就翹班嘛,誰沒翹過啊,不會你又跟他借錢了吧?”

“沒,沒有,我怎麽會找他借錢呢。”林峰已經急得眉毛都要燒起來了,哭喪著一張臉,就差哭出聲來了。

“你以前可沒少跟他借錢,我勸你,你還渾不在意,說什麽大不了一條命,人活著要痛快。怎麽這回了一趟家,腦子都換了?”陸虎見他這樣,臉上的表情也正經了起來。

“不是,其實我……哎,算了,不說了,幹活去。”林峰低著頭走了,陸虎在他身後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都說女人紅顏禍水,這男人長的太好看也不是什麽好事兒啊。”

說完也跟在他屁股後面去了。

舒莫城醒來的時候,身邊一個人也沒有,掙紮著要坐起來,卻發覺渾身酸疼,腦袋嗡嗡作響,仿佛要爆炸一樣。

餘光瞥到桌上的手機,他摸過來,找到了助理的電話。

“餵……”

辦了出院手續,舒莫城懶懶癱在車上,助理問他去公司還是回家,他第一次十分自然的選擇了回家。

“哦,對了,誰幫我辦的住院?”舒莫城突然想到了什麽,問道。

“是一個叫林峰的男人,我特意問了一句,收費的人說,他昨晚就走了。”

“昨晚就走了……”舒莫城仔細的回憶昨晚的情景,頭有點痛,實在是想不起來,他也就不去想了。

回了家,十分舒服的洗了個澡,柔軟的大床上,他睡了個很踏實的覺。

自從吳言離開之後,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每一次都在重現吳言被撞的鮮血淋漓的場面,驚醒,自責,懊悔,痛苦,失眠……

如果真的還有一次機會,他一定不會再逼他,一定要好好的愛他,順著他,然而,並沒有再一次。

醒來已是天昏地暗,媽媽來敲了兩次門,聽不到動靜也不敢擅自進門,只能隔幾分鐘上來看一看,隔幾分鐘敲幾下門,那般小心翼翼的,家裏的傭人都看不過去了。

“夫人,要不我去叫吧。”

“別,讓他睡吧。”媽媽眼睛裏有淚花閃著,轉身坐到客廳的沙發上,她撥通了佳慧的電話。

佳慧剛從醫院照顧阿飛回到家,一接到電話,立馬打了車往舒莫城家趕。

“阿姨,莫城怎麽了?”

“你上去看看吧。”

佳慧心裏著急,再加上來回奔波,臉上帶著細密的汗。

上了樓,敲了兩下門沒有回音,她猶豫了幾秒鐘,最後擰動了門把手。

“你你……你醒著?”

舒莫城靠著床頭躺在床上,臉色有些白,但精神還不錯。

“媽媽叫你來的?”他說。

“恩,她——很擔心你。”

舒莫城沈默,過了好長時間,他突然擡手拍了拍床邊的位子,示意佳慧坐過來。

佳慧楞了一下,接著照他的意思走過去坐下。

“阿飛怎麽樣?”舒莫城問。

“沒事了,手術成功,今天應該就醒了。”

“嗯。”舒莫城又沈默了,周圍安靜的連呼吸聲都是那麽的清晰,不知道過了過久,他再次開口,道:“婚禮……我想提前。”

“嗯?”佳慧有些意外,“為……為什麽?”

舒莫城選的日子已經很趕了,就算找婚禮策劃的公司加緊籌辦也有些來不及,現在再提前的話,那真的不知道要忙成什麽樣子了。

“我不想等了。”舒莫城解釋說:“我想定下來,一刻都不想等。明天我就發布婚禮消息,我想越快越好,你覺得呢?”

佳慧當然不會說不,她也從來沒對舒莫城說過不。低著頭沈默不語,這就是她的回答。

舒莫城不再追問,就當她同意了。

兩個人又陷入長久的沈默中,隱隱的,有什麽東西變了,兩個人都有所察覺,但此時卻都還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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